陈令怔了一下,回过头去,只见墨情墨染正从洞外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陈令除了疑惑还有说不出的感动。
墨情翻了个白眼说:“你先别感动,我和墨染都是来救自已主人的,不是为了你来的。”
陈令哑然失笑,什么也没说,然后几人同时转头看向洞内,也就在这时空气中像是多出一点奇怪的热浪,再随着“叮”的一声,陈令大脑像是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陈令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顿时一股热气从心中漫延至大脑,再睁眼时他那双眼睛已经变得血红,红得如同一块血玉,与此同时一股黑色的雾气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
吴语转过身来,怔了一下,猛的按住他的肩膀,刚想说句“弟弟静心。”可是还来不及开口,一阵喊打喊杀的声音从那洞中传来,转眼间声音由远而近,一群仙家弟子从那洞中跑了出来,个个拔剑看向他们,将他们几人围在了中间。
那鬼王所化的宋真人正站在人群之中,抬起手中的剑指向他们道:“今日我便要大义灭亲了。”
“杀了那妖邪。”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
“杀了他!”
“杀了他,毁了兽炉。”
陈令没有吭声,整个人面无表情,吴语本想让墨情墨染看住他,自已动手,可就在这时,不知哪个不知好歹的仙家弟子,突然袭击,一剑朝着陈令刺来。
陈令手指飞转,下一秒墨情笛便已在唇边,伏魔笛音响起,顿时满地呼痛之声,这些仙家弟子被那笛音扫了一地,全都爬不起来。
陈令一边吹着墨情笛一边朝里走去,那些没有倒下的仙家弟子却是不敢再拦,个个往后退去,都不敢上前。
陈令一边吹着墨情笛一边往洞中深处走去,并未看那些靠在两侧的仙家弟子,像是毫无兴趣同他们纠缠一般。
吴语面容冷肃,眉目间带着一丝压抑的神色,可是陈令此时眼中再无旁人,随手一挥,剑光掠过,可是手指却是在吴语眼前停了下来。
墨情墨染愣了一下说:“吴公子,小公子看来还识得你。”
可是话音刚落,陈令却是放下手中的墨情,飞身跃进了洞中深处,留下满地呼痛的仙家弟子和一脸肃容的吴语。
“小公子此刻打开兽炉,怕是记不住要拦下血魔!”墨情担心的说道。
“管它的,先打开了再说。”墨染却是不以为然,拔剑就冲了进去,想要帮忙。
与此同时,洞内传来那假宋真人的声音:“布阵,布阵!”
墨情满眼焦急,而此时吴语确是满头大汗,像是在隐忍什么,墨情眉头一皱道:“你的风月毒发作了?”
吴语道:“无事。”说完手腕一动,金灵飞出,像是一把金色的利剑,瞬间落在他的手中。
墨情愣了一下道:“真开兽炉?”
吴语沉声道:“开!”
两人对视一眼,飞身朝洞内跃去,小潭边,各仙家百门的门主和仙尊都齐齐站在那,几人围成一圈,同那鬼王和辛战一起,像是布了一个阵,墨染站在不远处,不敢靠近,而此时陈令已是魔性入了骨,压根分不清谁是谁了,墨情笛早在那指中飞转了无数圈,一脸不屑的看向他们,全身上下无不散发出强悍到无法控制的力量,感觉他每踏一步都会地动山摇一般。
“弟弟?”吴语唤了一声。
可是陈令并不为所动,手中的墨情笛不再转动,而是轻轻放在了唇边,笛声四起,那小潭之中的水被炸得四处飞溅,水珠所滴之处均是一个小坑,下一秒一尊通红的兽炉从那潭中缓缓升起,四周围绕着红色的雾气,那兽炉随着笛音不停的抖动着,而洞顶上的石块确是在一点一点坍塌,随时会将整个洞掩埋起来。
兽炉在伏魔笛音下抖动得越来越厉害,而陈令的双眼红得像是滴出血来,吴语不敢再拖,手双合十,嘴里开始默念了起来。
墨情和墨染看清眼下局势,均是一惊,眼看那鬼王和辛战要动手阻止吴语,于是一个拔剑,一个手持竹笛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一道金光在洞内暴开,万千夜照从那金光中飞了出来,飞到了那兽炉之上,层层叠叠,将那兽炉包裹了起来,抖动的兽炉终于平静了下来,整个洞内因为万千夜照的原因,亮如白昼。
陈令感应到兽炉不再有反应,收回墨情笛,聚集体内的所有灵力,正要一掌拍出,却是听到墨情大吼道:“小公子,使不得,你若是毁了这万千夜照,那吴语必死无疑。”
这一吼,陈令顿时愣了一下,眉头也皱了皱,可是那双血红的眼睛却依旧未变化,也就在陈令失神的片刻,突然一道身影飞跃而近,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拉到了身前。
吴语笑道:“记得第一次见弟弟,说过要是能见到万千夜照就好了,今天就让你看看。”
陈令面无表情的看向吴语,没有回应,可是眼中的血色明显在慢慢变少,像是听明白了,又像是没有听明白。
吴语深吸一口气,最后轻声道:“得罪了。”
一把将他揽进怀中。
陈令睁大了双眼。
体内的灵力和那股热气正在快速的进入到对方的体内,而陈令那睁大的双眼正在慢慢恢复正常。
“……”
陈令心中快要崩溃了:“这是怎么回事?!”
心中那股魔性已经没有,换来的只是无比的平静和轻松,陈令瞬间明白,是吴语将他体内的魔气吸走,可是吴语却并未放开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陈令感觉喉间一松,与此同时,吴语一掌将他推出,远离了兽炉的范围,陈令双腿有些发颤,“咚”的一声单腿跪地,陈令抬眼看向吴语道:“哥哥你?”
吴语冲他笑了笑说:“我替你开。”
陈令手指开始抽搐,心中,嘴上同时喊道:“不要!”
墨情呆站在那,刚才吴语那一出让他傻了眼,一旁的墨染朝他吼道:“我擦了,傻站在那干什么。”说完一剑挑开了想要朝墨情扑去的几个仙家弟子。
闻言,墨情脸色微变,手里的竹笛同时挥了出去。
鬼王飞身跃到那兽炉前,定定的看向吴语,最后淡声道:“你不怕死?比起他,你还差了点,不过打开兽炉也足够了。”
吴语冷笑道:“兽炉能开,可是血魔可不一定能出。”
闻言,陈令更是一惊,拿起手里的墨情笛就要冲过去,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一阵恐怖的能量,有些害怕,颤声道:“哥哥,不开了,兽炉我们不开了,快回来吧。”
吴语笑着摇了摇头,说:“来不及了。”
就在这里,那兽炉又开始抖动了起来,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感受到了外部的力量,那些包裹着兽炉的夜照开始接连成片的爆炸,碎成了一片金粉。
吴语再次看了陈令一眼,然后手中的金灵划成一把金色的利剑,飞身而跃,一剑挥向那兽炉,兽炉瞬间裂开一条口子,慢慢的越来越大,吴语纵身一跳,进入了兽炉。
“不要!”陈令飞身跃了过去,想要抓住吴语,可是却是被鬼王拦了下来。
“陈公子,即然有人替你开,这种好事可不多得。”
“滚!”陈令一掌朝那鬼王劈去。
与此同时,打开的兽炉又开始在慢慢闭合,正在一旁对付那些仙家弟子的墨情墨染,同时朝那兽炉飞身跃了过去,在那兽炉闭上的最后一瞬间,双双跳了进去。
“……”
陈令愣在了那,大脑里一片空白,现在的问题很严重,严重到他都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眼前这些人全都在他的视线里模糊掉了,模糊到看不到人影,看不到一切,只看到了重新闭合的兽炉在慢慢的下沉,他怕的要疯了!
几滴眼泪从眼眶中滚了出来,陈令转身看向那些要想取他性命,夺他妖丹的仙门和妖怪,顿时大笑了起来,拿起墨情笛指着他们,嘲笑般看着他们,顿时又有些伤感,陈令伸出颤抖的双手,抚上自已的喉咙,再慢慢往上,到自已的嘴唇停了下来,人人都想杀他,可是他却不能杀了人人呀!
“啊!!!!!”陈令仰头大叫了起来,地动山摇,碎石掉落,一股强悍到他已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像是要从体内爆发出来,全身散发出一阵白光,光刺眼得其它人都遮挡住了自已的眼睛。
白光将整个兽炉包裹了起来,原来吴语所吸走的并不是他的妖丹,妖丹早已被陈令溶入血液内,现在的能力是之前的千倍万倍!
兽炉在白光的包裹下,再一次打了开来,陈令飞身跃进了兽炉内,而此时在兽炉内的吴语已经和血魔交了无数次手,一头血红的巨兽,曾经在幻镜中见过的血魔此时出现在了眼前。
“弟弟?”吴语惊讶的看向陈令。
而在不远处一男一女,正站在那,一人握剑,一人持笛,四目相对,陈令没有说话,墨情墨染此刻不见踪影,陈令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们的手上。
“你怎么进来了!”吴语捂着胸口,身上的伤口却是不停的往外渗着血。
“哥哥,你下次再这么自做主张,我可就要生气了。”陈令上前扶住了他。
那血魔朝他们撕吼了起来,这撕吼之声震耳欲聋,陈令眉头一皱,透过吴语的肩膀再次朝那两人看去,在吴语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哥哥,我爹我娘就交给你了。”
“什么?”吴语怔了一下,说:“交给我干什么?你自已的孝自已尽去。”
可是陈令只是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却是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扔出了兽炉,而另一边,陈令轻声叫了一句:“爹娘。”然后手一挥一道白光将他们护送到了兽炉之外。
吴语脚刚沾地,就转身想要回去,可是那白光却是如同一层保护罩,里面的人出不来,而外边的人也进不去!
“弟弟!”吴语大叫一声,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阿令!”妖祖哭着扑了过去,可是那层白光却是将她弹了回来。
吴语盘腿而住,嘴里念道:“万千皆无像,夜照归隐去,纵有威名来!”他想护住他的魂魄,想要将他的魂魄移出来,可是试了几次并无用。
就在这时,那道白光突然炸了开来,连同那兽炉一起,化成了万千碎片,这就是他的办法,即然不能放出来,那就同归于尽吧!陈令笑了,在那白光内无比轻松的笑了。
“弟弟……”吴语怔在了那。
妖祖和陈绝停下了脚步,望着这边,不可置信地道:“陈令……阿令……孩子你?”
吴语颤抖着伸出了手,他有愧,愧对妖祖,愧对她的嘱托,没有保护好弟弟,不知何时,脸颊上挂满了泪痕。
就在这时一点灵动的光正朝他飘来,吴语仔细一看,是一只夜照,只见这只夜照慢慢的朝他飞了过来,最后落在了他的指尖。
“弟弟?”吴语轻声唤道。
夜照在他的指尖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告诉他不用难过,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最好的结果。
“哥哥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救与不救?十八年了,但凡他们有感恩之心,我也不至于如此难受!”
“心软就是把一把刀亲手递给了别人,让别人在背后捅自已一刀,所以不要劝我心软,他们不配!”
吴语的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落下。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