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霖祗想要询问众人龙蜥夜叉的踪迹未果,当即采用灵寻之法去捕捉修治的灵识,不料没有找到修治,却意外地感受到一个特殊的存在。
这个特殊的存在自然是灵识不完全的阿离。
占霖祗察觉到阿离的时候也并没有感觉多么意外,毕竟少前那个出言顶撞自己的人还没有露面,他自然也就猜到现场一定是还有其他人在。
“出来吧。”他此时还不想同众人闹僵,所以也就没有强行亲自去将人给揪出来。
“怎么,有胆子顶撞本座没胆量出来承认吗?”
阿离那必须不是能将这种话听进耳朵里去还无动于衷的人,你们不让开是吧,好,那我大不了从另一边出来就是了。
当即声东击西,拽了一下木雁寒和文君两人中间的衣袖,反而从另外未曾防备的一边露出头来。
“界主大人说这话未免太看不起人了,我说的出当然也认的起,在下…藏心阁新上岗的伙计,见过大人。”
阿离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总不能对魔界主占霖祗也据实相告说自己失忆了,所以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吧。
看他好像与藏心阁和异界都能说得上话的样子,坑文君反正已经是日常操作了,就说自己是藏心阁的人。
“哦?藏心阁的人?”占霖祗别有兴趣地多看了阿离两眼,觉得这丫头不知为何有些眼熟,于是问道。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阿离没料到占霖祗会冒出这么一句来,心想这魔族的尊神也不过如此嘛,搭讪用的都是老一套说辞了。
她倒是没什么,一旁文君的心绪却足足大起大落了几次不止,还好他心理素质足够稳健,才没有在面子上让人瞧出端倪来。
而且万幸阿离当下没有脑子抽风,听到占霖祗说他们以前好像见过而刨根问底。
文君原本以为阿离现在真身上残存的灵识足够让占霖祗发现她的身份,却没想到这段时间在凡间的生活,让其逐渐适应了人间的灵息,灵识上沾染了更多“人”的味道,反而帮助她掩藏了身份。
相比较其他例如异界的监察使、神兽门等通过自己独到的修行方式,以至于完整的灵识上存在着独一无二的属性印记外,灵识没有苏醒的阿离则更接近一个凡人。
最担心的事情没有立刻暴露,这让文君稍稍放松了些,以防阿离不知怎么回答连忙抢过了话头说道。
“世界之大,相似之人又何其之多,界主应该最明白这个道理才对。”
占霖祗的神色当即有些难看。
自从自己的王后纱琼被冰川之力所封印后,占霖祗始终处于相思苦想的煎熬之中,每每看着深爱之人就在眼前,却隔着厚厚的冰层既无法触碰,更不能交流。
其实以魔神曾经的功力,完全可以将冰川直接震碎,但暴力破解的话,封印在寒冰当中魔后纱琼的修为和灵识也会随之被粉碎,届时占霖祗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再也无法醒来的空壳子。
这寒冰虽然是阻挡两人重逢的障碍,但同时也是保证纱琼肉身不死不坏的依托。
所以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首先是暂时接纳灵识的容器,其次是恢复肉身的灵药。
在此之前,别无他法。
可能是不忍心看着自己主子日夜受相思之苦的煎熬,魔界一些占霖祗的好奴才就在六界当中遍寻姿色与魔后有几分相像的,送到主子的床榻之上以求其能够宽心。
不只是文君,六界之中凡是做情报消息买卖的,多少都知道这事,说起来也不算是秘密,只不过此时说出来,确实有些挖人痛处的嫌疑。
不过占霖祗那难看的神色只停留了一会儿,马上就云开雾散笑道。
“不错不错,阁主说的有几分道理,看来本座势必要在王后醒过来之前,清理一下有关的闲言碎语了。”
说着他往身后看了一眼,魔族的队伍中立刻有一个在低头之间变了脸色。
“这女人生气起来啊,真是让人头疼,让几位见笑了。”
占霖祗此时憨憨的语气,好像就是一个凡间再普通不过的怕老婆的男人,哪有个魔神破坏王的样子。
阿离这一刻才这么想,下一刻就感叹这魔界主占霖祗大概是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好了闲话就不叙了。”占霖祗突然变换了语气,提高声音问道:“龙蜥夜叉,在哪里?”
阿离不禁觉得修治下山的时机也算是恰到好处。
不管是有龙骨还是没有龙骨的修治,此时如果被魔界主逮个正着都不会是什么好的结果。
有龙骨和修为在身,那么修治势必以死相抗,依自己和朋友们的性子,无论是木雁寒还是乔歌等人,都不会坐视不管,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若是修为尽失的修治被占霖祗堵到,也一定会追问龙骨的下落,那么无非是两个结果,要么龙骨被抢陆柒柒和修治性命不保;要么修治一死守护龙骨行踪,陆柒柒如果还能醒过来,看到修治为自己而死,估计也是活不成的。
至少以现在的情形来看,除非占霖祗将在场所有的人都带回魔界一一拷问,不然几人不说的话,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而且他自己也说了,在场之人所处的立场十分复杂,魔界应该也不会想要与其他六界的人,公开为敌。
阿离笃定了他不会不权衡各方的立场,思索了片刻说道。
“实不相瞒,我们也是来此寻找龙蜥夜叉的踪迹的,只不过被他抢先一步丢下人质跑了。”
占霖祗当然知道龙蜥夜叉不在遁龙陵的竹楼之内,原本以为眼前所有的人都跟他是一伙的,至少肯定是知道他行踪何处的,不料却被却被阿离告知了个这么个结果。
“你们,人质?”
占霖祗上前一步,仔细盯着阿离的脸,似乎想从上面寻找出一丝破绽。
阿离定了定神儿,在文君和木雁寒紧张的神色中泰然自若地回答道。
“是啊,里面那个姑娘是神兽门的人,早前估计是被龙蜥夜叉绑到这个地方来的,我们藏心阁就是接到了她父亲的委托,所以才一直跟着找过来的。”
文君听到这里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阿离是按照以往一贯的思路,将事实巧妙地融入谎言当中,以求更能让人信服,原本这个说法是肯定没有问题的,但是她这次忘记了一件事。
那就是占霖祗之前见到修治同木雁寒一起去的魔界,又知晓木雁寒是如何不顾危险将修治从自己的手里抢了回去的,说找他只是为了解救陆柒柒,似乎太牵强了一些。
“哈哈哈哈哈!”
果然占霖祗哈哈大笑了起来,声音听在魔族一众的耳朵里,都震慑无比,遑论阿离她们一行人了。
“你这个丫头真是能说会道,不过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
说着话,占霖祗迈着重步走近阿离身边:“龙蜥夜叉当真与你们只是绑匪和人质的关系,全无交情?你小丫头可别把本座当傻子。”
木雁寒唯恐占霖祗会对阿离不利,当下就想要抽剑上前,心想若是他敢伤害阿离一毫,自己就敢同他拼命。
可文君及时拦住了他,示意阿离并不慌张的表情,小声说道:“别急,相信她敢这么说,就有解围的办法。”
阿离也确实不负众望,她知道占霖祗眼神瞥到木雁寒一来是想测试他的反应,二来也是提示到了身为监察使的木雁寒,曾经与修治生死同行过。
这样的关系,被人说成了是绑匪和人质的交情,无论如何也不能使人信服的。
可阿离并不在意,似乎是故意卖了这个破绽给他一般,冷静地说道。
“界主说笑了,都讲明了我们之间只是交易而已,自然与那龙蜥夜叉也不是不能谈条件的。”
她说着,努力迎上了占霖祗怀疑的眼神,神情更加稳健,这一次的豪赌,她赌占霖祗不知道修治要那九死还魂草的理由。
“神兽门门主的女儿陆柒柒姑娘,在被龙蜥夜叉绑来后曾经趁其不备,种下了独门剧毒,想要逼他将自己送回神兽门换取解药,可龙蜥夜叉倔强如斯,不肯冒险将人送回,正好我们一行人赶到,由鬼医公孙臻告知九死还魂草能解毒,这才以监察使为人质,前往魔界,约定解了身上的毒之后,放陆姑娘回神兽门,从此两不追究。”
阿离一口气说完后,反过来去观瞧占霖祗的脸色,猜测着他信了几分。
凡人之躯无法进入魔界这一点,身为魔界主的占霖祗不可能不知晓,所以龙蜥夜叉修治换木雁寒做人质倒也无可厚非。
她将中了神兽门之毒的人由陆柒柒说成了修治,这样也就可以圆了他拼命保护九死还魂草的理由。
占霖祗死死地盯着阿离,半晌才将目光移向了别处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突然一掌破空劈向阿离的面门。
木雁寒反应极快,觉察到占霖祗的灵识流动不同刚才,就探身携了阿离躲闪。
两人才稳住脚跟,就听占霖祗又说。
“原本应当是天衣无缝的一套说辞,可惜啊可惜,本座在魔界与龙蜥夜叉交手之时,他身形如风,可完全不像是中了剧毒后该有的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