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后纱琼即将要攻破神兽山的时候,神兽门的门主借用上古海螺魔神的冰川之力,将连同自己在内幸存不多的门人,同魔族一起永远地冰冻在了这里。
“从那之后,神兽山的北峰就成了一把冲天的利剑,震慑仍觊觎凡尘的魔族一年复又一年。”
陆柒柒只是听说当年战斗的惨烈,又看现在神兽门不复荣光的境况,心里就不是滋味。
阿离也有同感,为了人间免遭浩劫而倾尽了所有的神兽门,牺牲了门主在内等诸多性命最终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快要被人遗忘了的结果。
不仅没有人感恩那些牺牲了的名字,甚至也都跟阿离她们一样,没有陆柒柒的讲述,连世上曾经有这样一个门派都无从知晓。
神兽门如此,龙蜥一族的夜叉也是如此。
最终都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世界上永远有这样一群人,没有名字却做着最伟大的事情。
“那我们刚刚经过的地方,就是曾经魔族盘踞之处咯。”阿离试着不让气氛过于沉浸在悲伤当中。
陆柒柒点点头,就听阿离沉思了片刻后又问。
“那传说中的魔后纱琼应该也在其中才对,我没看出来哪个气质有这么与众不同啊。”
陆柒柒还没回答,公孙臻敲了阿离一个爆锤。
“魔后气质就一定与众不同啊,你怎么那么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呢,以后可千万别让你上战场,保不齐一准儿投敌卖友。”
阿离插着腰纠正她:“你孤陋寡闻没面对过魔族这不怪你,之前没听到陆姑娘对于她们的介绍呢也不怪你,但是胡搅蛮缠污蔑人就是你的不对了,呐我再重复一遍你听清楚了…”
说罢阿离清了清嗓子,学着陆柒柒的样子说道:“魔族之人男的身体健硕,女的呢则妖艳绝美,既然那纱琼贵为魔后,请问你要是魔王的话,会不会在众多美女当中选一个最漂亮最有气质的来当自己的老婆呢?”
面对阿离的质问公孙臻丝毫不打算服软。
“你又没见过魔王界主你怎么知道他喜好什么样的女人当老婆,也许魔族人审美跟我们正常人不一样也说不定啊,就喜欢那种歪瓜裂枣也不是没可能。”
“嘿呀…”阿离都给她气笑了:“我说这位公孙姑娘,鬼医大人,你怎么就跟我过不去呢,说一句你恨不得有十句八句等着我,我是哪里招惹你了还请明示,别到了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子可受不了…”
阿离最后一句话声音放小了很多,其实她也知道公孙臻就是嘴上不饶人,并没有什么坏心眼,但有时候就是火拱到了那个份上口不择言。
可即便是阿离将声音放到最小到自言自语的程度,还是被公孙臻听到了最后一句,立马有炸开了锅的意思。
“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会跟到这个鬼地方来?”
陆柒柒听到公孙臻称神兽门为这个“鬼地方”,心里多少有点尴尬。
不过公孙臻到毫不在意继续骂道:“还背后捅刀子,想要你的命还不简单,我都不用捅,只要什么都不做你这条小命须臾之间就没了!”
眼见着两人有越吵越烈的趋势,乔歌站在了中间调停。
“别吵了,小心声音再大一点,震裂了冰川,大家都出不去。”
时不时掉落的冰屑碎渣似乎在配合乔歌的话,几人现在身处冰川之内,如果真的造成开裂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公孙臻率先闭起了嘴巴,也不管其他人有没有跟上,径直往一个方向走去。
“喂,你走的方向不对,是这边啊!”阿离尽量压低声音对公孙臻提醒到。
公孙臻借着火把忽明忽暗的光线,看到前面的确有一堵冰壁挡住了去路,可又不想就此向阿离低头于是说道。
“我尿急方便一下不行吗?”
说着她放慢了脚步,因为怕见到冰壁当中的尸体,没有靠得很近,在一处大石头的地方蹲了下来。
起初她只是想借这个机会休息一会儿,可谁知道刚蹲下身子,就看脚下的冰川缝隙当中,有一张惨白的脸正盯着自己慢慢靠近。
惊吓之中,公孙臻顾不得尖叫声会震裂冰隙,“嗷”一嗓子后连忙向石头的转角退了过去,可是侧身挤进去之后,才惊觉躲在这里的并不是自己一人。
阿离等人听见公孙臻的惊叫,感觉事情不好,纷纷往这边跑了过来。
一眼就看见那个趴在大石头上,好像个大蜥蜴一样伸着手往里面够的怪物。
“是雪童子!”
没想到这冰川之下还有它们活动的痕迹,阿离和乔歌不敢多耽误,生怕万个一时半刻公孙臻就成了雪童子的祭品,当即冲了过去。
阿离抄起断了的绳子,扔了一头给乔歌,两人从后面将它绕在了那被雪童子控制了的不知是人还是动物的尸体脖子上,向后一拖,整个白乎乎的一块,都被掀翻在地。
陆柒柒也及时赶到,跟两人交代雪童子的命脉。
“斩掉它们的头颅,这样雪童子就无法在控制尸体行动了!”
阿离见被掀倒在地的雪尸,脖子以下拼命挣扎,但是脑袋除了一张白脸有些吓人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别的特殊动作。
看来真的就是代替了原本的神经中枢来控制躯体行动。
可能是恐惧阿离她们发现了要害,那张没有眼睛鼻子的白脸显得哆哆嗦嗦,隐隐看起来像是痛苦求饶的表情。
不过阿离向来知道心软不是用在这个时候的,当下见到乔歌用戒鸢幻化出利刃一把,手起刀落之间,自己扯着的这边绳子蓦然一松,变成绳圈掉落在地上。
由于本来被雪童子控制的就是尸体,所以被乔歌这一砍,其中并没有大量鲜血溅出,反而是露出了紫红色的皮肉,冻了很久的那种。
失去了控制的尸体僵硬地摔了下去,从身上掉下了很多簌簌的雪花,众人知道,那都是雪童子的原本模样。
陆柒柒用火把赶了赶,它们就好像雪花一样融化了,看似脆弱的很。
阿离见雪童子危机已经解除,可四周没见到公孙臻的踪影,和乔歌一个裂缝一个裂缝地寻找。
应该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小了,一个小脑袋瓜从大石头的后面探了出来。
“喂,噗嘶噗嘶…”
阿离耳朵尖,朝声音的方向看过来,随即挑眉道:“没事了,都解决了出来吧。”
公孙臻用力从大石头后面挣扎着出来,阿离见她也没受什么伤,扭头就往回走。
可是过了一会儿,同样窸窸窣窣的声音竟然再一次响起,只不过这次从石头后面挤出来的人不是公孙臻。
“什么人?”
乔歌开口问道,那个人影距离公孙臻太近,担心蓦然上前他会对公孙臻不利,只想着原地震慑他一下。
阿离见乔歌和陆柒柒依然神情戒备地看着公孙臻那边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回身一看,就见公孙臻小小身影的后面,依稀还藏着一个人形的样子。
正在大家担心会不会是另外一具被雪童子控制的尸体时,人形说话了。
“别动手,我是人,是人。”
大概是被方才阿离和乔歌对付雪童子凌厉的身手所震慑,那人唯恐她们会挥刀向自己砍来,语气里都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公孙臻拖着那个人影从阴暗中走出来,走到了火把能够照到的位置。
只看那人身高不矮,但是有一种被经历摧残了的佝偻,体型不瘦,却难以支撑起身上的衣服。
有棱角的脸颊,深陷的眼睛把两边的颧骨高高地衬托出来,加上胡子拉碴整个人看起来中正里又带着十分的邋遢。
陆柒柒认出了他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问道。
“前辈…是神兽门的人?”
那人听完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思考之时就听公孙臻阴阳怪气地说。
“啥?他是神兽门的人?畏畏缩缩地跟一个女流之辈同躲在一处大石头后面,看来陆柒柒所说神兽门中人多英勇之辈,也不尽然呐。”
本以为那人会失口否认,谁知他却挺起胸膛,一改佝偻的憔悴模样说道。
“不错,在下正是神兽门第六十五代亲传弟子高乘风,你们是何人,怎么会到神兽山冰川中来的?”
“高乘风?你就是当年为寻找门人在北峰与雪童子搏斗,最终不知所踪的上一代掌门座下首席弟子,高乘风高师伯?”
陆柒柒似乎对高乘风这个名字很是清楚。
而且经她一说,阿离也想起之前陆柒柒讲述的那段惨烈的往事,只是没想到,本以为全军覆没的队伍,竟然为首的高乘风还活着。
高乘风听陆柒柒称呼自己为师伯,也立刻明白了她是神兽门中之人的身份,不过他久不在神兽门中,自然不知道陆柒柒正是陆之昂的亲生女儿,随即问道。
“你是?”
陆柒柒规规矩矩做了个大礼,才回答他说。
“弟子陆柒柒,是现任神兽门门主陆之昂之女,见过高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