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雁寒的话音刚落,一帮小鬼儿打手就围了上来,如同潮涌的蚂蚁将他的身影淹没。
阿离被乔歌拖着,闪到了一旁,分了两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鬼影看着,也不动手,大概只是将人给分隔开,不能去协助围攻的木雁寒也就罢了。
打手一般可都是不讲武德的,看木雁寒还有心张望阿离那边的情况,先是从背后举起了铁棍子,照着头就敲了下去。
木雁寒觉得阴风自身后而起,看也没看一眼,快速闪到了另一个鬼影面前,等待凶器快要到脑袋顶时,才歪头躲过。
那铁棍则是狠狠地砸在了同伙的肩膀上,疼得他嗷嗷直叫,顿时血如泉涌,捂着蹲下了身子。
包围的阵型让木雁寒简单一个处理,就露出了破绽来。
那失手错伤同伙的小鬼儿看起来可能比其他的地位高些,见此情况怒上心头,大喊着“给老子上”,开始不管不顾地乱打一气。
打架就是这样,壮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当一伙人将你围堵住按套路出牌的时候,你往往可以从中找到一丝规律,从而破解开来,进行有计划的攻击。
但是当所有人都红着眼拎着砍刀冲向你拼命的时候,就要更加小心,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在不遗余力地攻击。
不过这些都是在同等段位水平之前需要注意的,眼前木雁寒显然就像他之前说的,并没有把这些虾兵蟹将看在眼里。
眼下四面环敌来势汹汹,木雁寒快速退到一个房檐下,抄起随手的一个墙角的破罐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掷了出去。
瓦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啪”地一声闷响,给了迎面而来的小鬼儿当头一记重击,瓦罐应声而裂的同时,又从铁桶一般密不透风的围堵中,打开了一个缺口。
相比较打手头子的疯狂,木雁寒倒是不慌不忙,脚下灵活应对着攻势。
阴官本来身在局外,早就听说木雁寒是异界的翘楚,在众多监察使当中功夫修为也属于上乘,不用说他还有出尘宝剑傍身。
以前总觉得这些都是言过其实,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出尘剑还未出鞘,就能在十几二十个打手的围堵之间游刃有余地应对,还真是不能小看。
想归想,这时阴官心里已经有了如何对付他的办法。
他让在一旁观战的膀大腰圆鬼趁机摸到了阿离的身后,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焦灼而战的这一边时,手腕一翻,手里的小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划向阿离的脚踝。
“嘶~”
等到阿离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晚了,立刻吃痛歪倒在一旁。
毕竟不是人到近前行凶,掷出刀子的力度又不够,只划伤了一层皮,并没有顺利割伤阿离的跟腱。
不过也正因为离得远,让阿离和乔歌谁都没有注意他靠过来的气息。
“阿离!”
乔歌的惊呼引来了被围在当中人儿的注意。
木雁寒明显身形乱了半分,努力在往这边靠拢。
只要是人就都有弱点,如今看来这木雁寒也只不过是个比一般人稍微厉害一些的角色而已。
阴官一看目的已经达到,大声命令着打手头子:“还愣着干什么?给趁机我废了他!”
打手头子也是大大小小群架打过不少的,趁对方不注意下黑手几乎已经成了习惯。
见其侧身挡住了同伙一击之时终于露出了破绽,将手里的铁棍换成了砍刀,说时迟那时快,就往木雁寒身上招呼过去。
阿离的伤口不深,但是疼得非常,此时已经站不住了。
看见木雁寒不顾一切地往这边靠拢的身侧,已经有厉鬼翻身跳出,血淋淋的刀口已经近在眼前,大声呼喊。
“木雁寒,小心身后!”
木雁寒当然知道疾风已近,目光一凛。
如果说刚才他还有心思陪这群打手兜圈子,现在耐心明显已经被磨得丝毫不剩。
尤其他们竟然敢打阿离的主意,也不管身处何地,有着什么规矩,出尘剑龙吟阵阵,出鞘之时爆出几丈高光。
在那刀口即将要砍在自己身上之时,腾空跃起,在空中旋身,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
似点点繁星自星空中坠落而下,光幕斩灭了汹汹而来的虹芒,化解了杀身之噩。
而后长剑挥洒,刺眼的剑芒直冲而起,宛如绚烂的银龙一般,仿佛要与天上劈落而下的闪电连接到一起,向周围的鬼影身上打去。
几乎是顷刻之间,鬼影都应声倒下,哀嚎声一片一片的,可是转眼就有重新聚拢的态势。
木雁寒还是没有下重手,只是任由光幕剑雨打散了他们而已。
阿离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阎王好骗,小鬼难缠了。
这些害虫你只要不将它们赶尽杀绝,就会一直纠缠你不放。
哪怕你将其打散,只要等它重新聚拢起身形,就会依然不依不饶。
不过阿离眼睛滴流转了个圈,心说:擒贼先擒王是吧,好像谁不会似的。
想到这,也不顾脚疼飞身而起,中途又借着膀大腰圆鬼当了垫脚石,狠狠踩了一脚之后,落在了阴官的面前。
“我还真想看看,阴官大人是不是也像这些小鬼儿一样,打散了也能片刻之间回笼身形。”
说着抬手就要打。
“哎哎哎哎哎君子动手不动口…”
那阴官没想到阿离会出其不意,准确地找到自己这个阵型当中的“弱点”,即学即会,聪明如斯。
见身受其难,立马话都说不利索了,讲完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连忙又改口。
“不不不不,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阿离看他一脸怂样就知道找准了目标,想到他此前对木雁寒的种种行经,气就不打一处来,出言嘲讽道。
“阴官大人说的也是,动口不动手,可是…”
说着话,手里动作快速,学着孟瑶反剪乔歌的样子,将这阴官的单手控制在了身后,猛一用力,骨头被拧断的疼让他直咧嘴求饶。
“姑娘我不是什么君子,充其量是个女子,阴官大人要讲道理,恐怕是找错人了!”
语罢就要拧断他一条手臂泄愤。
“阿离,不可。”
木雁寒抬手阻止。
他不是没见过阿离使坏发狠的样子,但是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要拧断阴官的手臂,意外的狠绝让人有些不认识了。
阿离没有注意木雁寒的眼神和他此刻的心思,只觉得既然他都说了,自己就算给个面子,不过也没有就此放过那阴官。
就是用那只伤脚,踹在了其腿弯处,让阴官扑通一声跪在了当场。
大约这时候也顾不上面子与否了,阴官吃痛,随即两条腿一同跪了下来,嘴里说着好听的话,却一刻都不敢抬头看高高在上的阿离。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识泰山冲撞了姑娘,还请不要与我这个小角色计较,放我一条狗命,让我自生自灭吧…”
阴官哆哆嗦嗦说着,倒不是全然因为身上的疼痛。
还有一种灵识的压迫感,自从到了阿离身边,那感觉便打从心底给了阴官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制力。
可以说是鬼界特有的一种灵压,官阶越高,感觉越盛。
在二十四宫、七十二司当中,这个仗势欺人的阴官充其量只是个小角色,不曾参加过什么大型的集会。
听说鬼王生气的时候,跺一跺脚,那灵识压迫连十大阴帅恐怕都要抖上三抖,所以灵阶不高的鬼差阴官,是不能登上阎罗宝殿的。
但此时那种越发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在阿离驱动灵识进化身手来到身边之后,有增无减,直到现在仍然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心口,挪不开也搬不走。
阿离浑然不知,见阴官说软话,让乔歌放孝全过来。
“喂,你之前有什么事想要这个家伙行方便来着?我到要看看,他敢不敢说不。”
孝全见阿离竟然能让阴官开口求饶,顿时仿佛看见了希望,忙跪下来说道。
“孝全斗胆,恳请阴官放我回阳间看看重病的老母过得如何,请求允准请求允准。”
阿离用脚踢了踢阴官。
“听见了吧?就让他回阳间看一眼生病的老娘,快点行动吧。”
阴官有些为难:“这…这个…”
阿离声音故意提高了些:“什么这个那个的,你之前不是要了人家的金穗子,说可以扮成这件事情吗?再推推拉拉小心自己的狗命!”
阴官仅仅被提高了的声音,震慑得两耳发麻,吞吞吐吐间还是说出了实话。
“这个事情,卑…卑职办不了啊…”
阿离又想发火,但是还没张开嘴,那阴官就把头磕得跟个木鱼似的,连忙解释。
“而且不光卑职办不了,就连鬼王大人恐怕都没有这个权利,能让已经死去的魂魄回到阳间。”
阿离连同乔歌孝全在内之人都有些迷茫,分辨着阴官口中之话的可信程度,木雁寒却是早就知道结果如此一般,对阿离,也是对所有人说。
“这一点他说的没错,阳寿已尽的游灵,哪怕是鬼差阴官,都不能随随便便前往阳间,否则必有重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