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旭东再次将那张纸片置于炭火盆前,一桌上的四人全都凑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张小小纸片上发生的变化。果然,如刚才一样,纸片被火轻轻烤过之后,上面逐渐显现出了暗纹图案。准确地说,由于这次的火比之前旺得多,显现的速度明显要比刚刚快上许多。张六乙心中盘算着,这要是他们在吃饭之前就安排上,那么现在估计早就把这个秘密给破解了。
纸片上得暗纹却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断的变化。景旭东静静地看着上面的暗纹再次发生变化组合,是字母,然后是数字,景旭东在心中默念着这些现在还不知道是代表着什么的字母与数字的组合。突然,整张纸片突然一下子颜色变深,由白色变成红色,紧接着变成暗红色,下一秒竟然突然燃烧起来!
尽管,景旭东极力挽救,可无论他怎样做,纸片上的火也无法熄灭,直到在他的手中很快就燃成灰烬。
刚刚这一幕,让桌上的几人全都措手不及,好不容易拿到的纸片,简直可以说是他们搭上半条命才换回来的纸片,就这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不会他们的力气都白费了吧。
柳端端也是一脸深思地看向景旭东,景旭东此时正微闭着双眼,柳端端嘴张了张并没有说话。
而随后,正当几人都难掩失望,但觉得景旭东受到了打击,正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的时候,景旭东开口了。他缓缓说出一串字母和数字的组合,直到最后一个数字说完,方才睁开眼睛。开口第一句便是看向柳端端,问道:“记下来了吗,这是什么?”
柳端端点了点头,随即拿出张纸便已经将这串字母和数字的组合写了下来,看着这么一长串不知道是否完整的字母数字组合,她随口说了一句:“这不会是坐标吧?”
“坐标”这个词在张六乙和苟杳大少的耳朵里还是有些陌生的,不过景旭东在“福利院”的特训之中早已对这个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只是他不曾想到远在几十年前竟然就有人已经掌握了如此精准地描述位置的方式。
“看来最终的答案就在这里了。”听到景旭东这么说,张六乙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问道:“就这几个数字,咱们就能知道秘密在哪里了?”
景旭东微笑不语,只是点点头。张六乙瞥了苟杳大少一眼。
苟杳大少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是否明白,只是故作镇定地说道:“没文化是不行滴,这无论是做买卖赚钱啊,还是要干点啥,以后这可是越来越需要文化了。你这不管咋说,也算是一代世家传人,以后可得多学习学习,别给家门丢人啊。”
这风凉话说得就好像他自己真懂似的,还没等张六乙回嘴,苟杳大少立马已经转向景旭东:“景兄,你说这个……这个……”
“坐标。”一旁的柳端端及时地解了他的尴尬。
“对对,就是这个坐标,就在嘴边上,这脑袋也不知道咋了犯迷糊。景兄,你就说这个坐标,咱们应该往哪找?”
景旭东沉默半晌,要是大范围的坐标,以他训练的能力,是能够辨别出大致的区域的。不过,如今这是在一个城市中的具体方位,在那个计算机还并不普及的年代里,能够辨别出这个地点的,在景旭东的脑海之中,恐怕就只有“福利院”了。不过,如今“福利院”似乎是已经彻底失联了,无论景旭东以任何方式联系,都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景旭东忽然抬头看了一眼柳端端,柳端端似是有意地躲开了他的眼神,有些顾左右而言他:“这个坐标的具体位置的确是不好确定……哦,对,我想起来了,我还真有一个研究这方面的朋友,我一会去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上我们的忙。”
“你还有这么厉害的朋友啊,怎么不早说,我们还在这担心呢。”张六乙似乎还真是因为柳端端的话而放松下来,俨然已经把柳端端当成自己人了,言语之间也透露出对柳端端的信任和佩服。
苟杳大少也颇是恭维一番,他也已经看出来这个小妮子不简单,以后没准还真能用得上。
唯有景旭东没有任何的反应。柳端端假装不经意地瞥向景旭东,虽然从景旭东的眼睛中她看不出来任何的情感变化,不过已经能感觉到景旭东已经对她的背景起了疑心。
柳端端借故说先出去找一趟朋友,明天还在这里见面。张六乙本来想要说几人一同前往,却被柳端端搪塞了回来,说是她那个朋友见不得生人,要是他们这一大帮人呼呼啦啦地过去,恐怕连人都见不到。
景旭东的眼睛始终盯着柳端端离去的背影,透过饭馆的玻璃窗,能看到柳端端在前面的路口拐了一个弯,直接走进了一个小胡同里。放着大路不走,偏要走小路,这恐怕不是要防着别人,而是要防着他们了。
“哎,景大哥,你说这柳小姐在这地界儿上还能认识这么样的能人啊,可真够厉害的。”张六乙说着,也朝着景旭东所看的方向看过去,并没有看到什么,只是北方冬天里光秃秃的树木和空气里散落的烟尘。
见景旭东没开口,苟杳大少接话道:“可不是咋的,要不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啥样的人聚啥样的堆儿,那个文词怎么说来着……对,那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苟杳大少见没人搭自己的茬儿,自顾自化解尴尬地接自己的话:“你们看啊,就像咱爷们这样的能人,自然得往一块堆凑,要我说,咱们几人今天能坐在这里,那不是偶然,那是英雄惜英雄……”
张六乙看了一眼苟杳大少手边的白酒杯,已然见底,看来这家伙今天是喝到量了。
“天也不早了,大家折腾一天也都累了,咱们赶紧回去休息吧。”景旭东和张六乙与苟杳大少这么说着,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窗外。于是,便不等苟杳大少再说什么车轱辘话,直接来到吧台结账,后面张六乙也连拉带扯地将苟杳大少给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