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波老师上来先是一顿训:“你小子啊,真是出来跑野了,现在翅膀硬了,能耐了哈,这一顿让我好找啊!”
听着电话里熟悉的声音,景旭东停顿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开口:“那个……秦老师,我一直在试图和你们联络,不过却一直联络不上,我还以为……”景旭东欲言又止,他不敢问是不是“福利院”出了什么事情,因为那个地方在景旭东的心中,是何其的强大,也是景旭东心里最后的屏障和最大的靠山,若是这一座大山也坍塌了,那么景旭东自己都不敢想象将会何去何从。
“你以为什么?以为这边出事了?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熟悉的爽朗的笑声,可是景旭东却听出一些其中的不同,这笑声中似乎多了一分疲惫与刻意。秦波老师继续说道,语气却变得严肃了:“这边确实发生了一些小事,不过现在都已经解决了,你完全不需要担心,有老师我在呢,谁还能翻出天去!”
景旭东意识到,秦波老师能这样来表述,想必是“福利院”里发生了不小的变故,否则一向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秦波老师不会刻意地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不过,此时景旭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犹豫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老师,有什么指示?”
秦波那边也停顿了片刻,说道:“你就先不要回来了,先把你自己的事情办好。”秦波并没有问景旭东这边究竟发生了什么,景旭东猜测,她应该是已经对自己这边的情况了若指掌了。景旭东问道:“老师,我自己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可是随时归队,你就分派任务给我吧!”
秦波那边倒是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态度:“你说你小子啊,是不是贱的,不给你任务吧,你还不乐意了,那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啊,有任务你都躲着,这回你咋这么积极。行了,我就长话短说,就一句话,你的任务,就是办好你自己的事,把你想要知道的全都弄清楚。我知道,这个过程之中,会遇到很多未知的阻力和威胁,不过不要怕,你身后不是还有我和组织呢吗,有啥可怕的,需要的时候,我们就出手了。”
听到秦波老师这么说,景旭东不由得心里一阵心酸,是啊,他是有靠山的人,谁还能欺负得了,这些年,尽管景旭东失去了少年时期的记忆,无从得知自己的身世家门,但是“福利院”已经俨然在他不知不觉之中,成了他的第二个家,而秦波老师就是他的亲人。
景旭东还想再说什么,却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电话那头的秦波老师,只说了一句:“别回来,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去找你。”接着,不等景旭东这边的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景旭东心中隐隐觉得,是“福利院”那边出了什么重大的变故,否则秦波老师不会有如此的反应。可是,如今,他正要破解到自己家族之谜的关键,而且秦波老师已经给他下了死命令,不要回去,他该怎么做才好。
景旭东回来时,虽然脸上尽可能保持着平静,还是被柳端端发现了些许端倪。“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景旭东被问得一愣,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应付地答道:“没什么,只是和组织联系上了。”接着便将那个本子翻开到刚刚的位置。柳端端见状便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她心中已经隐隐觉得景旭东是和他们隐瞒了什么。
本子里记载到,白翠文带着那队人马继续往老林子深处走,可是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本来晴朗的天突然就阴沉下来,狂风骤起,白翠文看着旁边树木被吹得倾倒,心道不好,还不等他多想,忽觉得脸上一下刺痛,接着便有一股热流涌出,他用手一摸,是血。脸上不知怎的,竟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割出了一道小口子。可这大风吹得风沙弥漫,让他根本睁不开眼睛,看不清楚前方的情况。
接着便听到身后传来接二连三的叫声,回头一瞄,身后的日本兵和刁老七几人脸上也全都现出不少的血痕。等白翠文再回过头来看向前方,这一次他看清楚了,天空中有无数的像是冰晶一般尖利的东西正向他们袭来,白翠文心想糟了,他们这是遇上了这老林子中的冰雹了!不过,这冰雹不像正常的那般如鸡蛋石头一样的,而却是向一条条尖利的冰刀一般,数不清的同时灌了过来。
白翠文大喊一声:“快跑!”可是声音很快便被淹没在了风雪之中,他也不知道这一声是喊给谁听的,便自己顾自己地双手抱头,尽可能用衣服护住自己的脸,也根本就不辨方向地向前面跑。他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划开了口子,里面的棉絮应该已经跑了出来,好在赶上冬天穿得厚实,要不然恐怕此刻已经被万箭穿心了。不过有些穿着薄弱的地方已经鲜血淋漓了,此刻白翠文也顾不上疼痛,就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跑,只感觉脚下越来越沉,步子一步比一步艰难。不知跑了有多久,突然他感觉脚下一轻,整个人似乎失去了重力。那一刻,白翠文心想自己恐怕是坠入悬崖了,自己要交代在这了,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当初就和日本人扯上了关系,怎么就贪心不足地对杀猪匠柳麻子和棒槌客老褚下了手以至于惹上了一身麻烦,钱财一分没得着,命还丢了。
白翠文心里这么想着,整个人却好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还有意识,白翠文感觉自己应该还活着,等他睁开眼睛时,自己已经身在一个大山的夹缝之中,这里没有了刚刚的那种空中飞舞的冰刀。白翠文长出一口气,感念上天又给他一次重新活过的机会。他听不远处还有人的声响,过去一看,是同行的德国专家,后来又找到了刁老七和棍子,以及那个日本军官和几个兵士,只剩下这寥寥几人,其他人都跑散了,估计凶多吉少。
日本军官语气强烈地质问白翠文:“你,带我们来的这是什么地方?”
白翠文哪里知道,忽而一想,这莫不是就是杀猪匠柳麻子他们所说的那个绝户地吧,此时他也不管是不是了,便直接说道:“这应该便是之前那队进山的人马失踪的地方了。这回可算知道了,他们是怎么死的了!咱们算是命大啊,万幸万幸。中国有句老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意思就是你刚才没死,之后就会有好事了。”
日本军官被白翠文这一通说辞搞懵了,但是听明白了,他们如今身处的地方便是之前胡炮手他们失踪的地方,至少是此行的任务完成了第一步了,总算能松口气。
搞定了日本军官,刁老七这才凑到白翠文身边,一脸哀伤:“大哥,二孩找不见了,你说会不会……”
白翠文装模作样地,脸上也是现出痛苦的表情:“二孩可真是命苦,眼瞅着见亮了咋就没赶上。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我是真不该带你们来啊。唉,我对不起你们啊!”
白翠文这一番惺惺作态,却让刁老七和棍子感动不已,患难见真情啊,他们感觉白翠文这个大哥做得称职,这又来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江湖义气了。刁老七说道:“大哥,你不用自责,道是你给我们画的,这不假,那是你愿意带着我们发财,来这里那是我们自己决定的,遇到啥那是天命,咱们自己就该担着,跟大哥你没啥关系。”
棍子也说道:“是啊,哥。关键是接下来咱们咋办,这是到了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