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翠文一路上渐渐地恢复了理智,想起自己刚刚的举动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但事已至此,别无退路,他也只好赌上一把,在临近白蚁的树林时嘱咐大家:“大家把火把都点上,蚂蚁怕火,这些白蚁也不例外。”
或许是上天眷顾,他的运气很好。几人将火把点燃,当白蚁成群结队地涌过来的时候,他们赶紧挥舞着火把,白蚁竟然真的很畏惧他们手中的火把。白翠文见白蚁一点点往远离他们的方向退去了,悬着的心这才终于放下了。而经过这件事情,刁老七和棍子对他的崇拜显然又更加深了几分,从他们的眼神中就能看的出来。那位德国专家也对他开始有些刮目相看。
白翠文朝着前方一指:“顺着这条路穿过树林就快到了。”
几人对他的话已经深信不疑,迈步就走。刁老七紧紧跟在白翠文身边。他知道白翠文没有受到白蚁攻击的原因,除了他说的之外,更重要的应该是他戴着的“护身符”。所以只要跟在白翠文身边,肯定比在其他地方要安全一些。
往前走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刚刚那两个军士的尸体。看来白翠文并没有吓唬他们,刚刚还在地上打滚的两个活生生的人此时已经变成残破不全的白骨了,上面还有零零散散的几只白蚁附着在上面啃食着身体的残渣。几人大惊失色。虽然有所预料,但真的见到眼前的景象时还是觉得一阵阵凉意从心底里顺着毛孔涌了出来,伴随着一点劫后余生的感觉。如果他们刚才没逃过,现在恐怕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两个大活人转眼间就变成了枯骨,棍子双腿一软差点原地跪下,多亏了刁老七 搀扶一下才稳住身形。但刁老七自己也害怕极了,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打架,咯咯作响。如果是放在平时,白翠文准会取笑他是个怂包,但是现在他没有那个心情,因为他心里也害怕,这片林子“绝户地”的名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才刚进来就这么危险,那么可想而知,林子深处岂不是更加恐怖。源于生命深处的对危险的躲避,他实在是一点也不想再往里面走了,去他娘的宝藏吧!德国专家皱着眉头,用他的母语叨咕了一句,看表情大概也是恐惧和痛苦。
日本军官看到手下的军士变成这副模样,居然还在假仁假义地说:“越靠近宝藏就越危险。你们是为大日本帝国牺牲的,死得光荣!我会回去向长官报告,善待你们的家人。”他又抬头看着白翠文,说,“白桑,我们走。”
这就走了?都不用埋一下吗?白翠文没有问出口,反正死的又不是他的同胞,埋不埋的关他屁事?
再往前走,一路上又是诡异的安静,白翠文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天色逐渐暗沉下来,天越黑越危险,而且他们也都走不动了,于是各自找了个树干倚靠,坐下休息。日本人聚集在一起,白翠文兄弟三人聚在一起,德国专家自己守着火堆,待在两方中间一言不发的坐着。棍子是个没心没肺的,白天消耗了那么多体力,到了晚上靠着树干也不管有没有危险就呼呼大睡了,刁老七和白翠文约好了轮流守夜,免得那些外国佬儿又出什么幺蛾子。
白翠文守着上半夜,靠着树干假寐。夜里周围静悄悄的,周围任何的一点响动都被无限放大,风吹过树叶的沙沙作响,虫子爬过草丛的窸窸窣窣,人们沉睡时呼吸的起伏不定。两个小时过去了,一切正常,似乎没有任何危险的迹象,白翠文逐渐放松了警惕,睡意逐渐涌了上来。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一声惨叫将他们从梦中惊醒。
棍子和刁老七条件反射似的跳起来就要跑,白翠文起身反应迅速的拽住了他们。日本人那边操着母语破口大骂。手电闪烁中,叫骂声中混杂着哀嚎,整个陷入一片混乱。
白翠文点起火把凑了过去,眼前的景象让他胆战心惊。有两个日本人靠在树干上,面色苍白,面容枯槁,好像传说中被妖怪吸干了精气似的。另外两个人上前去搭救,他们的手刚一触碰到先前的那两个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脸上手上原本饱满的皮肉瞬间塌陷下去。四个人纠缠在一起苟延残喘,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嗓子里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愣咯愣的声音。
白翠文眼疾手快,抢过了一个日本士兵的配枪,给了他们四个人一人一枪。
日本军官愣了一下,随即暴怒,一把扯过白翠文的衣领,用枪抵着他的脑袋:“你敢杀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士!你罪不可赦!我要杀了你!”
白翠文手一松,将配枪扔在地上,解释说:“他们已经活不成了,与其让他们这么痛苦,还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
日本军官还想说些什么,德国专家的一声惊呼打断了他。日本军官松开了手,恨恨的推开了他。
刁老七和棍子连忙围上来扶着他,关切的问:“大哥,你没事吧?”
白翠文揉了揉脖子,咳嗽了几声,摇摇头,说:“我没事,去看看那边怎么回事。”
德国专家坐在火堆旁睡着,被叫声惊醒,一头栽倒在地上,要起身的时候,手下忽然摸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出于职业本能,他伸手刨了两下,就是这两下,一具面目狰狞的尸骨冒出了头,也让他吓得一身冷汗,大叫一声,引来了众人。就在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又有一个士兵惨叫一声,在众人之间被活活吸成了干尸。
“快跑!”白翠文大喊一声撒腿就跑。
林子里忽然变了模样,黑暗中伸出无数双“手”拖住他们,日本士兵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幅减少。刁老七和棍子紧紧的跟着白翠文。德国专家见缝插针的逃窜。日本人被吓得四散而逃,很快就所剩无几了。
白翠文的大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跑,直到跑到嗓子里涌上一阵腥甜,双腿也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得抬不起来的时候才往前一扑,倒伏在地上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