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翠文一愣神,他不清楚德国专家如此问究竟适合意图,既然他能够靠着这枚吊坠打开刚刚的那扇青铜大门,或许他知道这枚东西的来历?白翠文故意打了个马虎眼:“这个东西是日本人在我进来之前交给我的,我当时还想着这玩意是干嘛用的,没想象到还真派上了用场,你看我这都给忘了……”
白翠文明显从德国专家的眼睛里看出来疑虑,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找补:“你说,这日本人也是够神通广大的,做了十足的准备,竟然连这东西都能找到……”
德国专家此时似乎装得又有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白翠文也便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将那枚吊坠又重新挂在脖子上,还往衣服里面掖了掖。
这个地下的空间两壁光滑,这墙壁的质地就像是某一种理石,光照上去,还会折射出一样的光芒。更令他们感觉到奇怪的是,从上面的青铜界面上的锈迹看得出来,这里至少也得有百十年没有人来过了,然而当白翠文用手划过墙壁,却发现墙壁上甚至都没有一点灰尘。
“这里像是有人特意打扫过。”白翠文将自己一尘不染的手指展示给专家。
老七和棒子对视一眼,不屑于白翠文对专家展现出来的这种逐渐变深的依赖感。
老七用左脚在旁边的土堆上刨下一块泥土,脚一勾,土块飞出去打在教授的后膝盖处,棒子跟着照做,一下子在专家的衣服上留下两块泥渍。
专家回头狐疑地看着他俩,老七撇嘴一笑:“脚滑,脚滑。”
白翠文一拳锤在老七头上:“脚滑?我咋不知道你属狐狸的?说了让你俩老实点。”
老七和棍子怪声怪气地向专家道歉。
专家没理会,举起手电筒迈步往门后面走。白翠文跟在后面,老七和棍子慢悠悠地在后面走着。
越往里走,专家和白翠文越感觉到蹊跷。这门里面先是长长的一条甬道,不仅如白翠文之前发现的那样,墙壁上没有一丝灰尘,而且整个石壁逐渐变得光滑,在手电筒的照射下甚至能反光,犹如用水洗了一般。
白翠文伸出手去摸石壁,又猛然缩回来,见鬼一般瞪大眼睛瞅着专家:“是热的。”
专家也用手去摸,惊奇地发现指尖不是一般石头冰冷的感觉,而是比人体温度略低的一种温热感。
白翠文和专家一齐将手电筒对准石壁,左看右看却也没有发现与普通的石头有什么区别。白翠文将手贴在石壁上不断摩挲,发现几乎整片石壁都是异常的温度。
“怎么可能,这怎么保持的这个温度?”专家喃喃道,猛地,他感觉有几滴水溅在自己的后脖颈处,反手去擦,白翠文也感觉到有几滴水溅到自己脸上。
白翠文头都不会就知道又是身后的老七和棍子在搞鬼,逐渐不耐烦,手电筒直接往后一转想教训教训两人,却什么也没打到。
白翠文骂骂咧咧转身:“你俩敢吐口水还有种躲……人呢?”
白翠文的面前,只有空空荡荡的一片黑暗,老七和棍子的一根毛都没看见。
专家见状,抬头一看,发现了水滴的来源——他们头顶上的石壁竟然开始向下不断渗水,细细的水流聚成水滴,“啪嗒啪嗒”地滴到地上,专家用手电筒一照,长松一口气——不是鲜红色。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更令他起鸡皮疙瘩的一幕:水滴溅落在地上,逐渐汇成细细的涓流,然后慢慢沿着凹凸不平的地面,逐渐在地面上形成奇奇怪怪的花纹,这花纹紧凑地没有丝毫美感可言,一丝紧紧挨着一丝,像是某种倾巢而出的小昆虫的队伍,徒然令人感到压迫。
“抬脚!”专家呵斥一声,白翠文的脚这才没打断一段涓流行进。这幅涓流弯弯绕绕,最终成型,似是……字符!门上云雷纹上丛生的字符!
白翠文顾及不了趴在地上仔细观察的专家,往回走了一段,大喊老七和棍子的名字。
半分钟后,白翠文听到自己身后,也就是本来是他们这一行人前进的方向,传来阵阵脚步声。
白翠文和专家对视一眼,关闭手电,手握着铁锹,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声渐渐临进,两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渐渐显现,白翠文和专家屏住呼吸,根本不敢去想象从里面出来了什么东西……
白翠文和专家瞅准时机,一铁锹挥过去。
“诶呀!哪个不长眼的敢打老子!”
白翠文一愣,手电筒打开一照,果然看见老七和棍子抱着头一脸痛苦地站在他们面前。他俩浑身湿透,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衣服还向下滴着水,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白翠文问:“你俩怎么跑前面去了?”
棍子说:“我俩不是一直走前面的吗?刚刚前面下那么大雨,你俩带伞了还是咋的,一点都没湿?”
专家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石板,突然发现什么,往棍子和老七跑来的那个方向去寻,白翠文三人赶紧跟上。
没走几步,专家停住脚,愣了几秒,回头看白翠文:“我们到底是进去了,还是出来了?”
白翠文三人往前看去,刚用吊坠打开的青铜大门静悄悄地立在那。
白翠文领会到了什么,掉头就跑,跑了一段甬道,赫然看见面前的青铜大门。
白翠文再跑回去,却看见还是那扇门。
“老七,你说你俩走在前面,但你们为什么从门这个方向来返回来找我们?”白翠文声音有些发颤。
专家说:“而且明明进门的时候,我先进来,白翠文跟着我,你俩明明在身后。”
棍子和老七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听不懂两个人再说什么。
白翠文尽量平静下来,蹲下来,用石头在地上划示意图:“也就是说,假设我们进来的门是甲方向,明明我和专家在前,你俩在后,一起向乙方向走,过一会你俩却从乙方向走过来,并以为你俩是走在我俩前面。所以,老七,你们两个到底是在我和专家的甲方向,还是乙方向?”
专家补充:“或者是,我俩从一开始走的方向,真的是从甲到乙吗?”
棍子和老七这才搞明白事情的不对劲,两人渐渐觉得有点腿软,棍子一下子瘫在地上,老七还企图拉他,最后自己也坐了下去:“我们不会遇见鬼打墙了吧?”
专家托腮思考片刻,直接反驳:“这不是鬼打墙,你所说的鬼打墙,其实是指人的一种意识朦胧状态,人在夜晚或郊外行走时,分不清方向,自我感知模糊,不知道要往何处走,所以老在原地转圈。因为视觉上有限或者缺少参考物,人的两脚迈出的长度不知不觉中就会有微小的差异,之后,人们就会陷入一个圈中。”
白翠文说:“但我们遇到的这种情况,更像是不知道头尾。”
专家听白翠文一说,脱口而出:“莫比乌斯环。”
“谁比我死?”白翠文说。
专家解释:“这是1858年我们国家的数学家莫比乌斯和约翰·李斯丁发现的一种数学模型。就好比,这样……”专家掏出一个细纸条,将其中一面蘸了点地上的水涂湿,另一面保持干燥,“当我将这个纸条的一段扭转半圈再将这两端粘上,这个纸圈就成了一个莫比乌斯环,你无法说出环的内侧是干的这一面还是湿的这一面,一只小虫可以爬遍整个曲面而不必跨过它的边缘。”
白翠文将纸袋拿在手里反复比划,这才明白了:“可是这是几十年前你们国家发现的,那时我们这还是大清王朝,可挖这坑的时间明显在清朝以前,咋可能知道你这套理论?”
专家沉默不说话:“如果这个现象的解释真的是莫比乌斯环,那就证明了这个坑是在清朝以后挖的,但是……”
“挖坑的人将坑伪造成了年代已久的模样,并且还用了显朝时期的图纹式样,也就是说,坑是假的,那我们到这坑里还找个屁?”白翠文好不容易脑子转快了一会。
专家说:“不,假坑里就算没有宝物,也有一些事情在里面,要不然干什么花这么多心思造这坑。”
白翠文说:“所以,日本人让我们找的,其实不是宝贝,而是让我们下来帮他们搞清楚一些事情?”
专家点头:“没错,最起码这莫比乌斯环就说明挖坑的人其实不想让我们轻易走进去,所以才用这个方法来恐吓我们,最起码,你这两个小弟吓得不轻。”
老七一听,面子上挂不住,火气上来,骂骂咧咧指着专家,眼看着就要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白翠文将手里的纸环一把塞进他嘴里:“行了,少说两句,还嫌不够乱?”
老七“呜噜呜噜”了半天,最后慢慢吐出纸,说:“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