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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凌枭浑身发冷,耳边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
秘书颤抖着打开平板,调出航空公司的最新通告。
EU1801航班在起飞后不久坠毁,机上乘客全部遇难。
乘客名单中赫然有我的名字。
现场视频里,漆黑的夜空下,一架客机拖着长长的火光坠落。
“不可能!寂雪不可能出事儿的!”
傅凌枭疯狂地翻看乘客信息,直到看见遇难乘客的名单。
他彻底呆住了。
舆论瞬间沸腾。
#傅氏豪门悲剧#
#傅太太绝望登机#
#傅凌枭苏晚萤逼死原配#
原本那些辱骂我是心机女的网友纷纷倒戈,开始声讨傅凌枭和苏晚萤。
“可怜的女人,活着受尽委屈,死了还要被泼脏水。”
“这就是她选择这种方式离开的原因吗?”
傅凌枭不肯相信这是真的。
“一定是寂雪故意安排的!她根本没死,她在耍我们!”
空难现场在深山密林,残骸散落各处,遗体辨认工作异常艰难。
傅凌枭执意要等,一定要找到我。
一周后,傅老夫人来到我们的家。
满地狼藉的客厅里,傅凌枭醉倒在沙发上,周围散落着数不清的酒瓶。
“凌枭,今天是寂雪的头七,你该去送她。”
“头七?”
傅凌枭狂笑,“她根本没死!你们都被她骗了!”
“人都没找到,凭什么说她死了?”
他抱着酒瓶,蜷缩着身子,胃痛发作得厉害。
傅老夫人看着儿子憔悴的样子,心如刀绞。
“先把胃药吃了好不好?”
“胃药......” 傅凌枭突然怔住,“对,我胃疼......”
“寂雪,我胃疼,你在哪?快来给我倒水......”
这些年,每次他胃病发作,我总是默默守在他身边,端着温水喂他吃药。
傅老夫人再也忍不住,抄起茶几上的凉水劈头浇下。
“傅凌枭!醒醒吧!人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他喃喃重复,“是啊,都晚了......”
他闭上酸涩的眼睛,思绪回到了十三年前。
6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单亲家庭,母亲一个人拉扯我长大。
十二岁那年,母亲重病住院。
为了凑医药费,我走投无路,准备把自己卖给一个打死了八个女人的老男人。
后来是傅家慈善基金帮我补齐了母亲的手术费,并且资助我上大学。
不然我可能早就死了。
我发奋读书,最终考入了全国最顶尖的设计学院。
从此,我离开了那个困住我的小镇。
为了能在这座繁华都市站稳脚跟,我注意到了傅老夫人每年都会举办的慈善晚宴。
那天大雨倾盆,傅老夫人的车在积水中抛锚。
眼看着水位越来越高,情况危急。
我冒着大雨游过去,帮她从车顶逃生,又背着她走了两公里找到安全地带。
从那以后,傅老夫人就把我当成了亲女儿,一心想让我成为她的儿媳。
直到见到傅凌枭的那天,我惊喜地发现他就是我暗恋了整个大学时代的系草。
更让我心动的是,原来在校园里,他也曾注意过我。
只是毕业后再没遇见,以为错过了姻缘。
我天真地以为,这就是上天安排的完美相遇。
然而婚礼前夜,傅凌枭把一叠照片摔在我脸上。
那些照片记录了我参加傅老夫人慈善活动的每一个瞬间。
在他眼里,我成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子。
那场意外不过是我自导自演的戏码。
我的目的就是要用救命之恩要挟傅老夫人,让她把儿子许配给我。
在他心里,我从始至终都是个攀附权贵的心机女。
他对我的感情瞬间化为乌有,新婚夜就带着情人闯入洞房,当众羞辱我。
他用傅家的势力封锁了我们的婚姻真相,让我只能做个徒有虚名的傅太太。
三年来,我在无数次捉奸和被羞辱中日渐绝望。
一年前,我终于对傅老夫人说出了离婚的想法。
她老泪纵横地恳求我:
“凌枭是傅家独子,绝不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生下傅家的骨肉。”
“求你再忍忍,给傅家留个后,就当还了这些年的恩情。”
可傅凌枭这些年连碰都不愿碰我一下。
最后是傅老夫人以死相逼,他才不情不愿地碰了我一次,事后对我百般羞辱。
但我还是怀孕了。
怀孕三个月时,他的第98个情人故意推我下楼梯。
我蜷缩在地上求他叫救护车,他却冷冷地说:
“死了正好,省得脏了傅家的血脉。”
幸好傅老夫人及时赶到,才保住了孩子。
所有傅凌枭以为的算计,不过是我想报恩的执着。
此刻真相大白,他痛哭失声:
“我瞎了眼!我毁了这世上最爱我的人!”
傅老夫人扶着他走向灵堂。
“寂雪的遗体找到了,让她入土为安吧。”
棺木中,我的遗体在空难中面目全非,整容师勉强修复了容貌。
傅凌枭颤抖着抚摸我的脸,手指触到耳后时,突然僵住了。
7
“等等!”
傅凌枭猛地从尸体辨认现场冲出来,“这不是寂雪!她右耳后有一个红色的胎记!”
他的眼神重新焕发出光彩,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奶奶!我就说寂雪不会死的!她还活着!”
他立刻召集傅氏集团所有力量,开始到处找我。
私家侦探、悬赏令,只要能找到我的方法,他都用上了。
然而最讽刺的是,他翻遍整个家,竟然找不出一张我们夫妻的合照。
所有关于我的影像资料,不是那天雨中的屈辱,就是发布会上的自污。
这座繁华的都市里,我存在的痕迹,全是心酸与泪水。
无数人为了千万悬赏编造假消息,全被傅凌枭亲自处置。
渐渐地,关于我的消息彻底消失。
仿佛我从未存在过,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再也找不到踪影。
傅凌枭魂不守舍地回到家,呆坐在我常坐的位置上。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茶几上的烟灰缸。
“管家!”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寂雪的婚戒呢?她就是在这里摘下来的!”
管家战战兢兢地摇头:“夫人……夫人可能带走了......”
傅凌枭回想起那天,他倚在门边看我剪断金线,取下戒指。
那枚褪色的铂金戒指被我扔进了壁炉。
“不!”
他疯了般扑向壁炉,赤手翻找灰烬。
滚烫的余温将他的手烫得通红起泡,可他浑然不觉。
“戒指!戒指在哪?谁动过壁炉?!”
所有佣人噤若寒蝉,最后一个小女佣哆哆嗦嗦地开口:
“对不起,傅总……三天前的例行打扫,我……我已经清理了壁炉......”
傅凌枭立即派人去翻遍整个城市的垃圾场。
三天后,他终于找到了那枚被火焰扭曲的戒指。
内圈刻着的“傅凌枭 & 岑寂雪”已经被我用尖锐物划得面目全非。
他将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心如刀绞。
“寂雪,你就这么恨我吗......”
其实我们也曾相爱。
在他还未被偏见蒙蔽双眼时,我们的爱情纯净美好。
可惜昙花一现。
那些甜蜜的回忆,都被他亲手毁去,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他踉跄着走进书房。
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虽然他从不准我动用傅家的钱财,但我依然守着这一屋子书籍自得其乐。
角落里有一本设计画册,是他订婚时送我的。
傅凌枭小心翼翼地拂去封面的灰尘,妄图寻找些许我存在过的温度。
翻动书页时,一张泛黄的纸张飘然落地。
他的心猛地一跳,以为这是上天给他的启示。
可当他展开纸张,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8
那是一张医院的诊断报告。
【重度抑郁症】几个刺目的大字,让傅凌枭的手不住颤抖。
报告详细记录了我的病情:严重的焦虑抑郁导致的躯体疼痛,需要长期服用止痛药物和定期注射镇痛剂。
诊断日期恰好是八个月前,苏晚萤推我下楼梯,害我差点流产的那段时间。
傅凌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可这点疼痛,比起心中的刺痛,根本不值一提。
原来......
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眼,每一个都是他对我伤害的见证。
而他还那样嘲讽我:“呵,学会装可怜博同情了?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
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傅凌枭跪在地上,想哭却发不出声音。
“我这个畜生!为什么当初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他疯狂地撞向书房的墙壁,很快额头鲜血直流。
雪白的墙面染上暗红的血迹,就像那些再也无法挽回的过往。
此时的京市,到处都是傅凌枭悬赏寻找我的消息。
而我,已经在米兰开启了新的人生。
那天晚上我差点就坐上了失事的那班飞机。
但命运似乎另有安排。
航班起飞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我。
是我多年未见的青梅竹马,顾临渊。
“愿意和我一起去开工作室吗?”
于是我便跟着顾临渊来到了他在米兰打拼多年的设计工作室。
得知傅凌枭在国内疯狂搜寻后,他立即安排人伪造了航班失事的证据。
却没想到傅凌枭竟然记得我耳后的胎记。
不过那时我们已经在大洋彼岸开始了崭新的生活。
在这座设计之都,顾临渊已经创立了自己的建筑设计公司。
他还专门为我成立了一个室内设计品牌,取名“寂雪”。
看着我惊讶的眼神,他温柔地笑了:“这是用你的名字创立的。”
“我知道你一直想做自己喜欢的设计,现在终于可以实现了。”
就这样,我负责创意设计,他负责项目运营。
三年时间,“寂雪”品牌在欧洲设计界崭露头角。
生活渐渐步入正轨,我才敢通过许念了解国内的情况。
她已经离开傅氏集团,开了一家甜品店。
她偷偷告诉我,傅凌枭判若两人。
那些曾经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女人,全部被他扫地出门。
伤害过我的人,更是被他用商业手段彻底打垮。
他再也没有传出任何绯闻,每天就是工作。
我淡然一笑,权当听了个故事。
却不想,故事中的人会重新闯入我的世界。
9
“寂雪”品牌的全球设计展上,我一不小心被媒体拍到了正脸。
不到二十四小时,傅凌枭就出现在了工作室门口。
当我从设计图纸中抬起头,迎上那双熟悉的眼睛时,心跳漏了一拍。
他眼中含着泪光,声音沙哑颤抖。
“寂雪……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三年,我几乎发疯似的找遍了每个角落。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多想重新开始吗?”
“从前都是我的错,是我的猜忌害了你。以后我一定......”
我冷冷打断他的话。
“够了,傅凌枭。”
“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忏悔。”
他对上我冰冷的目光,瞳孔剧烈收缩。
随即强装笑意,伸手想查看我的手腕。
“让我看看,你的病好些了吗?还在吃药打针吗?”
我迅速抽回手,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那些伤痕虽然已经愈合,但并不代表我能原谅施暴者虚伪的关心。
米兰温暖的阳光和这里浪漫的艺术氛围早已治愈了我的心灵。
如今的我追逐着设计梦想,看着自己的创意变成实物,获得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我不再是那个战战兢兢生活在傅家阴影下的岑寂雪了。
保安将傅凌枭请出门外,但他依然执着地望着我。
“寂雪,时间还很长,我相信我们终会重归于好。”
从那以后,他开始了无休止的纠缠。
就在我准备申请法院禁制令时,他却有了新动作。
突然间,工作室门庭若市,订单暴涨。
但这些客人明显是他安排的,连看都不看就下单付款。
我婉拒了这些订单,直接找到傅凌枭:
“何必这样?我做设计不是为了名利,只是想实现自己的价值。”
“我的理想是让真正欣赏设计的人拥有它,而不是简单的金钱交易。”
“回去吧,别再来打扰我了。”
正当傅凌枭黯然转身时,出差多日的顾临渊回来了。
我们约好在露台喝酒赏月。
向来随性的他,今天却正装革履。
我心头一颤,打趣道:
“这是要参加什么重要场合吗?”
他深情款款地注视着我,眼中满是柔情。
顾临渊犹豫片刻,竟然递给我一个冰淇淋。
我惊喜地笑出声,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在我们长大的小山村,冰淇淋是最奢侈的零食。
十岁之前,我只吃过一次。
是顾临渊爸爸从城里带回来的,他偷偷留了一个给我。
那滋味至今难忘。
咔 ——
牙齿咬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我取出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戒指,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这是我大学时期绘制的第一幅珠宝设计图。
原稿早已遗失,没想到被他一直珍藏着。
眼前这个男人,究竟默默守护了我多久?
顾临渊喉结滚动,单膝跪地仰望我。
“岑寂雪,这是我们相识的第二十个年头。”
“也是我爱你的第十三年。”
“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是我的竹马之交,我的救命恩人,也该是我此生的挚爱。
就在我想要点头的瞬间,一群黑衣人将顾临渊按倒在地。
傅凌枭从暗处走出,宛如地狱使者。
他钳制住我的下颌,逼我与他对视。
“岑寂雪,我不许你嫁给别人!”
“我要让这个男人亲眼看着,你我如何缠绵悱恻,共赴云雨。”
话音未落,他便粗暴地撕烂了我的衣服。
10
“住手!你这是犯罪!”
我声嘶力竭地反抗。
傅凌枭已完全失去理智,命令手下强迫顾临渊观看这一切。
被堵住嘴的顾临渊双目赤红,发出愤怒的低吼。
就在傅凌枭俯身想吻我的刹那,我奋力扬起手,重重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划破夜空。
他脸颊瞬间浮现鲜红的指痕。
傅凌枭舔了舔嘴角,露出病态的微笑。
“没事的,寂雪。打我吧,这是你对我的爱。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
他钳制住我的双臂,将我压在冰冷的地面上。
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我的衣衫已经遮不住肌肤。
傅凌枭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欲望,贪婪地注视着我。
“你还是这么美,这样的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答应我,永远只做我一个人的女人,好不好?就像从前那样爱我。”
我狠狠咬住他的肩膀,直到腥甜的血液溢满口腔。
“滚开!你这个禽兽!”
“恶心的混蛋!别碰我!”
我的反抗却让他更加兴奋,他舔舐着我唇边的血迹,露出扭曲的笑容。
“看,我们的血已经融为一体了......”
他粗糙的手掌开始向下游走。
我剧烈挣扎中,发髻散乱,别在头发里的发簪掉落在地。
我迅速抓起发簪,毫不犹豫地朝他刺去。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痴迷地看着我。
“继续啊,寂雪,多划几下。”
“只要你开心,我愿意为你流尽全身的血。”
说着他抓住我的手,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我浑身颤抖,声音已经嘶哑。
就在尖锐的发簪即将刺入他胸膛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撞开了他。
顾临渊一脚将傅凌枭踢飞,迅速脱下外套将我裹住。
不知从哪里冒出的保镖们已经制服了傅凌枭的手下。
倒在地上吐血的傅凌枭,眼睁睁看着我被顾临渊抱起。
“寂雪……求你……别走......”
我紧紧依偎在顾临渊怀里,任由他带我离开这个噩梦。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我的青梅竹马顾临渊,竟是欧洲某财团失散多年的继承人。
他三年前突然消失,后来在米兰扎根的原因,正是被亲生父亲找到认回。
他立即动用家族势力,永远封禁了傅凌枭及其手下进入米兰的资格。
而我,在这座艺术之都,找到了最纯粹的爱情,收获了最完美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