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总周二下午过来上班了，又让财务部再送了一张支票到医院。说人后天就能转普通病房，已经请了护工陪护了。
周三黄总还是下午过来上班，到了五点半过后，奚悦收拾了一下办公桌准备去打卡下班。刚锁上办公室的门，就看到黄总拎着公文包走了过来。
“准备下班？坐我车一起走吧。”
车开出厂区，黄总突然看着前方说了一句;’今晚有时间吗？跟我一起吃晚饭好不好?”
奚悦迟疑了一下，过了两秒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手机给家里父母打了电话，说临时有事不回来吃饭了。
黄总载她来到一处幽静的会所，要了一个小包厢。
同样是奚悦从未涉足过的高档场所，只是比上次的五星级酒店更安静，也更低调的感觉。
黄总点了几个菜，又问了奚悦想要喝什么饮料。奚悦摇摇头，说柠檬水就好。
“李总，她情况还好吧？”奚悦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算是稳定下来了，等转了普通病房，就会方便多了。”黄总淡淡地说，脸上看不出情绪。
黄总点的都是几样清淡的菜色，滑蛋虾仁，上汤西兰花之类。奚悦觉得很合胃口，不由地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黄总看着奚悦大口地吃着，好像很享受的样子，脸上浮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
奚悦先吃完，喝了一口柠檬水，抬头看到黄总一脸倦容。
倒确实理了上次奚悦建议的新发型，更短更清爽，额上看得出有清晰的抬头纹。不过状态比起前两天来，算是好多了。
奚悦静静地等黄总吃完，服务员收拾干净桌子，两个人沉默地喝着柠檬水。
半晌，黄总抬手揉了揉眉心，抬头对奚悦说：‘谢谢你今晚愿意陪我吃饭。“
说完轻轻一笑，细听之下，语气中却带有几分不可言说的无奈。
“黄总客气了。“
“其实，我很久都没能这样，定定心心地吃顿饭了。要么是陪客户应酬，要么是难得回家吃饭也不得安宁，身不由己，唉！”黄总的话音里透着一丝酸楚。
“也只有和你一起，才能感受到难得平静和安心。“黄总抬头看她。
奚悦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慌乱，她不知道黄总接下来到底会对她说些什么。
黄总清咳一声，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口说道：“奚悦，你知道吗，每次和你在一起，我感觉都非常好。我说的好，不是那种特别兴奋特别激动，而是很舒服，很自在的那种。就象现在这样，你明白吗？”
奚悦看着他，有点惊讶，有点惶惑。
“我是想说，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可否经常这样陪陪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说的陪我，也就是象今天晚上这样，陪我吃吃饭，喝喝茶，聊聊天之类，没有别的。“
奚悦不吭声，也不看他，心里却象煮开了的锅，翻腾起来。她绝对没想到，黄总居然会向她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压低了声音，紧紧地盯住她。
这样一个英俊成熟的男人，温和儒雅，谈吐不俗，奚悦承认，跟黄总在一起，常常会有如沐春风的感觉。现在他柔声细语地恳求自己陪伴他，奚悦心里说没有一点触动，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她毕竟不是刚毕业的小姑娘了，一开始的震惊，到平静下来后的理解与犹豫。
“其实象李总这样的情况，医生也说了，就是出院回家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是需要专人陪护的，她不太可能再到公司来了。”
黄总说完，紧紧盯着她。
奚悦抿着嘴，不置可否。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准备专门设置一个总助的岗位，把你的办公室就安排在我办公室的隔壁，然后公司安排，你尽快去学个驾照，再给你配辆车，怎么样？“
黄总语气非常柔和，未有丝毫强势的意味。
奚悦不禁抬头看他，正对上他热切的目光。
她从来也不是那种醉心于事业，以至一有机会便急吼吼地想要扑过去的那种。但黄总的提议对任何一个职场普通女孩不能不说极具诱惑力。
她很想告诉他，自己一直把他不仅当作老板，更是当作尊敬的兄长。但是，事情为何变成了这样，她不知道。
正在苦恼该怎样对黄总表达，桌上的手机屏幕一亮，提示有新信息。
奚悦拿起一看，原来是程旭问她，睡了没。
她回复，还在外面吃饭，等下就回去了。
然后她抬起头对黄总说：“现在很晚了，我想回去了，至于黄总的提议，我可以考虑一下再回答么？“
黄总看着灯下对面的女孩雪白的脸庞，漆黑的眸子，成熟中又带有几分懵懂的神情，落在鬓边的几丝碎发，心下愈发柔软。
黄总照例把车开得很慢很慢，奚悦到家都十点了。
尽管心里很乱，但她还是没有跟程旭多说。
第二天上班后，收到程旭短信，说，下午回C城，晚上想吃他烧的饭，还是想出去吃。
奚悦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听到有人喊她，黄总让她去他办公室一趟。
“奚悦，你昨天答应考虑一下的，所以，我想问一下，现在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如果你同意当我的总助，那你准备一下，明天跟我一起去上海出差，就是我上次跟你讲过的，有个海归客户，我有业务跟他谈，然后我们双休日就在上海待两天，周一回来，可以吗？”
黄总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耐心。
奚悦咬了咬下唇，沉默两秒，鼓起勇气抬起头说：“对不起黄总，我考虑过了，以我目前的能力，恐怕无法胜任总助这么重要的岗位。主要是我长期以来一直在财务部工作，总助这个职位的综合要求比较高，所以我觉得自己还是专心做好目前的工作比较好。”
黄总听完，神情有些落寞，但似乎又在意料之中。
“黄总我还有件事，明天我想请一天假，可以吗？”
“哦，可以，是家里有什么事吗？”黄总问。
“嗯，确实是家事。我。。。。。明天约了男朋友去领结婚证。“
黄总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随即了然。
“恭喜你了。”淡淡的声音，并无任何多余的情绪。
“谢谢黄总！”
回到座位上，奚悦回复程旭，晚上她想回家吃饭。
下班回到华景明园，慢慢走进小区的时候，已是夜幕四垂，华灯初上。
打开门，发现程旭正在解围裙。看见她进门，就笑着说：“刚烧好，正好吃饭。”
奚悦放下包，围巾都没来得及摘下，却迎着他走过去，双手环上他的腰，脸埋在他宽厚的胸膛里。
程旭有些愣了。
虽然两人到了现在，但奚悦不管在人前背后，鲜有主动亲密的行为。
她一直是内敛自持的人。
程旭拿手臂箍住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她听到他话音里由于着急而微微的颤声。
“我请好假了，明天去领证吧。”
上午民政局人还挺多，两人排了会儿队才轮到。
奚悦专门做了个发型才过来，填表交费拿本本。完事后两人准备去街上觅食。
出了大门，相视一笑。
十指相扣，并无多余的一句话。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寒风吹来，程旭拉开夹棉风衣外套的拉链，把奚月整个包裹进去，然后一只手箍住，带着怀里的人往前走。
一个小姑娘拿着一捧玫瑰在沿街叫卖，看到他们连体婴依偎着一样走过来，赶紧走上前去，对程旭说：“哥哥给女朋友买支花吧。”
他看了看怀里的人，有些为难地对小姑娘说：“可她不是我女朋友哦。”
小姑娘明显傻了，扑闪着眼睛，接不上话来。
奚悦笑着捶他，不许他捉弄人家小女孩。
程旭有些奇怪，这里是繁华的市中心，他看到不远处还有其他在街上卖玫瑰的几个人。
再一想，总算反应过来，明天就是平安夜了。
程旭笑着问：“多少钱？”
“十块。”小姑娘怯生生地望向她。
程旭给了钱，接过一支递给怀里还抓着他衣襟的人。
“给，老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