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
顾老爷子在书房练毛笔字,琴姨端着茶进来,将门关上。
“老爷子,请喝茶。”
顾老爷子皱着眉头,写完最后一个字。
“忠”,忠心的忠字。
可惜啊,又有多少人是真的对顾氏忠心。又有多少人觊觎着顾家的一切。公司里不计其数,就连家中都出了贼。
顾老爷子无奈摇摇头,将笔放回原处,慢慢坐在太师椅上,“这人啊。太贪心会被反噬的。”
琴姨心中明白顾老爷子说的是什么事,但没有说出来。
“老爷子,您口渴了吧。喝点茶吧。”琴姨双手将茶递过去,老爷子摆摆手,不是很想喝,她只好将茶先放落,听老爷子的吩咐。
顾老爷子将胳膊搭在扶手上,看着琴姨问:“南城和昭昭最近是不是闹矛盾了?”
琴姨犹豫再三,点头回答:“是有一些矛盾。先生和二少奶奶这段时间都在分房睡。”
“分房睡?”
琴姨再点头,“是的。”
“真是叫人操心。”
顾老爷子眯了眯眼睛,觉得这两人的距离该往近拉一拉了。他人年纪大了,就喜欢小孩子了。
“这几天你好好盯着她们两个,有什么事就跟我汇报。”老爷子心里头是着急也担心,着急他这个孙子不会哄女孩子开心,也担心自己好心办坏事,一时之间决定不下来。他想抱孙子难道还不行吗?
“总之,一定要想尽办法让他们两个人好好的。”
“是,老爷子。”
琴姨看到顾老爷子表情有所缓和,又把茶端上前来,“您喝口茶。”
顾老爷子这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老爷子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够在今年抱上孙子。
放下茶杯,顾老爷子看着琴姨叹了口气,有些歉意道:“这么多年也是辛苦你了。总是被人误解。”
琴姨旋即就笑了,忙摇头,“老爷子,您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当年如果不是夫人救我一命,我或许早就不在这世上了。您也待我不薄。如今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顾老爷子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叮嘱着:“温玉婉这个女人心肠歹毒,你在她身边做事要小心,千万不要被发现什么端倪。”
琴姨颔首:“老爷子您放心,我会谨慎行事的。”
“我就先下楼去了。免得惹人怀疑。”琴姨分外谨慎。
顾老爷子点了点头。
温玉婉再怎么有心机,也不会想到老爷子在很早之前就将亲信安排到她身边。
当年的顾老爷子可是叱咤风云的人物,现在虽然年龄大了,但有些事情温玉婉根本连想都想不到。跟老爷子斗,她还得再修炼上几千年。
琴姨刚下楼,宋妈就走了过来。
“老爷子今天精神怎么样?”
琴姨敛下眼中冷意,回答说:“和平时差不多。”
宋妈“哦”了一声,满脸不屑。
她是温玉婉一手培养起来的忠仆,对温玉婉忠心耿耿。温玉婉叫她往东,她就绝对不敢往西。一心一意的为温玉婉做事。
四下无人后,宋妈将琴姨拉到一旁问话:“你这几天都去给二少奶奶送牛奶,我问你,二少跟二少奶奶最近是不是吵架了?我怎么都觉得沈昭昭不配进我们顾家的大门。谁都想去勾引,真是个贱人!”
琴姨没有回应,选择默认。
宋妈得意笑道:“我就知道她在顾家待不长的。总有一天,我会让她知道知道这顾家是谁在当家!”
琴姨配合的点头,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行了,你去做事吧。”宋妈对琴姨一副吩咐下人的样子,总是觉得自己比琴姨高半截,目中无人。
琴姨不计较,应声:“我知道了。”
琴姨去厨房做事,宋妈上楼溜达了一圈。
温玉婉这几日在忙着拉拢人心,没空在顾家待。顾家的繁琐碎事全部都交由宋妈来处理,可把宋妈高兴坏了,差点就觉得自己是顾家的女主人了。
“这里怎么没擦干净?赶紧去做!”
“还有你!给我沏壶茶,要最好的茶叶。”
“你来给我揉揉肩。”宋妈往沙发上一坐,舒展舒展颈骨,闭上眼享受。
她谁知道顾老爷子不爱出门的,所以才敢这么肆意妄为。
顾南城和沈昭昭回来就看到宋妈喝着茶,还有佣人伺候着捏肩捶腿。
南宇咳嗽两声,宋妈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是顾南城吓的魂都飞了,手抖的厉害,将茶壶摔在了地上,“二,二二二少,您,您回来了?”
宋妈赶紧站起身,朝顾南城僵硬的笑。
顾南城冷眼看着宋妈,语气讥讽,“怎么?宋妈真把顾家当成自己家了?”
宋妈狐假虎威久了,总有一天会栽到这上面。
南宇冷眼,倒是要看看宋妈能编出个什么花来。
宋妈连忙解释,“没有二少!我不过,不过是喝了一杯茶,几个小丫头看我比较累所以才给我揉揉肩,捶捶腿什么的。”
顾南城眼神扫过两个佣人,她们都避开顾南城的锐利目光,将头埋得很低。
一切都很明了了。
顾南城启唇,不咸不淡,“出去跪着吧。”
宋妈一听吓了个半死,立马为自己求情,“二少,外头这么冷的天,我这老寒腿恐怕跪不下去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二少求求您,您就放过我吧!”
顾南城无动于衷。
宋妈情急之下搬出温玉婉来说事,“二少,如果让夫人知道此事,她肯定要问责到底的。毕竟我是夫人跟前的人,赏罚都是夫人说了算啊!”
“跪不下去也得跪。”
“来人!”
“二少,求您饶过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宋妈连哭带喊,顾南城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二少!饶过我吧!”
宋妈挣脱下人,紧紧拽住顾南城的衣袖,求情下话。
顾南城厌恶的一根一根掰开宋妈的手指头,双瞳冰冷,“昭昭求你们的时候你们有放过昭昭吗?”
宋妈的脸像坏掉的蔫茄子,白的发紫。
她没想到顾南城还记着这件事情,还要替沈昭昭出头。她实在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经常让她吃亏。
“带下去让她跪着。”
“是,二少。”
顾南城冷冷瞥了一眼被拖下去的宋妈,不由握紧沈昭昭有些凉意的手,“我答应过你的。”
“其实,不用这样的。为了我真的不值得。”沈昭昭担心顾南城会因为此事招来祸端,毕竟温玉婉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不能替顾南城分担,能忍则忍。
顾南城知道沈昭昭的心思,“我说过,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可是,”
“没有可是。只要你以后不要彻夜未归就行。”
沈昭昭红了耳朵,有些不好意思。
她昨天确实是被欧念慈的事情冲昏了头,才一气之下没回顾家的。
可经过一夜的思考,她想明白了。
顾南城不解释是有自己的难言,她不应该一次次的强迫顾南城告诉自己。这样会把顾南城逼得太紧,也会让自己变的疑神疑鬼。她真的不想再给顾南城添麻烦了。
宋妈被拖下去跪在门口,外头虽然有太阳,但毕竟是冬天。
所以没跪几分钟,宋妈就已经体力不支,快要昏倒了。尤其是在这么寒冷的天里,宋妈只感觉自己的双腿被放进冰柜中,冻的僵硬。
那天的沈昭昭所受的痛苦又有谁知道呢?
宋妈不敢再有怨言,在冰冷地上跪着。
晚上温玉婉一回来,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宋妈。尤其是看着宋妈冻的发紫的嘴唇,温玉婉就一肚子火气,叫琴姨把顾南城和沈昭昭叫下来,她今天必得把这口气出了!
下楼的只有顾南城一人。
温玉婉一瞧更生气了,将水杯重重砸在昂贵茶几上,质问顾南城,“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罚宋妈跪在门口?难道你不知道宋妈年纪大了根本不能长时间跪!”
顾南城心中冷笑,为了一条好狗温玉婉可真是豁的出去。
“宋妈有错在先,我只不过是稍微罚了她一下。”他的表情轻轻淡淡,语气也分外平静。
温玉婉把眼一瞪,将女主人的架势发挥的淋漓尽致,“再有错也不能这样罚人去跪下!这么冷的天,宋妈怎么受得了?”
顾南城冷笑着:“您说的是。”
“这么冷的天,昭昭又是怎么受得了的?”
温玉婉顿时哑口无言。
顾南城直视温玉婉,“做了什么样的孽就会有什么样的报应。今天,就是她该偿还的。”
听到顾南城这句话,温玉婉心里一阵发毛。也不敢和顾南城对视,眼神躲闪。
她盯着顾南城,到底还是小瞧了这个残废!
“我自己的人我会教训的。不劳你费心。”温玉婉不敢再多言,这口气自己吞进了肚子里。
“但愿你会说到做到。”
顾南城一个眼神都没给温玉婉便上了楼。
温玉婉感觉自己的脸颊被打了狠狠两耳光,嘴角都溢出鲜血来。
“走着瞧!”温玉婉咬牙切齿,眼睛里的恨意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