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顾南城虽然应着，可紧紧蹙起的眉头出卖了他。
“你生气了。”沈昭昭的语气肯定下来。
顾南城看向沈昭昭，看着沈昭昭的眼睛，暖融融的灯光下，二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
他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他到底是不忍心对沈昭昭发脾气，也发不起来。
“罢了。”
他低头浅笑，“你呀，还是太善良了。”
顾南城现在只要看到沈昭昭那双清澈眼眸，便会觉得心是清净的。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他曾经觉得欧念慈拥有这样一双眼睛，可如今看来，不过是在他面前的伪装而已。
沈昭昭握紧顾南城有些凉意的手，非常平静的说：“毕竟他是我曾经带过的艺人，看他从神坛跌落，不免有些难过。”
听到这句话，顾南城开心了，眉梢眼角都是笑。
他宠溺的轻轻刮了下沈昭昭的鼻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呀。总裁大人。”
“嗯？你是越发的放肆了！”
顾南城将沈昭昭拦腰抱起，轻放到柔软大床上，熄了灯。
芙蓉帐暖，月夜温柔。
日上三竿，沈昭昭扶着酸酸的腰起来，还在迷糊里，额头就落下浅浅一吻。那张俊朗的脸在眼前放大，放大。
沈昭昭害羞的拉起被子，将滚烫的脸捂住。
顾南城唇畔浮起淡淡笑意，说话温柔，“我去公司了，你好好休息。”
沈昭昭咬着下唇，沙哑的讲不出声音来。
到中午沈昭昭才起了床，下午就去了公司。
顾言川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早饭没吃，中午饭也没吃，一个人抱着吉他默默弹着。
温玉婉去了公司，派宋妈特地盯着，以防顾言川想不开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以为的，在漫长梦里你会停留。可是结局，总是留下虚无般的思念……”
这首思念是顾言川刚发行不久的专辑，思念是这张专辑的主打歌，专辑的封面是簇拥着的蔷薇花。
思念是写给沈昭昭的，蔷薇花也是沈昭昭最喜欢的。
等同这一整张专辑是顾言川写给沈昭昭的。
不管他在做什么，走到哪里，都会有沈昭昭的身影。
就像那年冬天，阳城飘起鹅毛飞雪，他还是个小新人，被邀请出席一场商演活动，演唱了两首歌曲。寒冬腊月，他没有专车接送，也没有助理，只有一个沈昭昭为他披棉袄，递水杯，贴暖宝宝。
无微不至。
他多想回到那个时候，也多想认清自己的心。
这首歌里包含了太多思念，太多回忆，顾言川不由得想起了很多很多故事。唱着唱着，泪就滴落下来，从脸颊慢慢滑落，他却没有丝毫感觉。
宋妈怎么敲门，顾言川就是不开门，也不吃饭。
整整一天，顾言川滴米未进。
宋妈打电话给出差的温玉婉，温玉婉告诉宋妈，“不论什么办法，都要让言川吃点东西。我这边忙了，先挂了。”
“好的，太太。”
挂掉电话，宋妈攥紧手机，想到一个人。
无奈之下她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
大概一个多小时，走廊里响起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沈湘晴那张精致的脸蛋慢慢浮现在灯光下。
宋妈皱紧眉头，“沈小姐，大少爷已经一天没有出过房门了，也没有吃过饭，喝一口水。您还是劝劝他吧，就是让他喝一口粥也好。”
沈湘晴点点头，敲了门。
“大少爷，沈小姐来了。”宋妈喊的大声，生怕顾言川听不见。
“言川，是我。我来看你了。”
“你把门打开好不好？”
屋内的顾言川动了动眼睛，看向门口。
沈湘晴也担心顾言川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比温玉婉还要担心。
“言川，求求你把门打开好不好？就当是为了我行不行？难道你愿意再让我为你而难过吗？”
听到这句话，顾言川到底不忍心将沈湘晴关在门外。
他起身，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宋妈悬着的一颗心落了地，马上去给温玉婉打电话汇报。
走进屋内，窗帘都被拉上，灯也没有开，黑漆漆的。
沈湘晴能够理解顾言川此时此刻的心情，他难过，他不好受。她也是同样难过，同样的不好受。
她打开灯，屋内瞬间亮起来。
眼前的人背着吉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条纹长袖，碎发在额前乱乱散着，多了几分憔悴的美感，这样的美少年居然是她的男朋友。
沈湘晴这一刻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也没有喜欢错人。
正当她要走过去抱抱顾言川时，发现地上一张散落的歌词。
她好奇，难道是言川又要出新歌了？她弯腰捡起来看，是思念的歌词。
可是在歌词的右下角还有一行话。
“写给昭昭。”
写给昭昭？思念这首歌是写给沈昭昭的？！
沈湘晴的脸色当即垮下来，看住顾言川的眼睛质问：“什么意思？顾言川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将手中的歌词扬了扬，手微微颤抖着。
顾言川看了一眼，没有要掩饰的意思，“是我写给昭昭的思念。”
沈湘晴捂住心口，后退两步，泛红着眼眶吼了起来，“你要和我结婚，你心里怎么可以有别人！”
“对不起。”
顾言川低下头去，觉得自己对不起沈湘晴。
可是，他骗不了自己的心。
“一句对不起就结束了吗？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我背负着那样的骂名，只是为了你，为了你顾言川啊！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眼泪如雨般往下落，沈湘晴的心是真的在疼。
她努力让顾言川爱上自己，拼了命的将顾言川往红到发紫去捧。
可是结果呢？
结果他的心里竟然还没有忘掉沈昭昭，忘掉她的亲妹妹。
顾言川不说话了，就那样愣愣的，站在原地，耷拉着脑袋。
沈湘晴笑了起来，将歌词撕碎，扔在顾言川面前。
碎屑像飞雪。
擦着顾言川的脸颊落了满地。
他不觉得痛，可是，心却在隐隐作痛。
“湘晴，我不会辜负你。”
“是，你不会辜负我。可是你心里头已经有了别人，这难道就不是辜负我吗？”沈湘晴质问，擦去眼泪，不想显得自己这么脆弱。
她不会比沈昭昭差，也不会让顾言川的心里有沈昭昭。
顾言川这辈子只能是她的，也只能喜欢她一个人。
过去的，永远是过去的。
沈昭昭就是一个过去式，凭什么顾言川心里还要有有她？她觉得，应该找时间和沈昭昭好好谈一谈了。
看着沈湘晴落泪的模样，顾言川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回忆起这段时间，陪在他身旁的是沈湘晴，是沈湘晴开导他走出那片黑暗，见到光明。
可是现在，他却惹得心爱之人这般生气，还害她掉了眼泪。
“抱歉。我只是想怀念和昭昭的过去。就写了这一首歌。没想到你的反应这么大。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再唱就是了。”顾言川走过来，轻轻抱住沈湘晴，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
沈湘晴狠下心，一把推开顾言川，失望道：“就当我好心喂了狗！”
“湘晴，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那是怎样？你说话啊！”
“……”
宋妈在门外听到了争吵声，但是没有进去。她恨不得吵得愈来愈恶劣呢，到时候，两人一分手，皆大欢喜！
偷偷躲在一旁，听着里面不太清晰的对话。
过了大概几分钟，沈湘晴摔门而出。
宋妈忙追上去问，掩不住的幸灾乐祸，“沈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啊？怎么这么生气？是不是言川说了你？”
沈湘晴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一眼宋妈，“你只是一个佣人，不该你问的事情最好别问。不该你管的事情也最好别管！小心天打雷劈！”
宋妈咬咬牙，到底忍着没说什么。
看到沈湘晴走远后，宋妈往地上碎了一口唾沫，“什么东西！我看你这辈子都休想嫁给我们家大少爷！”
回到沈家，沈湘晴的心情难以平复。
她打开电脑，搜索到思念的歌词。每一句歌词都是那么的赤裸，那么的暧昧。
他想要表达什么？
表达对沈昭昭的思念之情？还是没能得到沈昭昭的不甘心？
沈湘晴笑了，将笔记本重重合上，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可是为了顾言川，沈湘晴竟然醉了。
姜舒梅上楼来查看时，发现沈湘晴蹲在地上哭泣，嘴里还不停念着顾言川的名字。
一瞧她这样，姜舒梅赶紧从衣柜里拿出外套，披在沈湘晴身上，心疼的问：“宝贝女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了？”
沈湘晴抬头看了一眼姜舒梅，觉得自己很委屈，扑到姜舒梅怀中，哽咽道：“都怪沈昭昭！都怪她！”
“沈昭昭？又是她？”姜舒梅皱起眉头，脸色冷下来。
“如果没有你，我早就嫁给言川了，都是你都是你！”
“是你害的我，是你害得我……”
姜舒梅听得火冒三丈，顺着沈湘晴的后背，安抚道：“湘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让她阻拦你的婚姻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