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舒梅心里一紧，汗珠从额前沁出来。
“你不是我亲生的是哪来的！”
姜舒梅就像个市井泼妇般骂街，说了一长串乱七八糟的话。
沈伟民阻止，都没能阻止得了。
沈湘晴其实已经醒了，只是一直都没有睁眼。她想要听一听，沈昭昭会怎么解释。也想听清楚顾言川是否站在她这一边，是否还对沈昭昭余情未了。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喜欢的人心里还装着别人。
只能是她一个，也只能是她一个人。
沈昭昭摇了摇头，苦笑着：“可我并不觉得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因为您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不管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姐姐做什么都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我已经受够了。”
“沈昭昭！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了，你姐姐她是身体不好，所以我们就对她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你要多站在我们的角度去思考。你们都是我的女儿，我谁都不会偏袒。”
姜舒梅说的信誓旦旦，眼神却慌乱的厉害。
“不会偏袒？”
沈昭昭已经不想再多什么了，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沈湘晴，语气漠然，“事已至此。我不愿多说什么。但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才好。”
说完沈昭昭就离开了。
顾言川突然追了出去，将沈昭昭拦在电梯口。
沈昭昭并不想和顾言川说什么，转身就往楼梯处去。顾言川再次拦住沈昭昭的去路，高大的身影连走廊的灯都遮去一半，“为什么要背叛我？”
背叛？
沈昭昭微有一怔。
顾言川来问自己这个问题，简直太过可笑。
“没有意义。”
“怎么没有意义？”顾言川似笑非笑，“我等了这么久，可是你给我的结果，就是你嫁给了顾南城，嫁给了我的弟弟。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有多痛吗？你又知道我当时是怎么过来的吗？你不知道。因为你背叛了我。”
这样的顾言川过于可怕，连眼神都是冰的。
外面的雪还在飘，沈昭昭别过脸，看着窗外，“多余的话我不想再说了。也请你记住，我是顾南城的妻子，是你的弟妹。”
沈昭昭清楚自己的心。
更何况顾言川和她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暧昧关系，她只不过是他的经纪人。
顾言川用力握住沈昭昭的手腕，咬牙切齿，带着恨意，“现在就想跟我撇清关系了？沈昭昭，我手里有不少东西呢。你想不想看一看？或者，想不想让所有人都看见？嗯？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沈昭昭究竟是一个怎样恶心的人！”
这样的话竟然是从顾言川的嘴里说出来的。
难以置信。
沈昭昭难以置信。
站在她眼前的人真的是那个温文尔雅的陆尧吗？为什么一个人会变成这样？
“是不是心虚的不敢说话了？是你，背叛了我！”手上的力气大了几分，顾言川连眼神都透着冷意。
“二少奶奶。”
南宇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走廊，顾言川立马松开沈昭昭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保持着距离。
“大哥一而再再而三的觊觎别人的妻子不太好吧。”
南宇推着满身贵气的男人缓缓过来，顾言川的后背有些发凉，像是有一双手握住他的心脏般，直叫他难以呼吸。
顾南城身上的气息太危险。
“顾南城。”顾言川诧异，诧异顾南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南城挑眉，“我想问问大哥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昭昭低下头，走到顾南城身边，眼睛红的像只小兔子。
顾言川刚才的那番话像一把匕首，狠狠扎在沈昭昭胸口。她从来没有那么难过，没有觉得一个人会无情成这样。
南宇冷冷盯住顾言川，强压着怒气。
顾言川根本没有顾忌沈昭昭的心情，还露出微笑，平静回应：“弟弟不要误会，只是湘晴昏倒了，我有些话想问弟妹。”
“是么？”顾南城唇角上扬，冷意蔓开。
顾言川点头，“是，南城。你不要误会。我和弟妹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大哥以后请自重。”
“如果下次再对我妻子拉拉扯扯，就不要怪我没警告过你。”
顾南城依然微笑，却阴森森的，像吸血鬼。
顾言川什么都没说，低了低眸。
“走吧。”
南宇颔首，推着顾南城。沈昭昭跟在后面，像条小尾巴。
进到电梯，顾南城便握住沈昭昭的凉手，想替她捂热。沈昭昭手背一暖，抬起水灵灵的眸，心尖吹过一阵暖风。
“他们欺负你了？”顾南城问，语气温柔。
沈昭昭摇头，“没有。”
顾南城的眉间有担忧，也含着几分怒意，“是不是他们又欺负你了？”
沈昭昭委屈，又不肯说。
知道眼泪模糊双眼，沈昭昭还是不愿意说。
顾南城心中大概有了数，将这笔账暗暗记下。
沈伟民跟姜舒梅怎么不会为难沈昭昭，他们夫妻二人什么样的性子，顾南城已经摸得很清楚了。
电梯来到负一楼的停车库，正好和沈伟民迎面碰上了。沈伟民看到顾南城是又惊喜又惊讶，迈开步子走了过来。
顾南城没有理会，叫南宇开车。
沈伟民快步跑过来，拽住南宇的胳膊，满头大汗的说：“南先生，可否让我同南城说几句话？”
看在沈伟民是沈昭昭父亲的份上，南宇让开身子，客气道：“您请讲。不过请快些。二少还有事情。”
沈伟民连连点头。
坐在最里头的沈昭昭没有理会沈伟民，看着窗外停的整整齐齐的车子。
车门微敞，沈伟民理了理西服下摆，很正式的开口，“南城。是这样的。最近公司的资金有些周转不开，接的订单也无法按照规定时间交货。您看，能不能稍微帮帮我？让我度过这次的难关？”
沈伟民的语气近乎恳求，些许卑微。
顾南城没有理会，抿着薄唇。沈伟民皱紧眉头，再一次重复，这次比上一次的语气还要卑微。
顾南城笑了一声。
沈伟民没搞懂，神色茫然的问：“南城，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是求人，那就应该有个求人的态度。”顾南城说话慢慢，瞥了一眼冷风中的沈伟民。
沈伟民从恳求变成苦苦哀求。
可顾南城还是没有点头。沈伟民额前的冷汗像下小雨般，从脸颊滑进衣领，打的衣领潮湿。
顾南城还是没有答应。
沈伟民实在没有办法了，着急道：“南城，你是想让我让你下跪吗？”
“你想要跪的话也没人拦着你。”顾南城眼瞳冰冷，声音漠然。
如果沈伟民对沈昭昭还可以的话，他或许会考虑帮这个忙。
作为一个父亲，顾南城实在觉得沈伟民不配。
沈伟民睁大眼睛，“南城！我可是昭昭的爸爸，是你的岳父啊！你怎么可以对岳父说出这种话呢？不过是生意上的一件事情，只需要你打个电话的事，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你何必为难我这把老骨头啊？”
“你又何必为难昭昭？”顾南城眼神一厉，冷冷盯住沈伟民。
沈伟民哑口无言。
他今天确实是太愤怒，也做出过分的事。不仅说的话难听，还打了沈昭昭一耳光，他确实没有资格叫顾南城帮忙。
沈伟民不敢直视顾南城的眼睛，他在商场上磨炼了好几十年都没见过这样锐利，如鹰般的眼睛。竟然盯得他有些后背发凉。根本就不像一个身体有残缺的人。
沈伟民干脆转移目标，他清楚沈昭昭的性格，直接喊了起来，“昭昭！我是你爸爸啊！都到这个时候了你都不愿意帮帮爸爸吗？”
沈昭昭装作听不见，没理会。
“我生你养你，这一点忙你都不愿意帮我吗？”
“昭昭，你愿意看着爸爸的公司倒闭吗？你愿意让爸爸去跳楼吗？好，既然不愿意帮这个忙，那我现在就去跳楼！让你后悔一辈子！”
沈伟民有些威胁之意在里头，他就不信沈昭昭真的冷心冷情。
沈昭昭的心本来就软，再加上沈伟民这么一说，沈昭昭左右摇摆的更厉害，便小声对顾南城说：“要不，就帮帮爸吧。毕竟公司是爸白手起家的，就这样倒闭，他会很难过的。”
沈昭昭揪着顾南城的袖子，希望他可以开开恩。
顾南城不愿意让沈昭昭为难，开了尊口，“我不会帮你。但是，昭昭替你说话了，我就帮你这一次。也就仅此一次。”
他就知道沈昭昭一定会心软的答应。
一个人的心怎么可以这么善良？顾南城真怕沈昭昭以后会吃亏。
“谢谢女婿！”
沈伟民的忧愁来的快，去的也快。他笑起来，脸上的褶子又多了。
顾南城纠正，“你应该谢昭昭。”
沈伟民的表情是不太想感谢沈昭昭，在他看来，沈昭昭为他做这些事就是理所当然的。可碍着顾南城，又不得不这么做，只好道：“谢谢你，昭昭。”
沈昭昭没有开口，继续看向车窗外。
最后一次了。
沈昭昭在心中下定决心，这是她帮沈家人的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