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绝母女关系?好狠的话啊!
沈昭昭怔怔退后两步,感觉自己快要被海水吞噬,沉入无尽而黑暗的海底深渊。
姜舒梅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她才是她的女儿啊!
旁边的顾南城,将沈伟民与姜舒梅二人的一言一行看的清楚。
沈伟民眼中有怨恨,当然更多的还是期待,期待温玉婉能否提携他一把。至于姜舒梅,她或许根本没有把沈昭昭当成自己的女儿,反而像一样随意可以丢弃的东西。
这些年,沈昭昭在沈家是怎么过来的?
望着沈昭昭的背影,顾南城蹙起眉头,可怜起这个表面坚强的女孩来。
南宇冷笑一声,字字冷冽,“沈太太,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果,您就这样草率下了定论未免是对自己的女儿太不相信了吧!”
对沈昭昭好的姜舒梅是一个字不听,也一个字不信。为了讨好温玉婉,她不惜毁掉沈昭昭的清白和名声。
这就是姜舒梅。
一个极度偏心的“母亲。”
姜舒梅瞪了一眼南宇,说话像带着银针,“南先生,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就不要管了。更何况,我的女儿我很清楚她是个怎样的货色!”
沈昭昭面无表情,听完姜舒梅对自己的评价。
原来,她在自己的母亲眼里竟是这样的人,沈昭昭苦涩笑着,一个字也不愿意再多说。
这一回,她的心是真的死的彻彻底底了。
温玉婉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淡淡出声,“沈太太,您不要太过激动。这件事情我们还有待商量。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自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搅得你们沈家不安宁。我只需要沈昭昭离开南城,离开顾家就可以了。那么剩下的事,我便不会再追究。”
温玉婉的最终目的就在此。
她想借此为由,将沈昭昭赶出顾家。少了一个沈昭昭,她就可以全心全意对付顾南城。到时候,顾家的一切还由她来做主。
顾南城还是那个病秧子,登不上台面,只配活在潮湿的阴暗里,这些想想都觉得心满意足。
温玉婉唇畔的笑容轻轻勾了起来,眼中的算计快要满出来。
“既然夫人是一个讲道理的人,那就拿出证据来。”沈昭昭再次出声,不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席仁说话。
她和席仁的清白不允许别人这么践踏!
自己本来就干干净净的,为什么要去承认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这简直太可怕了。
温玉婉也太可怕,连这种恶毒的办法居然都想的出来。
如果她选择再做一直温顺的小绵羊,那么她谁也保护不了,更别谈能帮到顾南城什么。
温玉婉凌厉的盯住沈昭昭,她实在没想到在这么大的压力下沈昭昭居然还不松开,还没有掉眼泪承认错误。这可不是她认识的沈昭昭。
“不要想着辩解。承认吧。你承认了,或许我还会给你一个体面。”
“我不需要你的体面,我需要证据。”
温玉婉被噎了下,准备好的话全部都堵在了喉咙,发不出来。
顾南城冷冷出声,推波助澜,“夫人,拿不出证据就想诬陷我妻子不清白?看来,您是真的老了。明天一早我会告诉爷爷一声,公司您最近就别去了吧,还是好好待在家里吧。就像上次一样,清醒了再去公司。”
顾南城一句话,温玉婉顿时觉得天塌地陷。
她才刚刚回公司没多久!
这个病秧子居然又要向老爷子告状,那么她今天做的一切岂不是又白白浪费了?
越想温玉婉的心越不甘,尤其是看着沈昭昭这张平静而不起波澜的脸,温玉婉气就不打一处来。只见她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来,骂了一句贱人,扬起胳膊就要打沈昭昭。可这一巴掌并未落在沈昭昭的脸上,而是被沈昭昭握住了手腕。
“你想做什么?你是想造反吗?”温玉婉皱紧眉头,气的肺快要炸开。
沈昭昭故意将手上的力气增大,连语气都泛着冷意,“夫人,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温玉婉觉得手腕传来隐隐的疼,但又甩不开,只好反问:“你说我诬陷你,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
沈昭昭冷笑一声,松开温玉婉的手,将温玉婉拉倒茶几旁,捡起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的给温玉婉看,“这一张是我陪同席仁出席颁奖典礼的,这一张是我在剧组配合席仁对剧本的,这一张是……”
几乎每一张照片沈昭昭都有讲清楚地点,人物,还有做了什么事情。
温玉婉简直目瞪口呆。
沈昭昭的记忆力居然这么好?
就连一向对沈昭昭意见很大的宋妈也大吃一惊,这还是平时那个柔柔弱弱的沈昭昭吗?怎么像换了个人一样?
吓的宋妈都不敢张嘴了。
“所以夫人,现在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没有了……”温玉婉第一次输的心服口服。
“如果您还有什么疑问,我可以一一给你解释。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调取监控录像。”
温玉婉觉得自己后背出了一声汗,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所以就请夫人解释一下。”
“没有的事,是我听信了别人的谗言。你们就先回去了。今天的事,是一个误会。”
“误会就好,误会就好。”沈伟民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前的汗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姜舒梅也点点头,说:“是啊,夫人,是误会就好。您早点休息,时候也不早了。”
沈昭昭冷眼看着沈伟民与姜舒梅讨好的模样。
她是真的想笑。
方才她解释的时候沈伟民和姜舒梅,没有一个是愿意听她解释的,也根本就不相信她。现在温玉婉说是误会,她们又跟着说是误会。
到底谁才是他们的女儿?
温玉婉吗?
沈昭昭多一眼都不想看见沈伟民和姜舒梅,直接上了二楼。
姜舒梅一看,立马不满道:“这孩子!真的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南宇推着顾南城停在温玉婉身旁,就听顾南城冷冷警告:“夫人,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温玉婉没说话,额前满是细密汗珠。
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这一刻,温玉婉觉得自己之前的决定都太过草率。她必须再想一个精致的计划,最好是能将二人同时毁掉。
今天的这口气,她咽不下去,总有一天她要讨回来。
“那亲家,我们就先走了。您早点休息。之后我会好好教育教育她的,您放心就是。”姜舒梅堆起笑容,一副谄媚讨好的样子。
温玉婉点点头,已经不想多说什么话了。
她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被沈昭昭弄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快十二点了,沈伟民和姜舒梅才离开顾家。
夜很深,顾家的水也很深。
老爷子第二天得知了这件事情,勃然大怒,叫温玉婉去祠堂门口跪着,好好忏悔!
温玉婉不敢不从,只好在这么冷的环境下跪在祠堂门外。
老爷子不让温玉婉进祠堂里跪着,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在老爷子的眼中,温玉婉就不是顾家的人,所以只配跪在祠堂外。祠堂内,她想都不要想。
“夫人,您快起来吧,地上实在是太凉了!”宋妈急得干跺脚,她是尝过跪在冰天雪地里的滋味的,这种滋味,简直要人命。
温玉婉冻的牙齿发颤,讲不出话来。
此时的卧室里,温柔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沈昭昭认真的脸上。
“我们从祠堂经过,从后门走。”顾南城凝视沈昭昭,语气温柔。
沈昭昭有些不明白,一边给顾南城系领带,一边问:“为什么要从祠堂走?”
顾南城勾唇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昭昭云里雾里,但还是点头答应,两人收拾整齐,准备出发去公司。
经过祠堂,沈昭昭就知道顾南城是什么意思了。他想让自己看一看,温玉婉被受罚的样子。
不得不说,心里是真的出了一口气。
从她嫁进顾家,一直到现在,温玉婉就没有停止过对她的挑刺,她实在是忍了太久了。看着温玉婉跪在冷地中,脸色发白,沈昭昭觉得极其爽快,从未这么爽快过。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句话果然没有错。
老爷子经历了那么多,岂会被她拿捏?
“二少,二少奶奶。”宋妈恭敬问候,把头埋得很低。
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可出了不少力,也很担心自己被牵连,又被罚跪。
顾南城瞥了一眼宋妈,目光落在温玉婉身上,启唇淡淡言:“昭昭被您罚跪的时候,可是天气正冷的时候。现在天气慢慢回暖了,夫人你跪在这不算什么。”
温玉婉想反驳一句,却没什么力气。
她握紧拳头,指甲快嵌进血肉当中。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都是拜这两人所赐!今天的一切,她一定会讨回来的!
“好好跪着吧,就当是给自己赎罪。”顾南城牵住沈昭昭的手,微微笑着。
这一抹笑容是春暖花开的,沈昭昭也回以微笑。
日光下,只有一颗坦坦荡荡的真心。
风徐徐吹来,竟然也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