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老先生的帮助下,梁真已经渐渐的都想起来了。
经历了那天惨烈的事以后,梁真当时就受不了那么大的刺激,晕过去了。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那些人都已经走了,她自己大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知道自己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而已。
至于那些人后来为什么没有杀死她,她也不太清楚,她当时已经失去了知觉。
当她醒来的时候,浑浑噩噩的,看到医院病房里白茫茫的一片,她也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梁真记得自己当时,感觉自己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似乎有听到医护人员跟她提起过,关于孩子的事。
但是,她的脑子受了些创伤,潜意识的不愿意回忆那些事,拒绝承认自己生过孩子。
大概是因为医院的机制问题,当时在A国,她在医院里出了这样的事,如果要追究起来,完全可以起诉医院赔上一大笔钱。
所以她不承认自己生过孩子,自然也就不可能追究医院的责任了。
在这种情况下,医院方面是倾向于干脆不告诉她事实真相的,索性就顺势对事情进行了一定的掩盖。
她后来,对于自己那次莫名其妙的住院,是有点印象的。
只不过,她在心里不大愿意承认,自己住院是因为生了一个孩子。
在她住院以前就请好了护工和月嫂,事情发生之后,虽然孩子没有了,但是护工和月嫂的工资已经提前支付过了,她们还是尽职地照顾了她一个月。
房东太太也时不时的来照顾她,但她知道梁真精神上受创,也就没有跟她提起孩子的事。
她住院的时候,丁凯森没有再来看她。
再后来,她正常继续申请了JSD的学位,继续回到学院里去读书了。
中间的那一段往事,就好像她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彻底被她遗忘了。
如果不是因为后来再遇见古灵精怪的阮星昀,大概她一生都不会记起自己曾经生下过一个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阮星昀得了必须寻找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和脐带血的病,她可能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就是他的亲妈咪。
也许以后的某一天还是可能会知道,但是,也许要等到很多年后,等到某一次意外情况需要输血或者配型,当然,也可能是一生都不知道。
阮霆深不知道自己睡过的女人是她。
她不记得自己生过孩子。
丁凯森不知道她如今刚好嫁给了孩子的父亲,并成了自己孩子的母亲。
米嘉铃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认识过她。
老太太虽然曾经安排让她出现在阮霆深面前做了他的解药,但是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孙子在外面是否有过其他的女人,也不知道生下孩子的正是她,更不知道她失去了那一段的记忆。
大概是注定的缘分,最终所有的线都串在了一起。
梁真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还是下午,太阳还没有落山,天光明亮,外面的阳光一片明媚。
天气已经冷了,她裹着厚厚的羊绒大衣站在医院的门口,眯起眼睛看向了太阳。
阳光明媚而凛冽,她张口吐了一口气,立即结成了一大团雾气。
吸一口气,觉得肺里都是凉嗖嗖的。
知冷知暖,便是活着的滋味。
此时此刻阮霆深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着,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那头的是老夫人苍老的声音,“小四啊,怎么今天想起来给奶奶打电话了?”
阮霆深说道:“来问奶奶的好,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真真,没有过来看奶奶。奶奶身体可还好么?”
老太太应道:“尚好,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阮霆深于是立即换了话题,说到正事上来了,“奶奶,我过两天可能要出去一趟。”
老太太一听,声音立即变得严肃起来,“出去一趟,出哪儿,干什么去?”
阮霆深沉吟道:“去A国,可能要逗留一段时间。”
老夫人的声音更为严厉了,“你要出去逗留一段时间,那公司怎么办,阮氏怎么办?”
“我把白东和墨阳都留下来,大事可由真真裁决。只是这段时间,还要拜托奶奶替我照顾真真……”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打断他的话,“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叫你媳妇离阮家的事远一点!你可好,她的伤刚好,你又弄出事来,还叫她全权处理阮氏的事!我倒是想好好照顾她,可你这个做丈夫的,又是怎么照顾妻子的!”
阮霆深沉默了片刻,“我不信什么反噬,也不信命。但真真跟着我,确实受委屈了,上次的事,也确实是我对不住她。
那些人是要对我动手,而且,有第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我这次离开,就是为了想个办法,把危机彻底解除。往后真真跟着我,不能一直生活在危险中,时时刻刻都担着心。”
他沉吟了片刻,又说道:“奶奶放心,我会平安归来。”
老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都大了,我这黄土都埋完半张脸的人,也拗不过你们了。你万事小心谨慎,若你有危险,真真必定受害,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万万要记住!”
阮霆深瓮声瓮气地应了,“是,奶奶。”
他考虑了片刻,觉得有些事,直接跟夫人说的话,她必定是不高兴的。
他于是扬声叫道:“墨阳!”
“是,四爷。”
阮霆深低声跟他交代了一几句话。
墨阳面露难色,“这……”
“无妨,你就假装去跟夫人告密,把这事说了就行了。”
四爷自己不敢跟夫人说,叫他去说,墨阳脑筋比较直,但是也不傻。
这事挺难开口的。
见他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阮霆深只得用钱砸,“去办好这件事,这个月工资翻倍。”
这么容易啊?
要知道,平时四爷心情好的时候,给他们加点工资,可是很不容易的!
倒一扣钱的概率比奖赏大多了。
四爷难得发一回善心,而且还没有白东的份。
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豁出去了。
反正,夫人脾气好,应该不能把他怎么样。
墨阳大声应道:“是!”
梁真从医院里出来,直接回了阮氏大厦。
上楼以后,她走到阮霆深的办公室门口去,把门轻轻地推开一条缝,也不进去,就站在门口看他。
男人低着头工作的时候,两道剑眉斜飞入鬓,一张脸上不带一点温柔和笑意,只觉得肃杀和凛冽。
他手中握着一支签字笔,时时在文件上批注几句或者签下自己的名字,下笔颇带锋芒。
本来他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她来了,只是忽然电话铃响起来,有人找他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电话机,也忽然察觉到了门口的异样,于是朝那边瞟了一眼,就看到了趴在门框上目不转睛看着她的女人。
他接完了电话,才问她,“你怎么来了?”
她依然盯着他,温柔地笑了笑,“嗯,看看你。”
他问,“你有事要找我?”
她摇了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因为……你好看。”
她说的倒是真话,男人低头工作的时候,又与他平时的样子不大一样,手中的一支笔像是一柄利剑,处理起工作来杀伐果断,提笔落笔之间可能就是上亿的大生意。
阮霆深把手里的笔给放下来了。
“你忽然这么说话,差点叫我以为你是孟长平附身了。”
好像也是,只有孟长平看见她家男神的样子,才有这么花痴。
可是她现在就是想犯花痴。
梁真于是推门直接走了进来,然后反手把门关上,走了过去,走到阮霆深的背后,抱住了他的脖子。
“怎么了?”
梁真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忽然想你了,就想看到你。”
阮霆深忽然把转椅转了个方向,面对着她,然后伸手搂过了她的腰,稍微用了点力气一带,把她整个人给带到了自己的腿上。
这样仿佛有那么一点点……嗯,不太雅观。
总裁和夫人在办公室里卿卿我我搂搂抱抱,好像不太合适吧?
梁真挣了一下,想起身,但是阮霆深的手放在她的腰上,禁锢了她的动作,她没有办法起身。
“讨厌,你干什么啊……”
阮霆深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这里好像是我的办公室,应该是夫人主动过来投怀送抱的,怎么变成了我想干什么,这话不应该我问夫人么,这光天化日的,夫人想干什么,嗯?”
梁真泄了气,“没干什么,人家就想过来看看你而已。”
“不够。被看了,我觉得自己吃亏了,所以得要点补偿才行。再说了,撩完就跑,你以为不要负责的吗!”
阮霆深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放在她腰上,不老实地捏了几下。
捏到她腰上的软肉,酥酥麻麻的。
“讨厌,窗户开着呢,也不怕人看见。”
阮霆深也不回头,“这么高,谁看见?”
呃,好像也是,这周围都没有更高的楼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墨阳忽然推门进来,“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