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变得很温柔，“应该也没什么关系，这是我一个人的孩子。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上，选择了我，我就会好好地把他养大。我会给他最好的物质生活条件，给他最多的爱，不给他留下遗憾。”
她像是为自己辩解一样，“虽然是有点遗憾，不过，星昀小的时候没有妈咪，不也长得好好的吗？”
……
白东拿着东西回到了阮氏，然后把修改好并签好字的协议书拿出来给阮霆深，“四爷……”
纸上梁真的签名，用了很大的力气，笔痕很深，纸都快要划穿了一般。
大概她签字的时候，是把这纸当成他了，恨不得把笔尖刺到他的肉里去吧。
这字，依然还是那样好看，秀丽而挺拔。
他忽然就想起了书房里挂的那幅字，她给他留下的“墨宝”。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阮霆深把那份梁真已经签过的离婚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站起身来。
墨阳问道：“四爷，这就……就去医院接夫人么？”
阮霆深看了他一眼，“回阮宅。”
“哦……是。”
夫人刚刚说过的，叫他回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
四爷这意思，阮宅给她了，真要回去收拾东西啊？
两个手下不敢说话，只得跟着。
阮霆深已经有好些天都没有回来过了，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有几分恍惚。
他在这里已经住了好几年了，从刚刚接手阮氏，到现在局面稳定，把二房和三房都已经赶了出去。
然后，有了一个安稳美好的家。
这里是他的家，他和她一起生活过的家。
他慢慢地走了进去。
墨阳有些担心，小声问道：“四……四爷，需要叫几辆卡车来拉东西吗？”
阮霆深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目光冰冷，像刀子一样，几乎要划破他的脸。
墨阳瞬间噤声，不敢再说话了。
四爷这段时间，又开始变得喜怒无常了。
他走到屋里去，家里的佣人见他终于回来了，一个个脸上都有喜色，连忙迎上来，端茶送水，殷勤招待。
“四爷，要不要在家里吃午饭？夫人几时回来？小少爷的饭是送到医院里去还是在家里吃？”
阮霆深想了想，“叫所有人都过来，我有事要说。”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众人都已经聚齐在门口。
家里这上上下下的厨子、园丁、清理维修工人、保姆等，共有十几号人，都是跟了他好几年，背景干净清晰、深受他信任的。
这几天他和夫人都没有回家，又不见他出现在医院里，众人心里也都犯着嘀咕，但又不敢问。
外头消息都已经传到满天飞了，倒是自己家里的人，比外人知道的还要少似的。
阮霆深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和梁真已经决定要离婚，梁真想要这处宅子，我答应了。所以，从今往后，阮宅就归她了。”
“这……”
众人面面相觑。
平时四爷跟夫人在一起的时候，感情还挺不错的，家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看着，谁眼睛都不瞎，是真好假好，大家都看得出来的。
夫人在外面强势，但是在家里比谁都小女人，明明大家每天都在大口吃狗粮。
当初她给四爷挡了一枪，受那么重的伤，都在所不惜。
怎么会忽然就要离婚呢？
阮霆深又说道：“宅子里的事照旧，所有人的工资也照发，家里一应开销我都会照常负担，除非梁真要求由她自己接手。”
这是在交代之后的事。
众人瞬间全部都沉默了。
这么多人站在那里，一时鸦雀无声，只听见微风吹过树叶，细碎的蔌蔌声。
“你们如果愿意继续在这里工作下去的话，就都留在这里。如果不愿意，也可以自由主张——或者跟着我到芙蓉苑去也可以。不过，芙蓉苑那边面积要小一些，没有这么多园林需要打理，可能用的人也会相应的少一些。”
众人低着头，仔细揣摩他的意思。
芙蓉苑那边，因为平时有一些打扫的活，也是由他们这边的人过去做，所以他们都知道那边。
那边和这里不同，那里是一个别墅小区，那种别墅群，可不像阮宅一样是单独的一栋房子还配这么大的园林。
芙蓉苑只带很小的独院，里面也就那么几棵树而已，连专门的园丁恐怕都用不上。
房子也不大，没有足够宽敞的佣人居住区，最多也就能容两三个厨子和保姆负责家里日常的饮食和家务了。
众人都有些迟疑。
这时候陈妈先站出来表态，“我就留在阮宅，到时候……到时候四爷若回来，也方便。”
众人一听她这么说，也连忙跟着表态留下。
毕竟，四爷和夫人的感情看起来也挺好的，就算是偶尔闹一闹矛盾，豪门哪有那么容易离婚的？
再说了，四爷连这所房子都肯给夫人，又说工资和日常开销依然由他来付，可见对夫人还是很好很关心的，一点都不像别人离婚的夫妻，算得清楚明白，还要争财产什么的。
说不定过不了几天，两个人又合好了，四爷又搬回来住呢！
到时候，变来变去反而不好。
只有两个厨子和一个保姆表示愿意跟阮霆深到芙蓉苑那边去伺候。
阮霆深把人员都安排好了，然后叫他们各自散了，自己慢慢地上了楼。
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保持着他们那天离开时候的样子，一切都像是从来没有改变过一样。
可是，他却要离开她了。
卧室里，床上的被子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气息。
阮霆深把每个房间都打开看了一眼。
和阮氏有关的文件，他们早就已经收拾到公司里去了，没有放在家里。
阮霆深抬起头，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子。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天。”
上一次她写这幅字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一想起来当时的情况，觉得有点好笑。
可是，本以为那只是他们美好的开始，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走到了终结。
阮霆深指了指那块匾，然后吩咐道：“把这个好好包起来，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