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第一代的豹爷,其实是阮老夫人的爷爷。
百余年前,他还是个年轻的农民,“闯关东”的大潮兴起的时候,他带领着大家一起来到了溱城,创下了一份不小的家业。
只不过,当年的苦吃得太多,落下了病根,其实三十多岁就过世了。
不过,他人长得年轻,儿子又长得跟自己非常像。
阮老夫人的父亲,因为出生的时候条件还比较艰苦,在娘胎里就没太养得好,生来腿脚就有点毛病,身体也不怎么好,经商的能力更是非常一般。
为了让他们陆家存活下去,他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法子,对父亲的死密不发丧,假装豹爷一直活着。
而外头的生意,他也一概不管了,就靠着父亲留下来的面子和威望过日子。
从那个时候开始,豹爷就开始变得越来越神秘了。
那个时候,人们都还比较迷信,所以他这么做,居然也没有引起什么人怀疑。
等到过了些年,他年纪渐长,偶尔露一面的时候,加上一些化妆技巧掩盖,人们根本就认不出来豹爷已经换人了,反而还觉得这么多年来豹爷一直像从前那么年轻。
他身体不大好,子嗣不旺,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就是阮老太太。
到他去世的时候,只得由自己的女儿继续接下了这个身份,从此以后,几十年里,豹爷就再也没露过面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阮老太太知道殷家的秘密,当年遇到困难的时候,想到了身在京都的殷宛筠,结下了这么一段恩怨。
如今老太太也去世了,身后留下了这么一件事,却并没有交代阮霆深。
现在眼看着到了年节下,溱城的各方势力都要来拜见,郭管家心里有点慌了,赶紧再次过来找了阮霆深。
这一次,因为梁真在溱城,接下这个身份,从某种程度来说,可以给她一点保护。
但是这件事,不能给梁真知道,免得又节外生枝。
看着郭管家回去以后,阮霆深拿起手机,再给墨阳发了一条信息,“此事不得让任何人知道,包括董萱。”
语气非常严厉,墨阳一看就知道四爷对此非常重视了。
他自己也能明白,如果董萱知道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漏到夫人那儿去。这女人的心都太软,嘴自然把门也不严,就算她不是故意的,以夫人的聪慧,估计也分分钟就能知道了。
如果这事一泄漏,四爷前面做的那些准备,付出的那些,吃的那些个苦,也就全都白费了。
他自己心里有数,连忙应下,“是。”
梁真那边正紧锣密鼓地准备着给豹爷的年礼。
豹爷既然可能已经换了好几代,那么现在她根本也没法确定对方的年龄,她甚至觉得就连性别都很难说。
所以这种有年龄和性别区分的东西她是不敢送的。
她托孟长平来设计,最后孟长平给她做了一柄玉如意。
这个玉如意通体用一整块的羊脂玉料做成,雕成了灵芝样,上面又镶嵌了碧玺和几粒细小的红宝石,设计和制作都非常精美。
要说价值的话,不算太贵重,原材料的价值也就几万块钱。孟长平懂行,她可以用比市场价更低的价格拿到性价比极高的好料。
但是设计和工艺都非常精致,这半个月来孟长平几乎把别的所有工作都暂时推后了,只顾着做这么一个东西了,这隐形成本可以说是无价的了。
这么算下来,东西虽然不能说如何贵重,但是其精美程度堪与市面上六七位数的玉雕比肩,也算是比较体面了。
东西到了梁真手上的时候,她非常满意,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质朴的原木质盒子装了起来,准备到时候拿去献给豹爷。
到了正月十五的那一天,众人的穿戴得格外隆重。
临出门的时候,殷国兰问道:“止蘅,你的年礼可准备好了?”
梁真点头,“已准备了。”
“准备的是什么东西?”
她迟疑了一下,觉得也不好自夸,于是谦虚道:“也没什么,一点小东西而已,希望不要被人笑话才好。”
殷国兰满意地点了点头,“小东西也好,小东西才最见心意。”
众人分别上了车,好几辆车载着他们,从殷家的大宅子赶往了豹爷的府上。
上一次来豹爷这里大概是因为他们去得比较晚了,其他人都已经先行拜会过,所以显得比较冷清了。
而今天众人都挤在一块儿来了,豹爷那处宅子外面,里里外外都挤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他那明明是在非常偏僻的郊区山边,却是方圆两三里内都被挤得满满的,几乎连停车的位置都找不到。
梁真有些诧异,“这么多人?”
殷止容笑了笑,“这还没到齐呢,我们来的时间估计是居中的。晚点人更多了,连车都开不出去。”
他们的车停在了离宅门约有二里路的地方,下了车以后,步行进去。
今天豹爷这府上可以说是人声鼎沸,众人都打扮得很隆重,就好像参加溱城最盛大的宴会一样。
一路上有许多人跟他们打招呼,殷家估计在溱城还算是地位比较高的了,大部分人中,殷老夫人只是淡淡地点头,都没有跟梁真介绍。
大家进了门,梁真这才发现,这次不是在里面的客厅了,而是在后面的一间大厅,这大厅非常的大,外面挂着厚厚的棉毡子门帘。进去以后,里面几乎有一个歌剧院那么大,看起来感觉可以容纳数百人。
这个大厅里面摆着许多长长的条案,上面立着名牌,写着各人的名字座次,众人都找到自己的位置落了座。
殷家的位置是比较靠前的,老夫人领着他们,依次坐下来,很快就有佣人上来,给他们奉了茶,拿了些果品点心过来,隔了片刻又有人送了几样凉菜和果脯来。
不多时,众人都已经到齐,位置差不多都坐满了。
这时候有人吆喝道:“献年礼——”
梁真便看见头排有人站起来,往外头一招手,只见他身后有几个大汉,挑着重重的担子往前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