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真脸上带着尴尬的微笑，“姥姥，这事没必要。生儿生女都是我的孩子，我不在意。”
殷老夫人板着脸看着她，“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早点知道，早点有个准备不好么？”
梁真微微低了头，“也无非就是孩子的衣服尿片到底准备男款还是女款罢了，多买了几样放在那里也没什么，大不了不用了捐出去。所以这事，我看也没必要。”
殷老夫人见她不为所动，如此坚持，一时更上火了，“止蘅，我实话告诉你也不妨。现在你大姨已经到医院里去做了试管，打算到时候找人代孕，再生一对双胞胎姑娘。你要是再这样，我们特意把你接回家，想着殷家的东西到时候都留给你和你女儿继承，也没什么必要了！”
这话已经说得太明白，都快要撕破脸皮了。
梁真心里觉得有点悲凉。
本来她回到殷家来，也不是为了贪图殷家的财产，只不过是想着，这边是她母亲的娘家，自己也想要有一个娘家，离婚后和自己的亲人住一起到底算是有个依靠。
没想到，她们叫她回来，只不过是为了让她生女儿罢了。
还非得要提前查孩子性别，急得已经毫无人情味了。
她退后了一步，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自己的腹部，轻轻地说道：“姥姥如果是这样说，那还是把家里的东西都留给大姨的孩子吧。我回溱城来，也不过就是为了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也孝敬一下姥姥。如果我的作用仅仅只是生孩子，我觉得这没什么意义。”
她把话说得明白，然后索性也不再跟她们说下去，直接端着自己的水杯上了楼。
这家里的人说话，一个比一个更噎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里，根本就没有立锥之地。
梁真叹了一口气。
若是这样，此番自己还得再回京都，寻求阮霆深的庇护么？
又或者……
索性回到A国去，去找严舟，反正A国认识她的人不多，像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一样，先找个僻静地方，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梁真回到楼上，殷止容见她脸色不好，连忙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她摇了摇头，“止容，你也不必再对我这样了。姥姥和大姨刚才就在楼下呢，她们已经说过了，大姨自己现在在做试管，马上就快成功了。所以，这里不需要我了，我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而且，我也没有办法帮到你了，我会尽快搬离这里。”
殷止容愣了一下，心里好像有种什么说不出来的情绪，冲撞着胸口。
他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是我妈跟你说什么了么，我去跟她说！”
他大步往门口走，梁真摇了摇头，“不是，是姥姥说的。”
殷止容的脚步，在门口猛然停了下来。
梁真喝了一口水，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东西，自己带的东西不多，加上后来叫董萱去买的，也不过就是多了几件衣服和个人用品而已。
真收拾起来，也简单。
殷止容在门口站了片刻，还是下楼去了。
殷老夫人母女两人还在客厅里坐着，殷止容下去叫了声，“姥姥，妈。”
两人随便抬头应了声。
殷止容问道：“妈，你们刚才跟止蘅说什么了？”
殷国兰轻嗤了一声，“我白养了你个小混账，吃里扒外的，就为了她跟你说了几句话，张口回来就问你妈跟她说了什么！”
殷止容连忙说道：“没有，她什么都没说啊，我也没说什么啊，我这不是看你们仨气氛怪怪的，所以来问一嘴么！其实止蘅她不肯去照性别，那就别照了呗，反正她还年轻，就算这一胎不行，以后再生嘛。”
殷老夫人斜着眼睛看着他，“怎么着，才认识几天，就这么护着她了！我倒不是为着她照不照性别的事。你看她这个样子，我还想着当初她母亲性子那么倔，结果吃到苦头了，到了她这里能听话点儿。哪里知道，倒是比她母亲有过之而无不及，真是怄得我心窝子疼！”
殷止容说不下去，只得唯唯诺诺，“姥姥也别生气，止蘅她也是怀着孩子，脾气难免要冲一些。”
殷国兰也在旁边添油加醋，“可不是么，就算是怀孕了脾气冲一些，那也得分事啊，怎么能连起码的道理都不懂了，连她姥姥都冲撞！”
殷止容明知道梁真不是这样的人，她只是不愿意去照性别而已，可是他母亲这样说，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从小到大，听话就听惯了，哪里还有什么自己的主见？
叫她们这么一说，他又想在里面当和事佬，连忙说道：“姥姥，妈，你们别生气了，我回头也去说说她。”
殷老夫人摇了摇头，“算了算了，她爱怎么着，就让她去，她不想回咱们殷家，也都由着她！当初宛筠就这样死活要走，如今这一个啊，也随她去！”
她指着楼上，“止容，你去帮我告诉她，让她自己好好想想，要是不肯听话，索性也不要在家里待了，爱上哪儿上哪儿去，我们殷家也不缺这个人了，你就说是姥姥我说的！”
殷止容只得回到楼上，看见梁真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他愣了一下，问道：“真的要走么？”
梁真笑了。
她的笑容倒是带着几分轻松，“嗯。”
他本来刚才上来的时候，还在想着要怎么再劝劝，好劝得她去照个B超，随了姥姥的心意，也许就不会继续闹矛盾了。
可一看到她真的要走，他一下子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感情。
当初是他把她带回殷家的，一直都是他在她身边，帮她处理这样那样的事。
现在她说走就要走，等于是把他也隔绝在了亲情的另一端。
他喉头发紧，问道：“你打算去哪儿？”
梁真倒也没瞒着他，“去董萱那儿先住几天，等安排好了下一个去处，我就走。”
殷止容拦着她，“要不，你就在这里先住着吧，没必要多折腾这一回。就算是要走，你也等着安排妥当了再走也不迟。起码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计较这么多。我保证，有我在，这段时间没人能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