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阳还没过来,梁真的手机上先收到了一条消息提醒。
她还以为是阮霆深给她回消息了,拿起来一看,并不是,只是一条新闻消息推送而已。
她刚要把手机放下,但是眼睛的余光已经瞟到了新闻的内容,瞬间无法淡定了。
“当地时间下午13:15pm,一架来自C国京都地区的私人飞机在太平洋靠近海岸线18.3海里处坠毁,并掉落在一处无人小岛上燃起熊熊大火。据息,机上载有6名乘客及驾驶人员,目前伤亡情况尚不明确……”
等待坐飞机回来的亲人时,最害怕的就是听到有飞机坠毁的消息,无论坠毁的飞机到底是不是他乘坐的那一班,都会叫人胆战心惊。
她把新闻点开,其中有提到具体的起飞时间、目的地,以及私人飞机的机型等信息。
梁真越看就越觉得不淡定了,怎么越看越觉得……
这事不能这么巧合吧?
她扬声叫墨阳,“墨阳,墨阳,四爷的私人飞机是什么机型?”
墨阳过了好半天才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低着头,也没有立即回答她。
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到屋里来等着来了,居然叫了好几声才过来,这事总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梁真又叫了一声,“墨阳!”
墨阳这才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居然红红的,而且好像还有点肿,看起来好像已经哭了好久了。
在阮霆深手下的几个人里,墨阳可以说是个铁汉了。
他今天的状态完全不对劲,梁真心里越发的觉得不好,正要开口说话,墨阳忽然张口,带着哭腔说道:“夫人,请节哀……”
梁真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就懵了。
节哀,什么,好好的节什么哀?
她板着脸,声音有些颤抖,“墨阳,你在胡说什么……”
墨阳“哇”的一声就哭了,“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四爷他……他昨晚乘坐的飞机,刚起飞没多久,飞机就……就坠毁了……”
梁真瞬间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上。
还是旁边的陈妈眼疾手快,连忙扑过来扶住了她,然后呵斥墨阳,“你怎么说话的,这么大的事,你就这么直接跟夫人说,你说话就不知道委婉一点么!”
梁真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下子像被戴了紧箍儿咒似的,一紧一紧的抽着疼。
她手脚都发软,在陈妈的怀里好半天都站不起来。
陈妈连忙把她先扶到了沙发里去靠着,“夫人,您没事吧,等会儿啊,您坚持一下,我这就叫罗医生和姜医生过来……”
梁真其实自己是没事的,她只是一下子听到了这么可怕的消息,受了巨大的刺激而已。
她闭着眼睛靠在沙发里,问道:“墨阳,你说的是真的吗,四爷他……”
话没说完,她自己的眼泪就先落下来了。
怎么会这样?
他不是说好了么,很快就会回来的。
而且他还答应了儿子,说等他回来,会带儿子去科技馆玩!
怎么可能……飞机坠毁?
陈妈连忙递了纸巾给她,“夫人啊,要不您先回房间去休息,这里有我们……”
梁真缓了几秒钟,深吸了一口气,“我没事。”
眼前的黑雾开始慢慢地散开,她的视线也渐渐的清晰起来了。
她还不能倒下,偌大的一个阮家,还有爸爸给她留下的嘉佑,这么多地方都等着她来主持呢。
如果阮霆深不在了,她现在就是这里的主心骨。
梁真把纸巾按在脸上,吸了眼睛里滚出来的泪珠,然后继续问道:“墨阳,这件事消息确切么?”
墨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委屈得跟什么似的,瘪着嘴点了点头。
“我已经……已经核对过飞机上的GPS定位系统了,当地飞机坠毁的图像也已经找到,机型完全对得上……”
梁真咬着牙撑着,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那霆深呢,有没有见到……”
“遗体”这两个字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就在三天前,他还这么好好地站在她面前,轻描淡写地跟她道别。
他还是活生生的,眉目如画地看着她。
她怎么可能接受这个男人现在要变成一具冷冰冰的,毫无感情的“遗体”?
不,这不可能!
她艰难地问道:“有没有更确切的消息,机上的人员……”
墨阳双手捂着脸,“飞机没直接掉在海里,而是掉在了一处没有人的小岛上。是当地的渔民发现的,发现的时候,飞机已经起火了,根本就没有办法靠近。大概烧了两个小时,火才灭了。当地警方立即组织人员过去查看,机上的人……几乎都已经无法辨认。”
无法辨认。
梁真又追问道:“那能不能确定遇难的到底有几个人?”
墨阳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能。因为烧的时间比较长,都已经面目全非,辨认不了,而且……都已经残缺不全了。警方也得通过技术手段鉴定,才能确定上面到底有几个人。”
残缺不全。
这几个字深深地伤害到了梁真。
一想到阮霆深可能被烧得面目全非,肢体都不全了,她就觉得心口一阵刀绞一般的疼痛,眼泪“唰”的一下又出来了。
梁真无力地瘫坐在了沙发里,隔了好半天才沙哑着嗓子问道:“白东呢?”
平时这黑白无常两个都是一起出现的,今天好像没见白东的影子。
墨阳连忙回答道:“白东今天一早得到消息已经,已经带人赶过去了。我暂时先留在这里保护夫人,夫人有什么事可以叫我。”
从阮夫人一下子可能要变成阮氏遗孀了,她一时只觉得茫茫然,坐在那里,半天都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才好。
儿子已经上幼儿园去了,如果他知道他爸比可能遇难了,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跟孩子交代?
还有偌大的一个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现在他不在,她要怎么办才好?
梁真想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墨阳,四爷去之前,公司里其他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