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景一点都没有提防，让他爹这重重的一下，直接扇得他滚到一边去了。
这一巴掌的力气极大，扇得他脑子“嗡”的一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从地上爬了起来。
人家都说打落牙齿往肚里咽，韩文景没咽，他“噗”的一口吐了出来。
连血带唾沫的，里面还有他不知道到底是被打掉还是被摔掉的一个门牙。
“妈的，地上有石头磕着嘴了……”
韩文景小声嘀咕了一句，说完才意识道好像有什么不对，不是石头，那是门牙掉了。
气氛像是凝固住了。
陆里重新拿起了礼单，开始念后面其他人家的退礼。
后面几乎没有什么意外，该收的，该退的，都是按部就班，被退了礼的众人，也都各自派了家里的佣人，进去各自领回自己的年礼。
但是今天这事，在众人的心里，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梁真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会这样呢，你们说，豹爷这么做，到底是几个意思，难道他是要特意维护那个殷二小姐么？”
“我看也不像。豹爷在咱们溱城都那么多年了，自打我出生起，每年就在给豹爷上年礼，这么多年都没意外。这个殷二小姐，听说她以前是在京都生活，跟豹爷那也没交集啊，凭什么维护她？”
“也是，既然不认识殷二小姐，那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是对陆管家的处理方法有意见，不打算和稀泥，还是想敲打一下韩家？”
“我看啊，不光是敲打韩家，这是连殷家一起敲打呢。虽然收了殷二小姐的一份礼，可是拒绝了殷家其他人，这事挺耐人寻味啊！”
……
今天这事，又闹成新闻了。
拿到各自的退礼以后，这场宴会就算是结束了。
陆里给每人发了一件类似伴手礼的小礼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黄金制的碗筷。
碗不大，就跟平时吃饭用的小号饭碗差不多，而且挺薄的，但是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论价值来说，这东西跟众人上的年礼比起来，差的不止一点半点，但是这可是豹爷发的，象征着接下来的一年大家都有金饭碗了，众人拿着，皆大欢喜，陆续往外走，打道回府。
走到外面，殷老夫人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六十岁的女儿，有些严肃地说道：“国兰，你坐我车上来。”
殷国兰于是坐到了前面的车里。
等众人都已经出发返回，车已经开了，与殷家其他几辆车都拉开了一点距离，老夫人才冷着脸，说道：“你那个干女儿，也是个不像话的，谁都听得出来，这事她就是在煽风点火。也不看看那是什么地方，豹爷的地盘，容得下一个小丫头撒野！”
殷国兰连忙应道：“这事确实是她不对，等我回去说她。”
老夫人鼻子里“哼”了一声，又说道：“国兰，你别以为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告诉你，止蘅肚子里怀着的，是我们殷家的下一代，你做什么最好自己心里有点数！”
殷国兰不敢反驳，“是。”
隔了一会儿，她见老夫人没再说话了，才迟疑着说道：“妈，你不觉得，今年豹爷有点奇怪吗？平时大家在大厅里互相亮一下年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怎么今年就这样了？”
老夫人摇了摇头，“我也看不出来。倒是没收咱们的年礼，好像意思是要敲打一下咱们家似的。我估计，他这是要提醒一下，自己还好着呢，可别一个两个的都当他老眼昏花了，就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弄什么龌龊事。”
殷国兰又想到一件事，说道：“止蘅那丫头肚子里的，应该得有四个多月了吧？这个时候应该能照B超了，先看看到底是男孩女孩，若是男孩，还是早点流掉的好。”
老太太微微皱了下眉头，殷国兰连忙改口，“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事也得看她自己，不过总得提前看看性别吧。我估摸着，她自己也应该是不愿意生男孩的。都快三十岁了，耽搁不起……”
老夫人没说话，殷国兰又继续说道：“我最近也在尝试，看能不能取几个卵出来。我如今还没有彻底绝经呢，现在的科技那么发达，打点排卵针，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老夫人皱了下眉头，“这不好，你年纪大了，也不安全……”
殷国兰笑了笑，“这怕什么！妈，只是取卵而已，不会有危险的啦！到时候，如果真能成功，咱们可以找人代孕啊！给个几十万，有的是大姑娘愿意帮咱们生呢！”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这事还是再说吧，到底还是自然怀上的好。止蘅年纪轻，再生两三个也没问题。”
殷国兰于是也没有再说下去。
路程有些远，梁真在车里都睡着了。
一直到了家门口，她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殷止容扶着她下了车。
下车之后，她打了个哈欠，这时候殷国兰在后面笑着说道：“止蘅啊，你现在已经有四个多月了，可以查查性别了。我已经给你安排好医生了，要不，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去看看吧！”
梁真一听她这话，站住了脚步，问道：“照性别，是男孩如何，是女孩又如何呢？”
殷国兰笑了笑，“咱们家都是靠女儿继承香火，当然是女儿好啊！要是儿子，早一点知道，早做打算，不也是应该的么！”
梁真冷笑了一声，“做什么打算？”
殷国兰皱着眉头，“你这孩子，怎么跟我说话呢！什么打算这不是得看你自己么，我记得你先前在京都，就已经有一个儿子了，要是再生一个儿子，也是浪费你自己的时间，我这是为了你好！”
本来想着都是自家人，她也不愿意轻易撕破脸皮。但是经历了年礼这么一回事，她也寒了心，索性连面子都懒得给了。
梁真看了她一眼，“谢谢你了，大姨。不过我看不必了，男孩女孩我都会好好生下来，不劳您操心。就算是不用殷家一分钱，我应该也能把他好好地抚养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