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自己的危机暂时接触,阮霆深似乎也没有真的要追究她的意思,但是这事,在梁真自己心里是一道坎。
过不去。
她的一生都如此清晰,过得坦坦荡荡,却偏偏有那么一年的时间,她什么都不记得,那一个巨大的谜团困扰着她,让她像面对一个未知数一样面对着它。
这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而且,丁凯森的目光,也让她极其不爽。
她急于了解当初自己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是这事,她也不好直接跟阮霆深说。
毕竟,这事说起来吧,又好像有点敏感。
第二天梁真带着儿子到医院去复查,儿子被带进去做各种复杂的仪器检查的时候,梁真特意把林医生给拉到了一边。
她像是在闲聊,“林医生,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林医生态度很温和,“夫人您说。”
梁真斟酌着语气,问道:“林医生,不知道你对于失忆和记忆修复这方面,有没有什么研究,比如说,到底在什么情况下,可能会失去一部分的记忆,而且就是那么一两年时间的记忆?又是在什么情况下,才可能把失去的那一部分记忆修复回来呢?”
林医生很认真地想了一下。
他其实已经听出来了,梁真说的就是她自己。
之前拿脐带血来检DNA做亲子鉴定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梁真自己就是阮星昀的亲生妈咪。
但是,这件事却是在她跟阮霆深结婚以后那么长时间,而且还费了很大的周折才拿到的脐带血。
如果梁真自己知道,她也就不必这么费事了。
“一般来说,失忆症是由脑部受到创伤而引起的,分为心因性失忆和解离性失忆。像这种失去某一个特定时间段记忆的情况,一般来说属于心因性失忆。
这种情况,具体来说,可能是外伤性的,比如说头部曾经受过重创,导致有关记忆的区域出现障碍,或者说脑部的某个区域有出血,瘀血压迫了某一部分的神经,是可能会导致部分记忆出现问题的。
也可能是心理性的,比如说遭受非常痛苦的打击,或者遭受重度社会心理压力时,又或者是极度的惊吓等等,都有可能会激发一种心理防卫机制,导致对于痛苦的事,以及前后等一系列的事失去记忆。”
梁真于是追问道:“那我要怎么样才能确定,到底是哪一种原因导致的失忆呢?”
林医生回答道:“具体原因可能有点难以确定,但是,我们可以通过拍脑CT,了解一下脑部是否曾经受过外伤来确定一下,到底是属于外伤性的,还是心理性的失忆。
如果是外伤性的,需要及早治疗,当然这个治疗的过程中,也有可能会恢复记忆。
比如说在瘀血压迫脑神经的情况下,我们有过临床上的病例,当把瘀血排除以后,患者就恢复了那一部分记忆。”
梁真当机立断,“好,那可不可以麻烦林医生马上帮我安排一下,我现在就要拍一个脑CT看一下。”
她转向林医生,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林医生,我想弄清楚,我失去的记忆到底是什么样的,所以,我想请你帮我。”
林医生点了点头,“那我尽力。”
梁真又叮嘱道:“这件事,我不希望霆深知道。倒不是为了别的,我只不是想让他担心而已,他真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倒也无妨,但是我不希望由你们主动去告诉他。”
林医生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下来,“好。”
林医生办事非常利落,他很快就帮梁真安排好了脑CT。
脑CT的结果出得很快,梁真拍完以后,只等了一会儿就拿到了片子。
林医生帮她看了结果,从CT片子上来看的话……是根本就没有问题。
他仔细地把片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才给了她一个谨慎的结果,“从片子上来看,你的头部没有发现过外伤痕迹,结果非常正常,脑部也没有什么问题。”
梁真看着他,“所以,你得出来的结果,我这种失忆,更应该是心理性的,对吗?”
林医生点了点头。
她又顺着问下去,“所以,心理性的失忆,有什么办法可以恢复?”
林医生把她的脑CT图又看了一遍,才说道:“如果你愿意尝试的话,我可以试试,用催眠法。我认识一个在这方面很有研究的催眠大师,他曾经用这个方法治愈过因为感情创伤而失忆的人。”
他迟疑了一下,又说道:“但是这种方法,建议慎用。因为既然已经到了失忆的地步,那就意味着那段记忆,给你带来的感受是极端痛苦或者恐惧的,失忆也很可能是身体对于自身的一种保护性防御。
重启那段记忆,也可能会给你带来新的伤害,而且这种伤害,可能会比第一地带来的后果更严重。”
梁真放坚持,“没关系,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以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吗,不知道大师最近有没有空?如果他有空的话,我希望越快越好。”
她的语气太过于坚定,使得林医生不得不提醒她,“即使用催眠术,也不一定会成功。如果你自身的心理防线非常强的话,也可能……可能会失败,你潜意识里会抵触向任何人敞开心扉,那么催眠也不会达到目的。”
但是,不试一试,就永远不会知道,那段被自己埋藏起来的记忆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即使那段记忆足够悲伤,或者可怕……
她已经有心理准备去迎接了。
失忆是身体和神经系统的一种下意识的逃避,但是,现实却是不能够逃避的。
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应该去面对,而且也必须去面对。
她再一次重申,“没关系的,林医生,我已经想好了。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那位大师,我可以付费,给他满意的报酬。”
林医生知道那位大师最近是有空的,但是他还是谨慎地回答道:“如果我确定可以的话,我再给你打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