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太太一听,不做声了。
大家都不傻,她一下就听出来梁真的意思了。
梁真看她不说话了,于是开始循循善诱,“姐姐,你也知道,这话是不大好跟那位曹太太说的,所以你自己特意返回来问我。我现在告诉你这么一个金额,你也不要去跟她讲,你得的肯定是比她要多,这事你自己知道也就行了……”
人都有攀比之心,即使是在抚恤金这种尴尬的问题上,她一听自己得的肯定比曹太太多,立马就点头了,“这事我当然知道。”
但是,她还是好奇这个具体金额。
梁真沉吟了片刻说道:“我也知道,汪总监对公司的贡献很大,这么多年来,工作那都是兢兢业业的,要不然也不会坐到这样的位置上来,拿到这么多薪水。
你们家的情况我也清楚,咱们将心比心互相体谅,所以等于是我私底下给你的补偿,这个账也不走公司的账面上,在公司的法定抚恤金之外,我再给你一次性的五百万现金补偿。”
汪太太听了这个金额以后,沉默不语。
梁真当年辅修的科目就是心理学,她自然是看得出来汪太太的这个意思。
毕竟汪总监是年薪百万的销售总监,五百多万,也就相当于他五年的薪水而已,人都没了,给出这个数算不得太多。
但是,也基本上达到了汪太太的心理预期。
只不过,她还想讨价还价一场。
梁真既然现在同意来跟她谈了,她打的是有准备的仗。
汪太太还在考虑怎么跟她继续谈判的时候,梁真已经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资料,递到了她面前。
“姐姐,你的处境我是知道的,汪总监在的时候,你的日子也算不上好。他在外头还养了一个,给那一位买了房子车子,每年在她身上的开销已经达到了三四十万,对吧?”
汪太太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老公养小三这事她知道,但是毕竟自己年纪已经有这么大了,也就懒得管。
而且,她是有经验的,老公养下的小三这不是第一个,他就喜欢年轻漂亮的,玩上几年,回头一甩,又换人了。
至于给小三儿买的房子……
实际上房本还是在老公的名下,小三儿也就是在那里头住住而已。真正给她买的,也就是一辆二十万不到的车而已,开上几年,折旧下来也值不了几个钱了,权当分手费。
倒是为了养她而买下的房子,房价一涨赚的还不止那个车的数了。
若是男人一死,房子当然也就成了留给她的遗产了,小三儿再怎么想争,也只能看看而已。
叫梁真这么一说,她瞬间就好像被剥光了站在她面前一样,心里打的算盘都被她给看尽了。
梁真把那叠资料翻了几下,又说道:“你儿子在E国读的那个学校不便宜啊,一年的学费加生活费花下来,起码得七八十万的支出吧?这么算下来的话……姐姐,你这日子不好过啊,他花在你们家庭里的开销,倒真剩不下几个子儿了。”
汪太太也没想到梁真已经对他们家里的账目完全了如指掌了。
别看老公赚的多,但是家里的开销确实是一直都在省着用。
她身上背是背着一个好几万的名牌包,但是她一共也就一两个这样的包,还是因为发现老公养小三的时候,男人为了给她赔罪道歉才买的。
其实男人还有一些琐碎的灰色收入,做销售的人嘛,跟客户做生意的时候,顺便做一两样自己的产品赚点外快也是有的。
但是这种收入,不敢明目张胆地做,只能零零碎碎地拿一点,一年算下来,也不过就是一二十万的数,够家庭开支而已。
另外还有阮家的二房三房那边也找过他,钱自然是也给了的。
当然了,那钱不多,几年算下来,加起来一共有个三五百万。
他们许下的,是事成以后,未来能拿多少钱,最后手头真正给到了他们手里的,也就这个数了。
其实她是觉得那两房的人小气得很,开的也就是空头支票而已。
但是,已经上了这贼船,想退出来,也是难了。
梁真又把手里的纸往她面前推了一下。
她这才拿过来,定睛一看,吓了一大跳,这里有自家老公所有银行卡里所有的流水账目,有些开支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也全部都罗列在上面。
包括老公弄的那些灰色收入,也赫然在列。
她给吓了一跳,生怕梁真追究。
就算是人没了……
要是追究起来,这事也不好说了。
梁真在她面前踱了两圈,“过去的事,要说我或者霆深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可能。真想知道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但是,如果人都没了,我追究你,也没有用了。
倒是二房三房那边,他们怕是只会买活人的账,人在的时候只能许下一点蝇头小利,等人不在了,最后利用一把,后头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当然了,霆深如果在的话,他们所有人加起来,所有的脑子也顶不过霆深一个;霆深不在的话,他们想跟我斗,也得要好好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才是。”
叫她这么一顿先抑后扬,然后又来了一个恩威并施,几套话说下来,汪太太被她给说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男人反正感情不合,没了也就没了。
但是儿子可是她的宝贝心肝,现在儿子准备要结婚了,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呢。
梁真的那个五百万,如果她反悔的话,自己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本来汪太太仗着自己年纪大,社会经验丰富一些,想来诈她一诈的,其实也是过来探一探情况,万一这个梁真好对付,那就正好可以照着二房三房他们的意思,顺势闹上一出。
没想到一交手就发现了,外头传闻她是个铁血女魔头,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虽然是个小姑娘,但是办事的方式方法却很老辣。
她早就知道,阮霆深不是个好对付的,现在好不容易人没了,哪知道他这个老婆,也不是个花瓶。
这两口子,都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