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颜刚刚低头再给顾初发信息,看的出来,闹事的人并不都是林梦夕的粉丝—试想,一个抱着孩子,还怀着一个,怎么可能跑到这种地方闹事?不是有病,就是有人脑子有坑,请了个孕妇?
那就陪她玩玩好了。
感谢众多的宫斗剧,让她有了几多借鉴,一分钟前,她通知顾初叫人先把那位孕妇请到医院,理由就是免费体检。
相信没有人不会接受免费的午餐,尤其是一个孕妇。
“喂,”杨颜道:“气死我了。”
顾初在那头很轻的笑了一下,眸中却笑意全无,道:“已经去了,我的手下现在扮成孕妇的样子,一出好戏就等您揭幕呢。”
知道顾初杨颜为什么这么顺利的在一起吗?因为—一物降一物。
司机开了近三十年的车,什么人没见过,还是被这二人震惊的说不出来话。这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杨颜笑眯眯的来了一句:“甚得我心。”
虽然很怀疑这名孕妇的来历。但她不在意,既然有人送来,她就好好利用一下。否则怎么对得起林梦夕或者什么人的心思呢。
星悦门口,方嘉听了杨颜的话,叫保安上去维持秩序,自己则进了里面的茶水间,图个清静。经纪人A过来说:“方嘉,你家那位甚少出事,这一出,就是大事。”
经纪人B说:“可别,我带的那几个最近出了新专辑,小赚了一笔,这眉毛都要翘天上去了。我倒是挺羡慕这方嘉的,你瞧瞧,现在还跟了顾总,后半辈子不愁了。”
方嘉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道:“都难做。杨颜不知道让什么人记恨上了,这不前几个月姐妹联系不到了。差点被杨颜吓死。”
几个经纪人围着张桌子,疯狂数落自家艺人的不是,聊到兴起处,恨不得现在就辞职下岗。回家结个婚,买个房什么的。
“不…不好了!有,有个孕妇摔倒了!”外面有人大喊道。
方嘉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惨白,绝望的想,这下子,经济人生涯才真的是到头了。
殊不知,倒下的孕妇其实是顾初的人。铁骨铮铮的汉子。
纯的。
方嘉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闹事儿的人大概二十来个,现在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子,圈子中央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听的出来是个女人。方嘉噔噔噔下了台阶就想往里冲,中途被自家保安拦住,苦口婆心的劝道:“方总,您就在这看吧,现在下去容易被这群人揍死。”直接包废的那种。
方嘉……有道理,那总不能就在这看着吧!那可是人命。她再不喜欢闹事的人,也不能见死不救。
这几个保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露出了无法用语言表达的表情。其中一个人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件东西——一枚袖扣。
见方嘉不明所以,他解释道:“从那个……孕妇身上掉下来的。我上网查了下,这一颗,价值2999……美元。”
从来就不知道人民币美元汇率的方嘉:……这是做什么工作的?能介绍给她嘛?
丝毫不知道自己掉马的保镖,嚎的嗓子都干了,不知道腿上绑的血袋够不够用?万一露馅可就尴尬了,这么多人就知道拿着手机拍拍拍,他都要喘不过气来了!还有,就没有人帮他叫个救护车的吗?!
有的。他的伙伴们。黑色便服,叫不出名字的一众人笑够了,其中一个人抹了把脸,把眼睛揉的通红,口中叫喊着:“媳妇儿!媳妇儿你怎么了!!老公来了!!”
有人说:“哎呀,这么多血孩子肯定保不了了,这演员真是害人不浅!”
“就是,戏子就是戏子,什么学历?都是狗屁!一个个都没良心!呸!!”
“哎呀,可别伤心了。快去医院开个证明,这么大公司不能不管啊!”
“就是!赔钱!”
这时,保镖A终于到了保镖B的身旁,血袋里是临时装的稀释猪血,真不晓得这些人为什么闻不出来,为了不露馅,A用尽了力气把B抱了起来,目光接触的一刹那,两人都没有笑,两眼都是冷意。
AB说:“我算着,躺了半个小时,只有星悦的几个保镖来安抚过我——还叫人打跑了。”
二人相对无言。忽然听到一阵鸣笛声,心下了然,救护车来了。但这样就有另一个问题摆在他们面前,上还是不上?上,露馅,不上也露馅。真令人发愁。正纠结着,余光瞧见星悦的保镖们抬着担架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二人:“……这?跑吧?”跑—是不可能的。星悦对保镖训练有素,几个大跨步将“孕妇A”放在了担架上,趁着别人还在骂骂咧咧,一个保镖把一颗不起眼的小物件塞到他手里,低声说道:“大兄弟,这个还你。”
指间触感十分熟悉,认出这是自己的袖扣,女装大佬瞪大了一双吊稍眉,问:“我装的不像吗?!”
像,像极了。只是您那袖扣实在出戏的很。星悦的人不说话,手脚麻利的把人抬了上去。
二人进了救护车,立刻把仿装撤了下来,比如假发啦,裙子啦。一口气松了出来,还没等咽到嗓子里,突然看到面前坐了一个极其英俊的男人,白色大褂,医用口罩,修长的双腿交叠,张了一双丹凤眼。他上下打量二人,目光落在女装保镖身上。
笑道:“好看,声音练过?”
被一个男人夸自己好看,可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他硬邦邦地道:“学过。”
男人“哦”了一声,好像并不在意,从一旁拿了副扑克出来,流利的洗牌,问道:“玩吗?”
二人:“来来来。”
这人真是方嘉帮忙找来的,目的就是给他们打掩护,到了医院,俊美医生光速藏扑克,绷着一张脸。下了车面对众人的询问:“保住?呵,开什么玩笑?”
说完,医生一抬手,便有人把“孕妇”推了出来,她“老公”哭的震耳欲聋。
医生作证,这人一滴眼泪都没掉,甚至还笑了。
星悦后街,杨颜看完一出大戏,笑出了声,道:“你这手下演技如火纯青,令我自愧不如啊。”
顾初:“哪里。”
人走了,星悦大门口的人也没什么意思,喊了几声星悦赔钱,便走了七七八八。方嘉可不让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等到时候差不多了,她叫来了警察叔叔,以‘扰乱社会秩序’给带走了。
没办法,业务熟练。
杨颜不远处,有一辆车正缓缓的移动。车窗上倒映出一张美艳的面容。精致的脸微微有些扭曲,林梦夕惊恐交加的道:“怎么会有孕妇?”
驾驶座上,楚锦阳讽刺的笑了笑,为什么不会?他特地找得此处最为泼辣的呢。林梦夕这个蠢材,怎么不用脑子想想,他楚锦阳是多有病才会为了她得罪顾氏呢?
做个顺水人情好了。
“不清楚。”他道,声音平淡不带一丝起伏。“从你发蠢,要用这种方法对付杨,顾二人,就要为这种突出事件作出心理准备。”
他了解杨颜,知性,冷静,八风不动的性子。做事虽然偶尔会犹豫,但斩钉截铁也极其干脆利落。绝不心软。她平常甚至有些懒散,但那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反观他旁边这位,头脑简单,四肢不发达,除了一张皮毫无是处。惹事倒是一把好手——他就奇了怪了,当初他是眼瞎还是脑残,才会甩了杨颜跟这玩意儿相处了好几个月?
不明白,楚锦阳皱眉,抬手按住了太阳穴。林梦夕见他身体不适,却仍是急不可耐的问道:“为什么?”
“……”深深的无力感。
他都可以想到林梦夕打的什么心思,无非就是找人闹事,再间接或者直接嫁祸给杨颜,让顾初‘认清’杨颜的‘真面目’从而否定网上传闻。
看,多么天真,多么搞笑。
说到底,还是女人的嫉妒心引起的。
——女人,多么可怕。
顾初在高中向来出了名的“公子”要冷不冷,要热不热。向来对自己熟悉的人才会露出一点人情味来。杨颜就是其中之一。他高中不与人来往都知道。
公子初温润如玉,一只狐狸披着羊皮,被林梦夕唬住?她以为顾初是那群听风就是雨的网民?
简直可笑。
“蠢材,顾初捏死你跟玩似的,你猜为什么?”
“他?你还斗不过他?”林梦夕觉得不可置信。杨颜跟她提过顾初这个人,但总不细讲,所以她并不了解。而楚锦阳不一样,他是作为著名的歌星活跃于大众视野的。潜意识里,她觉得楚锦阳能力更大一些。
深知顾家与他的区别,楚锦阳唇角的嘲讽更清晰了些,斗?斗个屁,他这种身份到人家面前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叮咚”一声,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响了,林梦夕低头一看,瞬间脸色煞白,照片上,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眼神畏惧的看着镜头。一旁还有个瑟瑟发抖的小孩。可……那女人不是被救护车送走了吗?这在哪?这是谁?
“林导,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哦。”对方回复。
“怎么办?”林梦夕焦急的问楚锦阳,语调有些扭曲,她在害怕,当时冲动过后她其实就有些后悔了,虽说在她的认知里,杨颜一直是个好脾气,可要惹急了呢?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什么怎么办?要买人闹事的是你,诬告杨颜的是你,甚至想抹黑那个陈七?呵,现在又多了个顾初,你真是不知者无畏啊。”楚锦阳目视前方,开口淡嘲道。
“我不管,你得帮我——当初偷杨颜东西的时候,你可出了不少力,到时候东窗事发,你还能全身而退?”见软的不吃,林梦夕只好祭出杀手锏。现在本国十分注重对知识产权的保护,一但涉及此类诉讼,都会在业界引起小小的波动。
果然,楚锦阳神色一僵,几乎是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目光审视,仿佛要喷出火来,咬牙道:“你当年不是用过什么东西?——我从来不知道杨颜的东西放在哪里密码是什么。”但当时林梦夕让他去偷的时候却一下就能找到位置。
当时不在意,现在想想很是奇怪。
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这着实是有些怪了。林梦夕不说话,眼神有些晃。楚锦阳冷笑一声说:“你还是真敢……”敢什么?他一时间词穷,只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吼道:“滚!”
林梦夕不可思议的道:“你……”
楚锦阳:“你,他,妈,给,老子滚。”说罢,不等林梦夕反应过来,楚锦阳便打开车门,一脚把她踹了出去,以前途发誓,他一点都没有心慈手软。脚下,是用了全力的。
林梦夕摔得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肋骨好像断了似的痛。
她还没等爬起来,口鼻突然被人捂住,她瞪大眼睛,想要求救,可楚锦阳早一骑绝尘的开车走了,双手乱挥,像个疯婆子似的。对方扬手就是一巴掌“啪!”脸被打到一侧。林梦夕懵了。疯了似的挣扎起来。
杨颜站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白皙的脸上沾染一抹薄红,心中的恶魔仿佛苏醒了一般。带来一种奇异的快感。
《战》后面其实还有《秦岭》《逐鹿》还有《阿房姑娘》只是后来被犯罪嫌疑人林某拿走了而已。当时,四部曲中,后三部只有个大纲和一些初步构想。
谁能想到,还没动笔,便被偷了。
司机宝刀未老,一巴掌下去,果然把林梦夕给打傻了,拖麻袋似的,把人扔到车上。
“还挺沉,”司机嘟囔道:“她怎么办?”
杨颜掀了掀眼皮,第一次干这种事,有点刺激,总觉得胆子大了不少,打完人还能心平气和的指挥:“送医院去。”那脚估计不轻吧,楚锦阳也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