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头写着《霸王行》,笔力刚健,字字透着风骨。
“寒露旌旗重,夜半残凉楚歌全,声声凄切故团梦,一杯杯,一盏盏,烈洒刀喉淡如水,难消愁,不解忧。”
“时不利兮雅不逝,昔日银鳞铁甲,于是枪跨战马,身影过,首级落,直叫敌军叹奈何,畅饮无绪美人赋。”
“几多深情与谁说,且失神且宛转。转眼鲜血如火,朝天一句怒吼,只见萧小失魂落魄……”
顾醉:“……完了。”他要清白不保了。不知道自家弟弟会不会搞死他……
现在跑还来的及嘛?!
公司.
杨颜被紧急叫到了公司。
嘀嘀咕咕一阵子,杨颜道:“……这样行吗?”
方嘉肯定的点点头:“可以的。”
杨颜翻了翻剧本,决定接下这部剧戏。
这部戏的剧情紧凑,情节离奇却不离谱,细节温情而又不腻歪,着实是她喜欢的风格,只要演员不演废必然大火。
而送剧本来的洪导清楚她杨颜的胃口,她又怎不知洪导的禀性?那个视戏如命的戏痴,自然是不会让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毁了他的戏的,除了对作品内容的近乎苛刻之外,他的剧组也容不下各种踩蹭上位的行为,跟他合作不知要省多少心。
杨颜自然不会错过送上门的良机:“接了。”
助理说:“好,我这就告诉洪导让他把华若的角色定下。”
杨颜道:“等等,谁说我要演华若了?”
“啊?”助理挠头疑问道。
杨颜无奈地对这个有些急于求成的助理解释道:“我想演的,是习羽。”
“习羽?”助理叹道,“那个不是反派吗?多不讨喜啊!上个演反派演得活灵活现而出名的女星已经被全网黑了,甚至好像还患上了抑郁症,颜姐你可别想不开啊!”
“我演的正派太多了,有点腻——我想观众们也该看腻了,我想挑战一下自我。”杨颜严肃道。“而且很多时候,没有什么绝对的正派和反派,只要善于挖掘角色的闪光点,反派的人气也并不一定会输给正派。”
杨颜又道:“更何况我早已积下了人气基础了,而洪导也怕是愿意由我来发掘习羽的闪光点的。”
“好的,颜姐,我这就去告诉洪导!”助理如梦初醒,一脸信服地连连点头。
助理带上了门,杨颜独自坐在椅子上,闭目思索这一角色。
被灭门的孤女,被欺骗利用的杀戮机器,对女主却缕缕提供线索……是个复杂的人呢。
她是被灭门的孤女,可却无人知晓,养父冷酷绝情,师傅的心狠手辣,旁人尖酸恶毒,她是吴国皇女,拥天人之貌,富经世之才,气质淡然,举世无双。可她虽为王府子嗣,却惨遭排挤,只能远走他国,沦为质子。她于江湖之中且行且笑,步步惊心,除祸妃、杀奸佞、冷心冷血,惟愿守护华若,助她完成心愿。华若要护,仇人要诛。被人夺去的,她将十倍拿回!被人谋害的,她要百倍奉还!她在异国搅弄时局,一颗七窍玲珑心,算人心、算时局,算无遗算,策无遗策,谈笑间,运筹帷幄,屠城于千里之外。……当她遇上她,是羊入虎口还是强强联手?本以为不过是一场政权交易,却无人知晓,她搅弄风云,挑起战事,举国一战,横尸遍野,却不过是为了与她说一句:“华若,从此,我来护你……”
杨颜睁开眼,是阴鸷的神色,残忍,冷酷的同时,却又带了几分解脱和不甚明显的轻松之色,她启唇,声音是微微压抑的喑哑:“他们都该死,”她淡淡道,“我也一样。”
念完,杨颜满脸尴尬,不太明白这玩意儿是要干嘛。偏偏方嘉还说这是她未来的财富。这,哪门子财富啊。只有尴尬好嘛!她问道:“这是什么啊?”
方嘉:“《国风一夜》另类考核。走后门嘛。人家总要些变态要求。”说来,这节目组有些奇怪。不要钱,就要一段他们编排的视频,还……不上档次。
还不如让她生吞naoh来的刺激。后来她才知道这段视频是用作前期宣传的,至于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是因为《国风一夜》风评实在是差,甚至可以算的上垃圾。需要来一位正风向的,正好杨颜撞在枪口上了。
“算了算了。”杨颜摆摆手,有些烦躁道:“还有什么?”
“哦,这个”方嘉也正了神色,她这位艺人真是越来越能耐了。林梦夕请了律师—听意思是想私了。
这她已经预料到了,没什么奇怪,正常的自保心理罢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杨颜表示,先拖着,拖的越久越好。最好能把林逼疯。
方嘉道:“明白。林醉他们在排练,你要不要去看看?”
杨颜点点头,反正都来了,便去了二楼训练室。
天才就是天才,成果永远是大师级别的。隔着门板都能听到里面的铮铮戈音。
虽然不知道陈家小姐为什么对她感兴趣。但不得不说,这种曲子叫她来唱,真是再好不过了。
“嘿,顾大哥这么勤奋啊。”杨颜随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外套搭在小臂。
顾醉气喘吁吁的叉着腰:“呵,还不是等着跑路攒经费呢。啧啧,那场面,没眼看。”
“可不是,老大,我们去查了下江晚百科,我的天,纯网红脸,大街上一抓一大把。”
“节哀啊,最后的单身汉。”
顾醉“……都给我滚去背歌词!”
众人疯狂大笑。
杨颜道:“你不知道你弟弟的性子?没把握怎么可能立军令状。”杨颜玩着手机小游戏,在‘西厢记’后面填了个‘鸳鸯传’,关卡过了。
顾醉道:“想过。只不过那小子已经够厉害了,不能够再来一项技能了。”说到后面,难免带了些苦笑。顾初小时候在国外长大,是由爷爷和爸爸抚养成人的,不像他,自小见到的就是各种各样的保姆。
“你母亲呢?”她问道,顾醉这性子很难想象会有什么不好的经历。
“死了。国外暴动,整整一车人。—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袭击就是冲着顾家来的。”
杨颜一僵,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不是说顾家是百年大族吗?最多算古代中的大宗?
顾初从未跟她说过这些事,是怕她怕?还是不愿意?
“小初应该没告诉你,他妈妈也就是顾玥的妈妈,就是因为我母亲的身死,怕了,同别人跑了。
这可是奇耻大辱,杨颜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问道:“后来呢?”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了一些紧绷。
顾醉笑道:“后来—小初的母亲和那个男人有了个孩子,在产期那天,医院停电,正巧天降大雨,备用电源根本没法用了,就……胎死腹中,一尸两命了呗。”
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可杨颜听着就是觉得有些不忍,甚至觉得,顾初母亲没准就是顾家害死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吧。
君当如磐石,妾当如蒲苇
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正是顾初的母亲做不到,这根蒲苇才会被折断。说实话,哪怕是她,也不能正直的说出,我不怕死。但她可不相信神话,她只相信在某些方面,人定胜天。
顾醉:“你怕么?”
杨颜笑着回答道:“什么?老娘被老爸按在马桶上洗头的时候,你还在唱儿歌呢。”
并不正面回答,顾醉沉默一瞬,笑了。
知道拥有的不易,失去的回不来,那还放弃什么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全力拥紧。
明白了顾醉的意思,杨颜骂道:“就你想的长远—江晚可在新房里等着你呢!”
“江晚”二字仿佛有一种叫“顾醉升天”的魔力,她语音刚刚落下,顾醉就做了个告辞的手势。
杨颜笑了出来,给顾初发了条语音说,你哥太可怜了,救救哥哥吧。
顾初:【天赐良缘,随遇而安】
一点慰问都没有,杨颜盯这八个字看了半天,不知道是啥个意思,怪她,刚刚听了这些事情,就忍不住想见见他,想当面说,我不会走,不会让未来的后代成为下一个顾初或者顾醉。
初见昭阳,醉把金尊。多好的名字,可惜就可惜‘顾’这个姓氏上面。
她不是个把腻歪话挂在嘴边的人,在安慰人这方面还有着笨拙,半天打不出一个字,只好发了个珍藏许久的表情包。又觉得不太妥,撤了回来
顾初:什么?—没什么,就是有那么一丝丝的伤心而已。
看了会顾醉排练,杨颜便悄悄地走了。顺手录了些视频想要问问学校里专门学舞蹈的学生有没有失误。
尽心尽力的弟妹。
弟妹出了公司大门,被方嘉骂夜不归宿她要罢工了,弟妹说有能耐你也考c大啊。
省前几名的方嘉:“呵”高考大省,报不上怎么了?怎么了?就看不起你们这种地方啊!嫉妒死她了。
杨颜毫不留情的走了。全副武装的模样,让路过的小演员吓了一跳。
“哦草,杨颜!”
“她好像很着急哦。”
“…顾总召见吧?”
杨颜:“…召见?”是个什么东西?全世界都知道顾总了吗?
【手动拜拜】杨颜冷笑一声,想着她自己心情不好,谁都不想好过。
于是,远在b市的杨星接到了来自未来顾太太的电话:“明天收拾收拾回去上学。”休了几个月,再不回去要留级!
“…万一?”杨星试探道。
“没有万一。”杨颜高跟鞋“咯咯”的响着,“你姐夫会护着你,明年考不上本科,你就回去复读。”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杨颜,你有病吧?”杨星大逆不道·很狂·星道。
琴师
轻拨动琴弦,
指尖弹奏忧伤。
听余音袅袅,
转瞬秋叶泛黄,
乱世中琴相伴。
不问世态炎凉,
转身空流觞。
知音难觅但彷徨。
弹一曲高山,
何人来奏那流水,
谱一首阳春,
谱一首阳春,
谁来续白雪,
哪怕一曲肝肠断,
曲终了人尽散。
《骰子》节选
夜晚
京城
郊外的一出处乱葬岗,横七八竖地躺了一地尸体,他们仿佛处于另一个世界,雨水在将要打到身上的时候便像被磁铁吸走,进到另一旁的坟地里。时处四月,京城的雨水长了三尺,此时的水位已到了六尺左右。
数不清的尸体布满水面,那枯树却十分干燥,不知道树下几尺,竟将数尺的水吸在里面。
“呵。”一声低咒,本就十分松软的地面突然伸出来一只手,那只手骨戒分明,一看便知那是属于男人的手。
如果不注意食指上的戒指的话,她会觉得君上开窍了,但是明显的,她们家主子还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天界上君露出一张脏不拉几,像是世界上一切的生物偏偏不像人的一张脸,她终于忍不住道:君上是不是疯了?这种人竟值得让你我等来度化――旁边一俊美男子道:你不要抱怨了,那可是君上千挑万选给你选的夫君。
她闻言,道:这你让我忍?早知道君上对我很有意见,却不想竟这般大。
男人却笑了,道:君上为了把他从三途川带回来,用了万颗上等仙草,太上老君留了几万年的炉灰,还有瑶池里的水……以上,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拒绝了吧
……
杨颜道:是不是觉得没什么?其实往后看就会发现,这人其实就是君上的一缕魂。上界禁欲,君上为了一生一世陪着她,生生扯去了自己的一律魂魄,放在他出处修养。只为能名正言顺的娶她。
“我陪不了你,就让他代替我。”
这就是杨颜为什么喜欢这个故事的原因,后面,君上如愿以偿,但是那些东西,都不是他的,他算什么?一个主体而已,一个母体而已。
她在哪那,却又不在那,卓文君在《白头吟》中有云:唧唧复唧唧,嫁需不需离。
他倒是想像司马相如一般回心转意,可给他这个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