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胡五美婆媳在闹矛盾，李新月扶着家婆干脆绕远了路回家。
结果没料到，还遇上了某人。
“您老出来散步了？”李卫东看着李新月，轻声对王老太说。
“嗯，你吃过没。”
“还没，正准备回去煮。”李卫东看了看李新月，见她将视线偏向了旁边，嘴唇嚅动，半晌没说一句话。
“家婆，走吧。”李新月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老人和他居然还心平气和的说话。
话说回来，某人这会儿还真是……像个老农了。
头上居然有了白发，关键是还脏，身上穿的衣服也皱巴巴的，那幅模样和乡间的一农老没什么区别了。
估计谁都没想到吧，从八十年代就风风光光的包工头，有一天会落魄成这样。
李卫东的情况她也偶尔会听张丽丽说起。
从和自己争房子之后他也去过城里几次。
或许是人品问题吧，进城居然没有半点收获，每次都是灰溜溜的又回来了。
最后也没再进城了。
别说什么众推墙倒，关键还是因为他自己得势的时候没干过人事儿。
如今落魄了，都没受过他恩惠，又有谁乐意去拉他一把呢？
看着他略略弯下去的后背，李新月心里想的却是觉得那是报应。
他走后，王老太又是一声叹息。
“我这辈子啊，见得多了。”王老太轻声道：“都说三穷三富不到才，看看吧，谁会想到他会有今朝。”
“家婆，你还理他。”
“我是不想理他，可是，我一想到你娘那些年心心念念的就是他……”怎么说呢，那时候，虽然冬梅不受李家人待见，但是这个小子还是宠着冬梅，哄着她过了十三年。
“你娘呀，从来就没有心眼。”每一次他回来给买了衣服，买了糕点，拿了多少钱回来，都会喜得什么似的悄悄告诉她。
王老太看着后山的方向，脑海里就起起了女儿的声音。
“娘，卫东给我称了两斤毛线回来，我说给您打一件毛衣，给新月打一件，他让我先给您和我自己打，说新月的下次买回来，小姑娘的买的更漂亮，娘，您说他是不是嫌弃我手艺不好啊。”
“娘，卫东说下次回来的时候给我买皮鞋，高跟的，说城里的女人都喜欢穿呢”
……
“我那时候就说你娘，这高跟的鞋穿上怎么下地，怎么爬坡上坎。”王老太嘴角泛笑：“你娘还真没舍得穿，就是每次去学校给你开家长会的时候穿一下。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羡慕得很，惹得李家那位又是各种骂。”
“我娘没福气”李新月眼角都湿润了：“她要是能活到现在，我能让她有穿不完的高跟鞋和裙子。
”
“是啊，没福气，我这老东西一大把骨头都熬得住，她更是没熬过来。”王老太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算了，不说她了，回家。”
“嗯，回家。”
回家的时候，正遇上张丽丽洗了澡在洗衣服。
今晚的张丽丽换上了一件吊带真丝睡裙，头发还是湿的。
王大雨正坐在她身边用干帕子给她擦头发，眼睛却总是瞄了又瞄。
“舅舅，舅妈，我们回来了。”这两口子看样子还没有歪腻够。
李新月一眼认出那睡裙是自己给买的，当时张丽丽直呼这怎么穿得出去。
“有什么穿不出去的，平时家里就只有你和我家婆；等舅舅回来了更有效果……”
“你个小妮子。”张丽丽脸红了。
这会儿张丽丽抬头见李新月和老人回来了也是脸红了。
“舅妈好福气，舅舅值得表扬，对自己的媳妇儿就是要这么好才行。”
“那是，你看我多好，放着工作不做回来帮她打谷子。”
“呸，帮谁打谷子呢？”王老太气笑了：“你媳妇儿又是帮谁干活的？”
“噢，娘，我错了我错了。”王大雨丢下媳妇儿不管了，连忙来扶老太太：“娘，您消食好了去洗澡吧，儿子给你兑洗澡水。”
“去吧，老娘也难得享你一趟福。”
王大雨就屁颠颠的跑去提洗澡水了。
“家婆，我舅舅孝顺。”李新月看着这一幕感觉很温馨。
“我这几个儿女啊，都还不错。”王老太转换话题道：“我的儿媳女婿也很好。”
王老太甚至想，包括那个李卫东，他当自己女婿的时候对自己也好。
“舅妈，我家婆夸您呢。”
“您家婆脾气好，明理，遇上这样的婆婆也是我的福气。”张丽丽笑着将衣服拧干净：“我娘家妈都说过我好多次，说我是有福气才落到王家来呢。”
“你是我们上辈子修来的福。”王老太抿嘴，看着这个儿媳妇想着胡美兰，心里对张丽丽越发喜欢：“大雨娶了你也是他的福。”
同样是女人，现在越发觉得张丽丽聪明。
你看同样是一把年纪了，可没像老大家的那样将自己搞成黄脸婆。
这会儿的张丽丽脸上红扑扑的，肤白貌美，身段也有，感觉还才二十多岁。
难怪自家那没出息的儿子一回来就钻进屋子里不想出来。
是个男人都爱这样的媳妇儿！
“娘，水好了”
“家婆，我给您洗吧。”
“去去去，你家婆还没老到走不动的时候。”老太太将李新月推开。
“新月，你家婆洗澡不要让人伺候有两三年了。”
最早什么都要她动，之后慢慢恢复了老太太就自己动手了。
“可是，她……”年纪到底大了啊，又生过那么一场重病。
“没问题，洗澡堂里有凳子，地下我们加了防滑的垫子，只是告诉过她，进去不能锁门。”
“舅妈，谢谢您这些年精心伺候家婆。”
看着老太太走进澡堂将门关上，李新月由衷的感谢她。
“说啥呢，那不是我应该做的？”张丽丽觉得辛苦就是值，得了老人、男人和外甥女的肯定。
特别是李新月，你道这些年为何对自己贴心贴肝的好，还不就是看在自己照顾了她家婆的份上。
大嫂那边她可没这么亲热，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互的。你真心付出过，人也真心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