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刀抱着胳膊，在一旁粗声粗气地补充，带着他特有的直白：“黄毛说得文绉绉的！要我说，这家伙的银行流水，根本就是一坨臭狗屎！进进出出乱七八糟，根本看不出个道道！”
黄真堂立刻扭头呛声：“放屁！老子那叫专业术语！你那才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去你妈的！白痴！” 刘一刀毫不客气地回骂。
“刘少童那案子曝光之后，这姓周的也跟着吃了挂落，在号子里蹲了整整一年！” 黄真堂伸出食指强调，“出来之后？哼，狗改不了吃屎！房地产掺沙子强拆、地下赌场抽水放爪子（高利贷）、走私车…只要是能刮油水的黑色生意，他全沾了个遍！典型的饿死鬼投胎，荤素不忌！”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更深的嫌恶：“最近国内风声紧，扫黑除恶的拳头砸得狠，这些老路子不好走了。你猜这孙子把主意打到哪儿了？” 黄真堂猛地拍了下旁边一张打印出来的、印着“福寿安康陵园”的粗糙宣传单，“孤寡老人！他妈的专门骗那些棺材本！卖根本不存在的‘风水宝穴’高价墓地！还他妈搞什么‘慈善拍卖会’！” 他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黑板上，“拍的全是些粗制滥造的假古董！连送人打点关系的礼，都是假茅台、假中华！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就没一样是真的！这素质…简直低到下水道里了！”
“呸！” 刘一刀抱着膀子，粗声粗气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满脸的鄙夷和不耐烦，“这种又蠢又贪的猪猡，也配当刘少童的心腹？老子真他妈怀疑咱们查他是不是瞎耽误工夫！纯属浪费时间！” 他烦躁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
孙宇轩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对刘一刀的抱怨充耳不闻。他修长的手指间，一张普通的扑克牌如同活物般翻飞、旋转，在指缝间流畅地穿梭。他的目光低垂，似乎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张方寸之间的纸牌上，唯有偶尔抬起的眼睫下，闪过鹰隼般锐利的光。
“蠢？” 孙宇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破了屋内的喧嚣。扑克牌在他指尖骤然停住，稳稳地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他抬眼，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周大强那张凶悍的照片上。“恰恰相反。越是这样看起来‘蠢’、‘贪’、‘素质低下’的人，” 他指尖的扑克牌轻轻点了点照片中周大强的眉心，“才越值得刘少童这种老狐狸信任。因为他简单，直接，欲望写在脸上，容易控制，而且——” 孙宇轩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这种人，嘴巴最不严实。心里藏不住事，喝了酒或者吓破了胆，什么秘密都能往外倒。最怕的就是，他真知道点什么…然后像个破喇叭一样到处广播。”
金燕子站在稍远的地方，秀眉微蹙，提出了关键问题：“头儿，既然他劣迹斑斑，为什么不直接通知警方抓他？证据应该不难找吧？”
孙宇轩手腕一翻，那张扑克牌“啪”的一声轻响，被他弹射出去，精准地钉在了黑板边缘，兀自微微颤动。他站直身体，气场瞬间变得沉凝而充满行动力。
“警方抓他，需要的是需要证据的，而且刘少童手里的那份证据不能落到警方手里。” 孙宇轩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现在掌握的，多是外围信息，还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而且，打草惊蛇，只会让真正的目标缩得更深。” 他目光如电，扫过黄真堂、刘一刀和金燕子。
“我负责联系警方内线，制造一个‘合理’的理由，让经侦或者治安那边，以调查他地下赌场或者高利贷的名义，把他‘请’去局里喝茶问话。时间不会太长，但足够制造混乱和空档。”
孙宇轩的视线锐利地锁定黄真堂和刘一刀：
“你们俩去周大强的‘大强商贸有限公司’办公室。在他被警方传唤的同一时间，潜入进去。重点搜查他办公室的保险柜、私人电脑、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暗格。我要他所有见不得光的账本、通讯记录、以及与刘少童可能残留的联系痕迹！”
他最后看向金燕子：
“燕子，你在外围策应，监控警方动向和周大强公司的反应。确保黄毛和刀子的行动窗口安全，同时留意是否有意外访客。保持通讯畅通。”
“明白！” 黄真堂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立刻开始检查随身装备。
“妈的，终于能活动筋骨了！” 刘一刀摩拳擦掌，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金燕子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迅速拿出一个微型平板开始调试监控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