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陆皖皖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过去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皮鞋落在地上的声音。
深夜时分,这里十分安静,所以这声音才会在这寂静的夜里显的那么的突兀。
可陆皖皖却一下子来了精神,猛然清醒。
这个声音,听起来像极了祁渊的走路声。
陆皖皖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听到这个声音的第一时间,脑海中浮现的,居然就是祁渊的脸。
她缓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慢慢的移动着步子走到了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探听着门外的动静。
等了半天,门外却也没有再响起什么声音。
陆皖皖直起身子,不禁有些疑惑。
想了想,她将眼睛贴在了猫眼处,想通过这个观察一下门外的情况。
可是,让陆皖皖失望的是,门外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什么啊!
陆皖皖一下子把门打开,看着空荡荡的门外,哪里还有男人的踪迹。
女人的脸上是难掩的失落,只有外面楼道里一闪一闪的灯光之外,竟再没有半分人气,忽明忽暗的灯光,更加显的环境幽暗空旷。
陆皖皖有些失望,手也无力的垂了下去,慢慢的拉上了门。
但是在他拉上门的前一刻,余光却突然瞥到了门口放着的一大袋东西上。
陆皖皖疑惑。
明明刚刚还没有,哪里突然来的这么一袋东西。
陆皖皖弯下腰,将它提了起来,仔细的观察了一番,打开之后,却发现,那里是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还有几个小菜,包子之类的东西。
仔细翻找一番,还能从袋子间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张便贴。
“知道你没有吃饭,一个人在外面住,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是随便对付,我买了些清淡的东西,趁热吃,胃不好,要记得按时吃饭。”
便贴上虽然没有留名字,可是从上面强劲有力的笔迹来看,就是祁渊无疑了。
馄饨还是热的,透过包装盒向她的手心源源不断的传递着暖意,可是便贴上叮嘱似的嘱咐,却更加让她暖心。
不知道是热气蒸腾,还是怎样,她的眼眶渐渐红了。
陆皖皖勾了勾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这一刻,在这个孤寂又冷漠的夜里,陆皖皖感受到了别人的关爱,还有被人牵挂着的幸福。
要不是理智上线,陆皖皖差点没有忍住,想搬着东西回祁家。
她红着眼睛,抱着宵夜关上了门。
等她关门之后,黑暗的角落里才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
男人看着那扇紧闭着的门,眉头紧缩,但眼神却温柔似水。
不知道驻足了多久,祁渊正打算就这么离开的时候,门却突然打开了。
陆皖皖目光平静的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看着祁渊。
祁渊抬起的步子顿了顿,两人目光相对。
陆皖皖平静的说道,“要进来吗?”
说罢,她就转过了身子,背对着祁渊,走了进去。
见此,祁渊也跟了上去。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相对无言。
祁渊打量了一番这个家,狭小的客厅,他一进去,就感觉到了逼仄。
墙上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脱落,客厅里毫无设计感,就像是随便摆上去的放了一只沙发。
这一切,都被祁渊尽收眼底,他没有说话,但是觉得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在家里,她的房间又大又精致,所有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什么时候让她受到过这样的委屈。
祁渊叹了口气,随即关切的看向陆皖皖,“饭吃了吗?还合不合胃口。”
陆皖皖本来不想理他的,可是见他这么关心自己,也不好太过放肆,只是点了点头,“还好,谢谢你,我吃了。”
祁渊久久的看着她,似乎想把她揉碎了揉进骨子里。
已经好久没见了,最近因为忙着公司的事情,他都没有见到陆皖皖。
好不容易有了时间,竟然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从家里搬了出去。
当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怒火中烧,就想冲到她的面前质问她,为什么一言不发的就离开?甚至连说都不说一声,可是见到陆皖皖的那一刻,他就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突然从家里搬了出来?”
一听这话,陆皖皖有些心虚,“那个,我……”
“怎么了,是家里有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还是怎么了?你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陆皖皖摇摇头,“不是,不是,这些都不是,是我的原因。”
祁渊压下心中的郁气,“这些都不是,那到底是为什么?”
陆皖皖抬起头,正好对上男人幽深的眸子,她深深的看了眼他。
脑海中浮现的,竟然全部都是那天她听到的那些传闻。
梁末,和他,真的有什么嘛?
陆皖皖飞快的低下了头,不想让她眼中的情绪出卖了她。
陆皖皖再次摇摇头,“没有,没事,只是想搬出来了而已。”
见状,祁渊眸子闪烁几下,但此刻的他已经冷静了下来,不再像刚刚那么冲动。
祁渊不急着让陆皖皖说出她的真实想法,而是将话题转到了祁子轩的身上。
“他最近很想你?”
半天没听见祁渊说话,他一开口,竟然说的是这件事。
陆皖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了?什么他很想我?”
祁渊无奈的看了眼陆皖皖,“怎么,这才出来几天,你就把子轩抛之脑后了,怪不得他天天嚷着喊着要见你,原来是怕你忘了他。”
闻言,陆皖皖老脸一红,“我,我不是忘记他了……”
“那你是什么?”
祁渊好笑的看着陆皖皖,眼里闪过揶揄之色。
陆皖皖声如蚊蝇,但是还强装镇定,“那,明明就是他先不理我的啊!”
“不理你?”
祁渊说话的语调微微上扬,似乎在为祁子轩不理陆皖皖这件事感到震惊。
“他怎么可能不理你?明明每天都想着黏着你,我都没见过他那么黏着一个人。”
听祁渊这么说,陆皖皖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些委屈的说道,“可是我搬出来之前好几天,他都不理我,我主动找他,他也对我爱理不理的。”
祁渊还从未见过陆皖皖这副模样,不由得感觉到有些新奇。
“你这是?”
“他怎么可能不理你,他最喜欢你了,小孩子,有的时候难免闹脾气,你哄哄他就好了。”
陆皖皖有些迟疑,抬头看了看祁渊,“可是,可是,万一,他还是不想理我怎么办?”
“不会的。”
祁渊斩钉截铁的说道,“他我还不了解,只是嘴硬而已,最近你不在家里,整个人都蔫巴了,连饭都不怎么吃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这,这怎么行?”
一听团子连饭都不吃了,陆皖皖立刻紧张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怎么能不吃饭呢,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啊,要是不吃饭的话,这样容易生病的,你这个做爸爸的,怎么也不知道好好盯着他呀。”
陆皖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转过头来才发现,祁子轩正戏谑的望着她。
陆皖皖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小鹿般纯净的眼睛倔强的盯着他,还有几分羞怯,“你看什么呢?”
祁渊失笑,“没有,没笑什么!”
陆皖皖更气了,一张脸气呼呼的,鼓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包子。
“你还笑,笑什么啊你,有什么好笑的,你太过分了,我在很认真的和你说话好不好。”
“所以,你打算一直住在这里?”
祁渊突然发问。
听到这个问题,陆皖皖愣了愣,下意识的说道,“我不知道!”
祁渊对于陆皖皖的回答,很不满意,“为什么不知道?难道你打算一直住在这里?”
说着,祁渊看了看狭小 逼仄的屋子,“据我所知,这个房子,不是你的,是林屾的不是吗?”
陆皖皖忙着解释,“是他的房子,不过我住在这里也没什么啊,我们两个从小到大,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陆皖皖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祁渊打断了。
“我是说,你现在可以住在这里,但是等他回来了,这么小的地方,你们两个人怎么住,就算他不说什么,难道你忍心让他天天睡沙发?”
祁渊的话就像是撕开了陆皖皖一直在伪装的面具,她不说话了。
祁渊叹了口气,缓和了态度。
“我不是非要逼你回去,只是,如果你出来也只是到这种环境里,也没有必要。”
“陆皖皖,你要是真的想住在外面,那么我可以给你找间房子,你住进去,我也放心不是?没有必要这么倔。”
陆皖皖低着头,一言不发。
见状,祁渊目光更加温柔,声音也放轻了许多。
“你看,这个小区,环境也不好,安保也不好,你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终究不安全,我真的不放心。”
“我给你准备,你住进去,难道不好吗?”
陆皖皖摇摇头,有些赌气的说道,“我不要!”
“我不要你的房子,也不要你的施舍。”
祁渊一滞,“什么叫我的施舍,陆皖皖,我担心你,想好好保护你,不是因为我想同情你或者怎么样?”
听到祁渊的话,陆皖皖一顿,“可是,可是这种行为在我眼里,就像是施舍一样,我不喜欢,真的不喜欢,就好像,好像我只是你豢养的一只金丝雀一样。”
听到陆皖皖的话,祁渊不说话了,他静静的看着情绪激动的女人,许久,才缓缓开口。
“那这样吧,你把钱给我,我给你找房子,我不干涉你的生活,这样可以吗?”
陆皖皖没有想到,她都这么说了,祁渊居然还肯好言好语的和她说。
“我,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