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鸣寒很难将那个高中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冷淡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少年,和现在的厥野实在是很难联系起来。
秦鸣寒倒吸一口冷气,他赶紧找出好友的电话打了过去。
“未然,我的天哪,我给你讲,厥野,那个咱的高中同学厥野,竟然就是厥爷爷找了这么久的外孙。”
外孙其实跟孙子也没差,厥家就只有厥野妈妈一个女儿,老两口的这大半家产,肯定都是要给厥野的。
包括秦鸣寒现在管理的梅序书院。
不过秦鸣寒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反倒是电话里的徐未然语气沉重,“厥野,回来了?”
“秦鸣寒,你知不知道,这样意味着你在这里当代理董事的日子就不长了。”
秦鸣寒拿着手机的手一顿,他叹气,“其实我本来就是代理董事啊,没什么,厥野回来了老太太他们也开心,我们俩当时要不是他们帮了一把,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徐未然听到电话里的好友依然是和从前一样的晴朗声色,终于放下了心,“我还以为你……”
“以为什么?”秦鸣寒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还试我?以为我会放不下?”
“当然会放不下,不过,我秦鸣寒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好歹是个有良心的,人家厥老爷子和厥老太太这么好的人。”
徐未然笑出声,“是啊,爷爷奶奶这么好的人,我这边和M国打完太极我就回去,也和厥野好久没有见了。”
说起来,他跟厥野还真的挺有缘的,在初中竞赛的时候厥野救了他一次,到了大学,又是厥野的外公外婆资助了他。
他徐未然这辈子和厥野真是,没成为好朋友吃亏了。
余春梅赶到医院的时候,见到的是已经出来的老爷子,旁边站着一个身材单薄的少年,这不用说肯定是她外孙了。
余春梅一抹脸上,全是泪水,她二话没说先把人拽到自己身前,就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细细的打量厥野,厥野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叫了一声,“外婆。”
余春梅咦了一声,“我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你?”
老爷子走过来拍拍老婆子,“走,咱们先上车,小野他下午还要回深城。”
“?”余春梅瞪大眼睛,“这刚认回来的外孙,我还没好好跟他说说话呢,下午就要走?厥居安,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外孙要催着他早点回去?厥居安你这老头子就是……”
“我确实见过外婆,”厥野如实说了,将自己是怎么发现厥老爷子过来认亲的缘由大致一提。
老太太很惊奇,“竟然是这么巧的事情?”
她眯着眼想了想,“你当时旁边是不是还有个女孩子?”
“是的,”厥野软了神色,“是我的女朋友。”
余春梅乐了,“女朋友?我怎么记得上一次还不是呢?”
“现在是了。”厥野下巴微扬,眼里尽是笑意,“外婆,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不管外婆喜不喜欢,我看你现在喜欢的不行。”
厥老爷子看着这个外孙,真的是越看越像是年轻时候的自己,他当时追老婆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没脸没皮。
要是厥野知道他外公是这样评价他的,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过有一点没说错,现在他确实是没脸没皮的追着简悠悠,身后还有个情敌虎视眈眈的。
在厥家的气氛非常好,好到让厥野都恍惚以为之前做梦梦见的悲伤都是假的了,这一次的寻亲很平淡,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厥老爷子和余春梅,厥野和他们的相处却并不拘谨。
这个风风火火一定要亲手给外孙做一桌子好酒好菜的老太太,在厨房里叮叮咣咣的做着满汉全席。
厥老爷子的家就是一个大点的两栋式小楼房,四合院的设计,有着小小的院子,和别墅豪宅比较来说,地方不大,但是处处体现着温馨。
院子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不同颜色的花划分成不同的区域,厥野发现外婆酷爱蓝色的花,整个院子里都是各种蓝的花朵,只有一小隅的粉色。
见到厥野的目光停留在那儿,老爷子笑着解释一句,“那是我年轻的时候追你外婆喜欢送她的花。”
厥老先生摘下眼镜,今天难得宁城的阳光不错,“你外婆一直喜欢的是蓝色,我却以为她喜欢粉色,送了那么多年的粉玫瑰,结婚了才知道她喜欢蓝色妖姬。”
说道以前追老伴的日子,那可是有什么聊的了,以往听厥老先生说这些的都是秦鸣寒或者徐未然,今天厥老先生对着自家外孙又说了一遍。
“人老了,就喜欢絮絮叨叨的,”厥老先生怅然,“小野啊……”
他长叹一声,端起茶杯,“当初我追到了你外婆,两个人都还没有做好准备你外婆怀孕了,我们就有了你妈妈,我是第一次做父亲。”
“也许,做的不太好,你妈妈后来不理我了,赌气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提到找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厥老先生的眼里也有了泪花。
“其实我和你外婆都知道你妈妈不可能这么久不联系我们的,多半是,不过人总要有个幻想。”
厥野的手握的死紧,像是忍耐着什么,又缓缓松开,“外公,我知道您的名字,是因为妈妈时常提到您。”
在幼时还没有记事的时候,应该就开始说了,到后面,妈妈在写作的时候,也会时常指着电视机上的厥老爷子接受采访的画面一遍一遍的告诉小厥野,那是他外公。
“外公,我妈妈说,你一直是一个好的父亲。”厥野在心里默默想,厥老先生也是一个好的伟人。
用伟人这个词来形容厥老爷子一点儿都没错,厥野坐在餐桌前看着外婆一脸笑容的继续在他的碗里叠着小山丘,而厥老先生,压根没给他一个眼神。
厥老先生四平八稳的自食其力,一边淡定的继续和厥野聊天,祖孙两人都很默契的跳过了曾经那些厥野不好的过去,只说些近况。
“我下午要回深城是因为我还在参加比赛呢,”厥野解释,“选秀综艺,是悠悠创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