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了半天，也没是出个所以然来。
安青正想替虞知意介绍，男人指向虞知意：“哦，我想起来了，这位就是华夏舞之最，虞知意吧？虞小姐，你退出这个圈子太久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女大十八变，越来越有气质了。”
虞知意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过奖了。”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所谓的认不出来，是因为她退出太久，已经快被人淡忘了，剩下来还能坚持如一喜欢她的，不多。
男人又笑着看安青，吹捧意味很重：“要我说安总的命真是好，有一个替你卖命的卞秘书，还有虞小姐忠心于安萃那么多年……”
说到这，男人意味深长地瞥向了虞知意，眼睛里流露着浑浊。
虞知意心中十分膈应，避开了他的视线。
男人笑了笑，又说：“看来我改天得约安总出来喝一杯，向安总讨经，希望安总不吝施教，教教我留人之道。”
虞知意都听懂了对方的弦外之音，安青不可能听不懂。
只见他的浅笑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地回答：“见笑了，教说不上，倒是可以聊聊。”
“哈哈哈！”男人什么话也没说，拍了拍安青的肩膀，旋即对虞知意说：“虞小姐也是，好久不见，有空约出来一起喝一杯，咱们也叙叙旧。”
虞知意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他见过，更不知叙旧谈何而起，只随口应付：“好。”
男人说完就离开了，安青端了杯果汁过来，递给她，然后冲她使了眼色，示意让她看向远处。
虞知意顺着他看的地方望去，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万千人簇拥中，侯琴琴的严寒局独树一帜，虞知意一眼就发现了她。
旁边的人围着侯琴琴不停地发问，是关于后天比赛的事项，虞知意无心去听旁人说了什么，只是听见侯琴琴是一贯的严肃刚正：“比赛相关的事宜比赛方已经在官博上公布了，我作为评委团之一必须保证本次比赛的公平性，更多的细节恕我不能披露，这是对其他选手的尊重，很抱歉。”
说完也不管旁边的人还追问什么，抬脚就往旁边走，一个人在糕点桌前清冷地进食，周身自带一圈寒带，谁都没敢轻易靠近。
倒不是高冷，就是太严厉了，一般人受不了。
从虞知意进入华夏舞圈以来，她就没见侯琴琴笑过，现在这样，已经算是侯琴琴的笑容了。
侯琴琴不给旁人面子，直接拒绝了回答，旁人开始不满。
“不过是华夏舞之最的老师而已，人家虞知意本人都没嚣张，也不知道她趾高气昂些什么！”
“就是，这么多年了侯琴琴都没能再带出新人来，我看她也是能力有限，还有脸在这边目中无人。”
“要不是教出来的虞知意出了名，谁知道有这么一个侯琴琴啊？我看她也没什么本事，就是虞知意人家天赋好而已，要不然怎么虞知意退出之后她就一事无成了呢？”
“行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吧，侯琴琴她好歹也是把华夏舞带到国际舞台的鼻祖，在这个圈子里有着不容蔑视的贡献的，是我们的长辈，别这么说她。”
“我看你是侯琴琴的粉丝吧？你扪心自问我说错了吗？对，她是前辈，可就算是前辈，那也不能自恃清高啊，端着那张脸拽得跟个八万五似的，好像谁欠了她一样！不就几个小问题嘛，还牛逼了？”
听着一群的路人甲在面前这样羞辱恩师，虞知意忍无可忍，捏着拳就要上去怼他们。
肩膀上压了一只手，只听得安青说：“冷静，你贸贸然冲上去只会给侯老师添麻烦，勿与傻瓜论短长。”
勿与傻瓜论短长。
对。
虞知意深吸了口气，那团怒火在胸口平息，拳头渐渐松开。
安青收回手，视线落在糕点桌处，低声问道：“不去吗？”
虞知意看着背影挺直的侯琴琴，心中迟疑。
她已经两年多没有和侯琴琴说过话了，这个师傅，她还想认。
吸一口气，她就像即将上战场般视死如归的战士：“去。”
安青选择侯琴琴当评委，把和解的机会送到她面前，她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去吧。”安青说着，把果汁递给了她。
“谢谢。”接过果汁，虞知意一鼓作气，快步走到了侯琴琴身边。
“师傅。”她看着侯琴琴，称谓脱口而出。
侯琴琴头也没抬，光从声音就分辨出了她的声音：“别这么叫我，你已经不是我的徒弟了。”
说着，侯琴琴就把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动作优雅地进食，俨然不想和她交流。
虞知意捏着玻璃杯，咬着牙挤出几个字：“侯老师。”
侯琴琴这才应她：“嗯，有什么事吗？”
这种生疏淡漠的口吻，让虞知意打起了退堂鼓。
然而只能硬着头皮上：“侯老师，我听说你是后天的评委老师？”
侯琴琴停止了进食，坐在高脚椅上，转过身正面看她。
那双严肃的眼和记忆中一样，只一眼，虞知意就觉得自己哪都站得不好看，要遭侯琴琴的骂了。
左手紧张地攥着裙摆，这小动作，和她小时候第一次看侯琴琴的时候一样，一直到长大，她每次和侯琴琴提到正经事，她都会下意识地攥衣摆。
只听得侯琴琴清冷地说：“如果你是来问关于比赛的细节的，我什么也帮不了你。”
旋即她的眼里噙了些冷漠的笑意：“如果只是作为搭讪的借口，虞知意，你以前那么机灵，现在怎么变得那么蠢了？”
这样被侯琴琴一通讽刺，虞知意心里就酸了，熟悉的称谓又脱口而出：“师傅，你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侯琴琴的笑意敛去，又是严厉：“从你毅然选择离开舞台，就奠定我们只能这么说话，还有别的事吗？你没事我还有事。”
侯琴琴说着，高跟鞋踩在地上就要离开。
看着侯琴琴离去的背影，虞知意说：“师傅，我有我的苦衷，你能不能原谅我？”
侯琴琴停住了脚步，背对着她：“苦衷？你的苦衷就是两年后的现在，跑去给明星伴舞？”
侯琴琴连着发出几声嘲笑：“堂堂华夏舞之最，我侯琴琴一生的光荣，居然跑去给一个戏子伴舞，你让我把面子往哪放？我毕生心血都灌注在你身上，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知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戛然而止。
侯琴琴的肩膀沉了一下：“算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管你自己的苦衷就好了，何必管我？”
“哒哒哒……”
高跟鞋碰撞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虞知意被丢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