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拿烟袋的我,脑子嗡嗡作响。
眼前不断闪过各种画面。
母亲难产,血色棺材,无数黄皮子,一百零八道天雷……
这些画面走马观花般串在一起,让我感觉头皮发麻,浑身颤抖。
白狐和旺财不敢打扰,乖乖地一声不吭。
足足过了几分钟后,我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眼神复杂地看着烟袋,然后把它打开了。
里边没有烟丝,只有一些骨质的细碎之物。
它们又小又尖,看起来,像是某种啮齿动物的牙齿,大概有四五十个。
我脑袋又嗡了一下。
这些牙齿,不会是我小时候换下来,然后被爷爷收集的吧?
转念一想,好像又不太可能。
因为我换牙的时候,爷爷已经卧床不起了。
他就算想收集,也有心无力啊……
我将烟袋收好,走近石门,先探头朝里望了一眼。
只见里边黑不隆冬的,不时吹出阵阵阴寒之风,刮在脸上有种针刺般的感觉。
我打着手电照了照,入眼就是整整齐齐的三排棺材。
数量不知道有多少,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
因为年代久远,这些棺材上的黑漆已经掉得差不多,斑驳不堪,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好。
其中大部分棺材盖都被掀开了,有些还被暴力破坏,断成了数截。
我照向地面,看到了几根遗留的撬棍,还有一把铁镐,估计是用来开棺的。
白狐和旺财没什么反应,说明里边暂时还算安全。
我穿过石门,走到最近的一口棺材前,低头一看,里边躺着一具无头干尸,没有任何陪葬品,估计早被人洗劫一空了。
我一脸问号。
盗墓贼拿陪葬品就算了,偷脑袋是几个意思?
又或者说,棺材主人本就没有脑袋?
带着疑问,我又看了好几口棺材,结果无一例外,里边的干尸全都没有脑袋。
走着走着,脚下突然一滑。
我急忙稳住身形,低头一看,地上有几颗黄澄澄的东西在滚动。
是子弹壳。
举着手电筒照向别的地方,还有更多的子弹壳。
因为积灰的原因,不仔细看的话,还真发现不了。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会吧,难道这洞里还打过仗不成?
惊愕过后,我突然想起了自己来始棺山的目的。
于是一番寻找,很快得到了十多根品相完好的棺材钉。
将它们收好,我把视线投向了洞窟深处。
想起爷爷遗失的烟袋,很有种继续深入,一探究竟的冲动。
纠结片刻后,我终于做出了决定,举着手电,大步朝深处走去。
白狐义无反顾地跟着我,旺财跺了跺爪子,也咯咯咯地跟上了。
越往里边,空间越是狭窄,原本三排摆放的棺材,渐渐只剩一排。
这里的棺材明显比外边的年代更久远,很多都已经散架了,里边的骸骨散落一地,让人揪心。
我下意识地查看了一番,发现这些骸骨同样没有脑袋。
难道这是古壮民下葬的风俗习惯?
之前好像没听说过啊……
正当我满腹疑问时,棺材群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向下的斜坡,深不见底。
旺财咯咯叫了起来。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斜坡旁有几条长长的藤蔓,早已枯萎了。
它们都是从最后一口棺材里延伸出来的。
我把手放在棺材盖上,稍微一用力就把它推开了。
里边同样是一具无头干尸,那些藤蔓,是从空洞的颈腔里钻出来的。
而在它干瘪的胸口处,还立着一株枯死的树苗。
据《阴玄簋鉴》记载,南疆的一些少数民族中,除了比较常见的巫蛊术之外,还流传着一种更为可怕的木蛊术。
他们将精心挑选出来的植物种子,用毒虫血肉和阴气滋养一段时间,再施以秘法,将其炼成蛊种。
这些蛊种非常厉害,只要进入尸体或者活物身体,立马生根发芽,几乎无法可解。
在极短的时间内,受害者从头到脚都会被蛊种控制,成为它的养料,直到被完全吸干为止。
最可怕的是,如果受害者活着的话,那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而且痛感依旧存在。
他们无法挣扎,无法惨叫哀嚎,只能倍受煎熬,绝望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因为蛊种的不同,整个过程有可能是几分钟,几个小时。
也有可能是几天,几个月,甚至几年……
我沉默数秒,将棺材盖缓缓合上了。
之前偷袭旺财的那条藤蔓,十有八九是蛊种搞的鬼。
满地子弹壳,估计也是盗墓贼跟它们干起来时留下的。
现在的问题是,种植蛊种的会是何许人也?
不太可能是古壮民,因为他们不会亵渎先人的尸体。
清微派名门正派,不屑蛊术,也不太可能是孙正辕。
至于千年僵尸更是可不能,吸人血肉它在行,而木蛊术这玩意,它绝对是门外汉。
正胡思乱想,斜坡下突然刮起一阵狂风,把我和白狐旺财吹得东倒西歪。
狂风来得快,去得更快。
就在我刚刚稳住身形时,白狐和旺财突然转身,一齐尖叫起来。
我顿感不妙,回头一看,登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来时路上,不知何时站了一群黑影。
它们身材高大,个个都有两米以上。
而且肩宽手长,远比普通人的比例要夸张。
我举起手电,没想到光芒刚到它们身前,就像遇到黑洞一样,完全被吸收掉了。
根本看不清它们的真面目。
胆战心惊的我,试着打开天眼通,没想到眼球突然一阵刺痛,泪水哗啦啦就下来了。
最前排的一个黑影,突然抬起了手。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充斥了整个洞窟。
白狐和旺财就像脖子被死死卡住,刹时没了声音。
几粒豆大的汗珠,从我额头滚落。
下一秒钟,黑影动了。
它们就像鬼魂一样,整齐划一地朝这边飘来。
我大惊失色,拿出金钱剑想要防身。
不料手刚碰到剑柄,剑上缠着的红绳就啪的一声断掉了。
叮叮当当!
数十枚小五帝钱洒了一地。
我傻眼了,这画面跟当年的八仙指给李斯强行驱邪时。
简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