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翎垂眸,看着那个单膝跪在自己跟前的少年。
啊!
这就是孩子心性啊!
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小小少年啊,她怎忍心辣手摧花啊!
或许是因为自幼是个孤儿,生命里缺爱,所以,她想要找的男人,必定是比自己大的。
又或者,同岁也可。
断不是这样年龄差距这般大的姐弟恋。
想远了,岔了。
苏翎蹙了一下眉头,说道:“我姑且信了,但,秀儿,我对你真的没有男女之情。”
没有男女之情……
刘秀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来,“我哪里不好?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够好?”
“你哪里都好,是我的问题,我对你就像是弟弟一样……”
“我不要做你的弟弟!翎儿,我是你的夫君,是你的夫君,你不是大夫吗?你大可自验,我和你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你我是夫妻,曾经是最亲密的人。”
苏翎红了脸。
看着刘秀痛苦的样子,斩钉截铁的,一口咬定,他们之间早就有了夫妻之实。
也是啊。
这里是古代!
男女之间有了亲密关系,不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吧!
或许,刘秀说的都是真的。
沉默……
无奈……
“给我一些时间吧,我还需要再想想。”她终究软了语气,心气也跟着软了。
刘秀高兴的捂住她的手,“翎儿,俗话皆说,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位合……你我之间有了鸿沟,若你放下心防,允我走进你的心里,怎知的你会不爱我呢?怎知你对我不会有男女之情?”
他的眼神那样灼热。
饶是苏翎这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大白痴,也能看到他眼里闪烁的是欲念。
“我……”
他俯身下来,又一次的想要强吻。
苏翎又一次的躲开,他复追,搂着她,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追击。
“翎儿……”
苏翎躲避,“你别这样!”
听着她冰冷的拒绝,刘秀心痛万分,也害怕弄疼了她,终究放手……
翎儿,你要让我等多久?
刘誉他都可能发现了什么!
再不久,这里可能就不安全了!
你到底要让我等多久!
夜深,也没有什么别的娱乐活动。
苏翎坐在梳妆台,一直不肯入睡,因为她觉得今日的刘秀有些急躁,似没有了之前的耐心。
她甚至有些担心,和他同住一个屋子,他会不会趁着夜里她熟睡之后,做一些不轨的事情。
起身,往外走。
刘秀喊道:“翎儿,你去哪儿?”
苏翎道:“我想起来有件事情要和褚小姐说……”
刘秀哑然,“你我夫妻一体,这般夜里,你去她房里,往后,难道是要我被人耻笑吗?”
苏翎怔住,愣在原地。
刘秀拿了瓷碗,倒了三碗水,放在床铺的中间。
“翎儿,我不会强迫你的,我那样爱你,怎会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你不该这样想我。”
他要的,是翎儿真心爱上他。
强取豪夺只会让翎儿更加的反感,甚至离他而去,这一点,刘秀是很清楚的。
他坐在床沿边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甚至抽了一口气,很是闷闷的说:“翎儿,你不该如此想我,如此不信任我……”
在今日之前。
她是相信刘秀的,所以,一直与他同居在这一方屋子里。
刘秀也很让她放心,他从来都发乎情止乎礼,从未对她做出越矩的事情。
但,今日,她觉得刘秀隐瞒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他急躁了。
他的解释看着天衣无缝,却透着各种可能!
比如,她和褚钰尘之间的关系,似乎就有些非同寻常。
她没有任何依据,只是觉得褚钰尘让她莫名的有好感,莫名的信任。
然而,在刘秀的解释里,她们好似萍水相逢,并无什么关系。
若是如此,褚钰尘为何会贴身保存她的娟帕!
在她看来,褚钰尘这样一个翩翩公子,绝不是那种留着女孩儿东西,进行猥 琐思想的男人。
“翎儿,回来……”
他哀哀戚戚的样子。
让苏翎又是心软,又是心烦。
这样的小弟弟,她怎么可能喜欢啊?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于是,她开门,踏步出去,“秀儿,我们都再想想。”
留给他一个背影,苏翎离开了这间屋子。
刘秀瘫坐在床上。
抓紧了床单,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愤怒,因为用力而狰狞!
为什么?
翎儿分明已经忘记了刘誉,他们朝夕相处,他日日细心照顾,为什么翎儿还是这样对他?
他长得不好?
还是家世不好?
为什么会这样!
刘誉到底哪里好?一个乡下长大的粗野汉子,翎儿当初为何会那么爱他?
他放下世子的身段,每日在这山区里,为翎儿洗手作羹汤,为她浴足,给她无尽的温柔,到头来……
到头来,她竟只把自己当做弟弟……
哪有同床共枕的弟弟啊?
即便每一夜中间都隔着三碗水,有着这样的界线,但这也是同床共枕啊!
翎儿……
翎儿……
你不能这般践踏我的真心!
他闭上眼,皆是这两年多以来,和翎儿发生的过往,顺带着,想起刘祁对翎儿那求而不得的疯狂。
他不是刘祁,他不会伤害翎儿!
但,他却觉得,能理解刘祁这般痴狂的行径,若是翎儿一直不肯与他同房。
若是翎儿一辈子都把他当弟弟!
只要能留在自己的身边,也不外乎她心里有没有自己了。
只要咬死和翎儿有夫妻之实,曾相爱过,他不信翎儿真狠得下心做出抛弃夫君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翎儿心善。
他一定舍不得自己终日这般患得患失,他只要慢慢的,一点点的占据她所有的生活,总有一日会得到翎儿的真心。
可是……
刘誉似乎发现什么了。
他的势力太强,如今连曼珠城这样一个贫瘠,几乎荒无人烟的地方,都开始逐村搜查了……
再等下去,指不定还会出现什么意外。
他心慌,他无助……
唯一庆幸的是,翎儿忘记了和刘誉的情意!
梦姑和雪无尘说,裴正清让刘祁和翎儿重生过,但,刘祁重生了,翎儿却没有前世的记忆,甚至对刘祁憎恨,和宿敌恩爱有加……
此刻,他倒是希望翎儿也拥有前世的记忆,这般,她怎么也不会再对刘誉心生爱意了。
如是想,刘秀也十分不解。
而苏翎,出了屋子,看了一眼皎洁的弯月,随即往褚钰嫣的房门去。
然而,路过灶房偏房时,就听见褚钰嫣说,“褚钰尘,你还顶着这帕子看什么?刘秀说的话你不会毫不介意吧?苏姑娘到底是人家的外室,你不该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