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即便老了,即便在陆梦婷的事情上犯了老糊涂。
也绝不是愚笨之人,如果这件事情有一些波折,他可能还要安心一些,但是现在……
陆长生站在酒店房间窗前,端着清茶,望向下方弥虹闪烁的街道。
“小北,是我!”
“阿生?”顾小北拿着手机,有些惊讶。
“是我。我就在悉尼。他们有没有说是悉尼的哪家医院?”
“没有。”顾小北露出一丝苦笑:“他们还是不信任我和妈妈,就怕我们作弊似的。来了三天就说了四个医院。牧叔他们也没有办法,谁叫三位长老都站在同一阵线,牧铁也没办法。他毕竟正在竞选家长。”
“告诉我这些天的细节,以及他们说过的话,越详细越好。”
顾小北听出陆长生的声音有些严肃,她心头一颤:“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害怕我们作弊,我倒是害怕他们作弊。这一点不得不防。”陆长生说出顾小北的担心,这一点顾小北这两天也在想。
既然那两位长老都是牧天的有力支持者,而牧天又关系的陆萧,对于陆长生的这个爷爷,顾小北也是心有余悸。
一位精神矍铄,商海浮沉几十年而不倒,讲陆家生意越做越大的男人,只有很小可能会老糊涂。
别忘了,陆萧现在虽然对于陆氏财团的细节运行没有多少干涉,但是在大体方针上面,公司的主要发展上,还有重大事情的决定,陆萧绝不含糊。
一直定不下做亲子鉴定的医院,顾小北对这件事情也比较担心,母亲的身体也经不起来回转院的折腾。
现在,让陆长生这样一说,她就更加担心。
“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你这些天观察那两个长老的动向,我们暂时不要碰面。”陆长生这般道。
“好!”
“晚安,我的女王大人。今晚我会想你的。”陆长生语气暧昧。
顾小北脸一红:“你讨厌!我挂了。”说着挂掉电话,却又舍不得,两人又说了大概半个小时,时间太晚了,才互道晚安睡觉。
她倒在床上。
抱着手机,望着卧房的天花板。
“阿生居然在这里,太好了。这样我就安心多了。”
她甜甜一笑,抱着被子不一会就睡着了。
这些日子她实在太疲倦,担心母亲的事情,越是等待越是焦虑。
牧铁的态度太暧昧了,牧虎虽然支持她,但是,肯定也是听牧铁的态度,感情在这些大家族的利益面前,实在微不足道,就如大象和蚂蚁的区别。
两个长老在后面使坏心,那名陆长生说中立的长老,却总是听另外两名长老的,每次碰面准备的都特别充分,让顾小北完全挑不出错了。
第二日。
顾小北一大早就去国立医院,母亲现在就在这里住院,也就是这里的住院条条件,比之前呆的丽华医院好的多,要不然她才不同意转院。
她们是来做亲子鉴定的,又不是来受罪的。
她进病房就看到牧琳已经坐起来,牧虎正坐在床边跟她说话,看起来气色不错,神情愉悦。
“妈!我给你带了早饭。我知道这里的早饭你吃不惯,今天正好看到有卖豆浆油条的专门给你带过来一些。”顾小北提留着东西。
牧琳笑道:“你牧虎叔叔早就给妈带过来了,妈吃完了。别说,这里的豆浆油条还算是正宗,味道不错。”
顾小北将东西放在柜子上:“牧虎叔叔,这些天真是麻烦你了!为了我们的事情跑动跑西的。”
“别这么说!你们母女两呀!不管那三个老东西怎么说,我都认你们是我牧家人。”牧虎笑道。
“牧虎叔,这亲子鉴定什么时候做?有没有定论了?”顾小北取出苹果,一边削一边问牧虎:“你看我们来悉尼也有四天了。这第三方见证也找好了,都是我们双方认可的。我妈身子弱,万一水土不服,那可麻烦。牧虎说,你帮着说说,让早点开始。”
牧虎皱着眉头:“哎——”
他长叹了口气:“不是牧虎叔不帮你,实在你牧虎叔在族中地位不高,三位长老面前,我也说不上多少话。牧铁那边又……算了,不提了。当务之急,还是要帮你妈找肾源才是。等身体再健康一下,我就可以带她去见见家里的老爷子。”
“牧虎叔,只要你能让我妈跟我外公见面,那我这辈子都感激你呀!”顾小北就怕妈妈出个意外,却在死之前没有见到她外公,留下遗憾。
牧琳坐在床上,也道:“对呀!二哥,我这身体,我自己知道。拖不了多久了,如果能见到那个人,也算了了心愿。谁知道我会不会明天就一睡不起。”
顾小北立马转过头瞪着眼睛:“呸呸呸!妈,你说什么话呢!我还要你看着我来个世纪大婚礼呢,你还要给我带孩子,可不能偷懒。”
牧琳拉着她的手:“好好好,我不这么说了啊!小北不生气了。”
“看着你们这一家子真是羡慕啊!”牧虎叹气,他一直不喜欢呆在那座岛上,现在才明白,那座岛多了一种叫做活力的东西。
一直到早晨十点多三位长老和牧铁都没有来医院,顾小北在病房外面转悠,不时看向手表:“这些人实在是太不守时了。”
她给牧铁打了个电话,没有打通,说是没有信号。
她越等越是着急。
牧虎从病房出来,看到顾小北转来转去,头微低,眉头紧皱,便劝慰:“我刚才打过电话,没有信号,估计是在电梯里,一会就到。”
“哎!牧虎叔,我是怕我妈她……”顾小北说了半句便说不下去了,她来回走着,右手成全敲着左掌心。
便在这时,牧虎忽然道:“你看,他们来了!”
顾小北转头望去,只见从电梯里下来四个人,正是牧铁和三位长老,他们表情严肃,看起来就像要参加葬礼一般凝重。
“牧铁叔,三位长老,你们商量的如何了?”顾小北不愿意去追究,只想快点做了亲子鉴定回国。
牧铁面有难色:“大侄女是这样的……”
“还是我来说吧。”那名被陆长生称为中立的长老上前一步,看着顾潇,又看向病房一眼才道:“ 昨天研究了很久,我们决定,还是回京都做亲子鉴定。这里毕竟是国外,还是国内的医疗水平更高一些!”
顾小北怒了,她瞪大眼睛:“那之前这些天的折腾算什么?嗯?转了这个医院又转那个医院!你们究竟知不知道,我妈她是一个病人!”
“是不是你们觉得讲我妈折腾死了,正好一了百了,不用麻烦?我问你们,你们这样对待牧家后代,死后如何有脸去见牧家的列祖列宗。”
牧铁脸色尴尬:“小北,我们没有这个意思,真的!”
“没有这个意思是几个意思?”顾小北一甩胳膊,气的眼泪都快掉出来。
牧虎上前劝慰她:“小北,反正现在转院已经转了,还好,你妈她的身体不错。就听他们的,咱们先回京都。”
牧铁也道:“这次,我保证,转回去之后住院,立马就开始做亲子鉴定。”他望向其他三位长老:“是不是啊!三位?”
“一切准备就绪,自然越快越好。”中立的长老面白无须,语调平静。
另外两名长老却有些嫌弃的看向顾小北:“哼!居然这般跟长辈说话,还真是没有教养。我真是怀疑,脾气这么差这么粗俗的女人,真的会是我们尊贵的牧家之后?”
牧虎生气:“你什么意思?是说我拿回去的鉴定单子是假的?质疑我的人品吗?”
“假不假,回去做一下亲子鉴定便什么都明白了。”之前嘲讽顾小北的长老冷嗤。
顾小北接话:“对头,假不假,的确做一个亲子鉴定就明白。转院可以,如果这一次转进去的医院,你们还要换,那这亲……我不认了便是!”
“我顾小北也不稀罕!”
她说完,转头进了病房,牧琳还在病床上睡着,呼吸平稳,她略微放心。
转院的医疗飞机已经准备好,专业的医护人员讲熟睡中的牧琳送入飞机,动作很轻。牧琳并未被惊醒,其中也有之前打的镇静剂的作用。
顾小北借口上卫生间,给陆长生打了个电话:“阿生,他们又要让我们转回京都。”
“那就没错了。定然是我爷爷在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那我该怎么办?”顾小北急得要死。
“没事,一切有我。我了解我爷爷的手法,你也多找机会给我发送信息,尤其是关于我跟你说过的那两个有问题的长老,盯着他们。”
挂掉电话,顾小北上了医院的楼顶,停机坪上飞机停靠,牧琳已经在飞机中,有专门在医疗飞机上工作的医护人员照顾。
她坐在牧琳旁边,握着她略微冰冷的手。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实现你见外公的心愿。”
飞机起飞,经过数小时的跋涉,终于到了目的地。
顾小北下了飞机,一眼就看到了“老熟人”。
人民医院的王院长,还有她住院时曾经来探望过她的其他医院高层,他们全部前来接机,排场还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