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分不清母亲的话是真的还是幻觉，只是觉得我必须要逃了。
在我意识还没消散之前，我一定要逃出去。
年龄最小的妹妹走了进来，按照母亲的要求背我回房间。
回那个母亲用假象搭建的牢笼里。
我看着妹妹把我送回了房间，我拉住了即将离开的妹妹，让她将厨房的剜骨刀拿来。
妹妹盯着我看了许久，出门后我仿佛做了一个很深的梦，怎么也清醒不过来。
直到手中感觉到一阵冰凉，才让我的意识恢复了一点。
我看着手中的剜骨刀，看了眼已经逃开的妹妹，淡淡说了几句谢谢。
手起刀落，我的手掌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
我看着血从伤疤处渗出来，眼中逐渐恢复了清明，身体还没缓过来，我从床上爬了下去，将房间里的香薰全部灭掉，又打开了窗户透风。
做完这一切我整个人瘫倒在地，外面的天空已经黑了，周围只有虫鸟的叫声。
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会用我绘制仕女图，但是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捂住了自己的伤口，偷摸着来到了大厅找了些纱布包扎。
很快天就开始泛起青色的光芒了。
我知道新的一天就要来临，赶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将手中的剜骨刀藏在床下，我点燃香薰盖上被子，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知道自己必须快点行动了。
我要在白天准备好干粮和武器，今天晚上就是我逃跑的最佳时机。
看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家，我的心里没有任何留恋。
继续呆下去我就会变成挂在门厅的那副仕女图。
只是我没有想到，母亲会那么心急，会那么快就动手。
5
早晨趁着母亲不注意，我准备好了自己的包裹。
母亲知道我现在没什么行动能力，把自己关在房间了一整天。
把手中的剜骨刀备好，我准备趁着母亲晚上来叫我吃饭的时间，直接打晕母亲，然后逃到山里去。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却看到了母亲和妹妹吩咐，让妹妹晚上将我背到母亲的房间里。
我心下一惊，想要逃离餐桌，却感觉自己的全身都没了力气。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鞋子，我抬眼便看见了母亲的笑脸。
她的手上拿着我藏在床下的那把剜骨刀。
“你是在找这个吗？”
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看着母亲拍了拍妹妹的脑袋，将一碗红烧肉递到妹妹的面前。
妹妹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母亲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也不管妹妹们，直接将我抱到了她的房间。
“乖乖啊，你要知道，我们一家都是被绣娘护佑着的，如今这镇宅的仕女图破了，只能从我们家族的人里挑选，我会记得你为家里人做出的贡献的。”
母亲的手放在我的脑袋上，和之前几次一样，只是她的眼里只剩下了疯狂。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次终于轮到我了吗？
母亲将房间里磨好的针线拿了出来，一张洁白的布匹从乳白色的桶里捞出来，被绑在刺绣用的绷子上。
她的口中又开始唱那个歌谣。
悲伤的女声仿佛是从远处低声吟唱。
“村口有个徐绣娘，等她郎君归故乡，终日绣图终不悔，待得郎君千里回，郎君带妾弃妻子，绣娘杀郎与妾死，终成百年第一娘。”
我看着母亲朝着我的方向走来。
一步一步，母亲的脸在我的视线里放大。
突然，母亲停在了原地，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耳边似乎传来了女孩的声音。
“快跑，快跑，快跑。”
是已经死去的姐姐的声音。
不仅是对我说话的声音，还有惨烈的哭声。
我的大脑像是被重物击打了一般，整个脑袋都清醒了过来。
阵阵阴风冲破了门和窗户，整个房间仿佛被撞击了一样，下一秒就会分裂开。
“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去死，去死，去死，我要诅咒你下地狱，你永世不得超生。”
母亲捂住自己的脑袋，整个脸部都痛苦的扭曲着，像是被什么痛苦的东西折磨着，她朝我伸出了手。
“乖乖，帮帮我，快来帮帮我。”
我一把抢过她掉落的剜骨刀，用刀柄砸向她的脑袋。
“对不起母亲，但是我想活下去。”
母亲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声，晃悠悠的倒了下去。
我捏紧了手中的刀，裹上衣服，拿走了包裹就冲出了院子。
出去的瞬间，我感觉到脚上传来一阵束缚感。
妹妹死死抱住了我的脚踝，不让我前进一步。
我看了看手中的刀子，对着妹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你不懂吗？你继续为母亲卖命，继续呆在这里，下一个被扒皮抽骨的人就是你。”
妹妹被吓的一哆嗦，我趁机一脚踹她脸上，挣脱了妹妹的束缚。
屋外狂风大作，周围全是鸡犬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我裹紧了自己，毫不犹豫的朝着山里走去。
只要挨过这个晚上，等到明天大路上会有去送货的车子，我就可以逃到城里去，然后彻底逃离这个城镇。
我捏紧了自己手里的剜骨刀。
只要熬过今晚就好。
6
这天晚上我根本不敢睡觉。
树林里全是红色的火光。
母亲的叫喊声似乎就在我的耳边。
从搜寻的村民口中，我得知，母亲说我失踪了，号召了所有的村民一起来找我。
整个晚上，树林里都是村民走动的声音。
只是他们忘记了，我从小饿肚子的时候，就在树林里挖果子，捕猎充饥的，我也无比熟悉整个森林。
我顺着森林的掩护，来到了大路上，这里果然有许多去城里的车子等在大路上。
我随意找了个车子，我的精神已经到达了顶峰，我窝在干草里，即使鼻子里全是动物的排泄味，但是却让我无比安心。
我想起了姐姐的话，祈祷她能保佑我。
“整个村子都没找到那个小妮子，你说她会躲在哪里？”
“我哪知道，那可是整个村子的香火，绝不能断，一定要找到那个逃跑的小妮子。”
“对啊，真是不知好歹，整个村子的经济都靠他们宋家，她还敢跑，到时候抓到了一定要把她腿都给打断。”
黑暗之中我瞪大了眼睛。
原来整个村子都知道母亲干的什么勾当，甚至还在帮助母亲。
周围的干草上居然传来了扎刺和翻找的声音。我心下一紧。
下一秒我的身体就被人直接揪住脖子拔了出来。
面对几个模样淳朴的农民，我拼命挣扎起来，手中的剜骨刀也被夺走，我听到了他们放肆的笑声。
“好好好，抓到宋家的小妮子了，我们村有救了。”
从旁边走过来一个妇人，盯着我看了半晌，接着凑近了我。
“小妮子，你知不知道仕女图是怎么绣的？”
我认得这个女人，住在我家旁边的李家寡妇。
早些时候从别的村里用一头牛换来的，后面李家儿子去山上采药的时候摔死了，这寡妇肚子倒是争气，生了个大胖小子，日子也还过的滋润。
李寡妇看着我，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知道，你娘想让你死，但是你娘忘记了，你宋家，可不只有一个女娃娃哈。”
我的视线落在旁边带着各种农具的村民身上，眼神微转，当众喊了出来。
“我会，我会。”
李寡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你会什么。”
几个人围着我，他们的眼中都带着光亮。
我很快明白了这些人的想法。
母亲在村里很有威望，他们动不了母亲，但是我一个小破孩就不一样了。
若是他们能够借机控制我，仕女图还不是任由他们利用。
毕竟，人们都是自私的，谁都想把仕女图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我看着大家贪婪的目光，露出了一个微笑。
“对，我会仕女图，我是比母亲更厉害的绣娘，只有你们能够帮我，我可以给你们每个人绣一副仕女图，保你们家财万贯，富甲一方。”
7
李寡妇搂着我的腰，亲昵的揉着我的脑袋，仿佛我们很亲密的样子。
村子里的人看见这阵仗，也都懵了。
母亲冲出人群走到我面前，脸色很不好看。
“你干什么？”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我告诉你，我也会仕女图，你完蛋了，母亲。”
母亲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接着大笑了起来。
“你，就你？你算什么东西？”
我看着母亲，也笑了起来，很快母亲的笑容就挂不住了。
“你笑什么？”
“母亲，你还不明白吗？一个人拥有一样东西太久，但是不愿意分享出一点，是会激起大家的不满的。”
母亲看着我身后站着的几个村民，终于笑不出来了。
我跟着李寡妇回到了她的家里，为了证明，我和母亲会在这几天之内绣出仕女图。
这是赌上性命的一次赌局。
李寡妇为我准备的房间很干净舒适，她问我还需要什么。
我想了许久，摇了摇头。
“我要去见村长。”
李寡妇盯着我看了许久，等到半夜的时候，趁着夜色带我去了村长的家里。
村长穿戴整齐的呆在门厅处，很明显知道今天会有人来拜访。
“村长，我今天……”
“你母亲来找过我了，你有什么条件直接说出来吧。”
我愣住了，没想到母亲居然已经过来找过村长了。
“我知道，母亲这些年为村里没怎么做出贡献，她想的从来都是自己，这点我相信你们都知道的，仕女图只会庇佑我家。”
“我不一样，我需要村里的支持，为此我可以付出的，绝对比母亲多。”
村长的目光在我和李寡妇的身上不断游走。
最后定在了桌子上。
“你真的会绣仕女图？”
“对，我是母亲唯一的女儿，我当然会。”
“回去等消息吧。”
我知道村长已经开始考量起来了。
我也知道母亲会想方设法让我死。
只是我不知道他们会这么疯狂。
第二天李寡妇给我带来了许多小孩，她们是被抛弃的女孩。
我看着她们，在她们的瞳孔中，我的脸似乎跟母亲的脸重叠了。
我第一次感觉到，也许我和母亲是同一类的人。
李寡妇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让我快点选一个小孩。
我随意指了个小孩，心里想着之后也会逃走，不必在这种事情上面纠结。
我刚准备把小孩子带回去，却听见外面传来了吵闹声。
我和李寡妇一起走了出去。
门外是拿着农具的村民，还有浑身是血的母亲。
我被吓了一跳，母亲拖着自己受伤的腿，在外面嘶吼。
“你们这些混蛋，我永远不会把仕女图交给你们，你们去死吧。”
众人沉默了，我的手握成了拳，竟有些担心。
“反正她家的小妮子也会绣，这娘们嚣张太久了，我们要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道点厉害。”
不知道从哪响起的声音，接着迎合的声音一道道响起。
那些拿着农具的人一步步靠近身上是血的母亲。
母亲从最开始的愤怒变成慌张和害怕。
“你们疯了吗？你们疯了已经？”
说完这句话，母亲的话语淹没在讨伐的村民声里。
我惊恐的看着这一切，仿佛自己身处地狱。
李寡妇的手轻轻放在了我的肩膀上，她温柔的开口。
“没事的，你会变成这个村子最尊贵的人。”
8
我的手指轻轻颤抖，母亲满头是血的样子仿佛就在我的眼前。
我从未想过村里的人会这么疯狂。
母亲被村民们绑着关在了猪圈里面。
母亲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还带着奇怪的微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她的嘴唇轻启，我看见了她最后留下的讯息。
“到你了。”
我受不现场混乱的状况，冲出人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那个小孩正吃着我房间的糕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抱住那个小孩，身体忍不住颤抖。
“不会的，不会的，我永远不会变成那样的人。”
我不知道是在安慰这个小孩，还是在安慰我。
大家商量了一下，母亲已经不愿意为大家绣仕女图了。
大家理所当然把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给监视着。
李寡妇天天过来询问我仕女图的进程。
我只能应付着说绣制的准备工作还没做好，还需要时间。
我想要救所有人，我想要做出改变，我想活下去，我想和母亲商量着离开这里。
只是还没等我做出反应，母亲却先一步做出了举动。
我看着猪圈里那个被啃食到一半的母亲，整个人像是疯了般跌倒在地。
之前我听村里的人说过，不能在猪圈里睡着，会被猪当作食物吃掉。
只是第一次正面感受到，还是让我震撼不已。
母亲的脸上带着解脱的微笑，她的身体被猪啃食了，谁都没有发现。
似乎她也终于能从这个地方解脱了。
我整个人晕倒在地。
我甚至开始怀疑，那样聪明的母亲，真的会在那个时候无缘无故激怒村民吗？
还是她本就做好了放手解脱的打算。
村民们也都知道了这件事，大家吵吵嚷嚷着，都推脱说不是自己的过错。
猪圈的食槽都干了，大家都没准备猪食。
我不知道村民们是故意的，还是忘记了。
但是我知道，若是我不能逃出这里，母亲的下场也会变成我的。
这是个恐怖的地方。
这是个吃人的地方。
而我则代替母亲，继续留在了这个吃人的地方。
我终于明白母亲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该你了。”
我一定要逃出去，逃到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9
我准备好了浓白的澡膏，周围的村民在我家门口围了里三圈外三圈，说是要我大显神威。
我知道，这些人是害怕我逃走，母亲已经死了，他们和我一样已经没有了退路。
村长来到我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母亲死后的第三天了。
为母亲守孝的说法已经不再有用了。
村长说让我在大家面前表演绣仕女图，也算是给大伙开开眼。
他们已经杀红了眼，失去了母亲，就算我不会仕女图，今天也必须给他们绣出来。
我甚至怀疑整个村子的人都疯了。
我拍了拍小孩的脑袋，问她准备好了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我问她叫什么，她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第一次开口说话。
“我叫招娣。”
和我一样的名字吗？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今天我们给大家的表演，你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姐姐，我一定会演好的。”
我带着小孩推开了门，众村民早已等在门口。
这个我生活了十几年的村庄，却在这一刻让我感觉极其陌生，村民们仿佛是吃人的野兽一般，带着贪婪的神色。
我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了乳白色的浴剂。
人群众有人问这是什么。
我淡淡瞟了他一眼。
“如果什么都让你们知道了，那我就会像母亲一样，被你们无情的抛弃。”
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乳白色的烟雾飘散在空气中，渐渐弥漫在众人面前。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都没有怀疑过这奇怪的烟雾。
人群中突然出现了倒地的声音。
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尖叫声。
不知道烟雾里的迷药能坚持多久，我必须趁这段时间逃出村子。
一个又一个人倒在了地上，小女孩也在我的吩咐下冲开了人群，拿起了之前准备好的包裹。
我抱起小女孩就开始往外面跑。
周围的人伸出手想阻拦我，只是空气中的迷药阻止了他们的行为。
我的脚上感觉到一阵阻力，一个黑黝黝的男人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想也没想一脚踹开了他。
周围的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广场上乌泱泱倒了一大片人。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颤抖。
脖子上小孩的手渐渐抱紧了我。
“姐姐，别怕。”
我将怀里的小孩搂得更紧，朝着山里的路跑去。
“你的仕女图还没绣。”
熟悉的女人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的脚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李阿姨。”
转头便看到了李阿姨有些失控的脸。
她整个脸都涨红了，手中拿着一把巨大的锄头，身后还跟着几个男人。
我停在了原地，心里盘算着自己逃生的几率有多少。
“我可是在你的身上付出了很多，你今天最好给我个解释。”
怀里的女孩搂得我更紧了。
很显然我一个女孩带着一个小孩逃生的几率几乎没有。
“放过这个孩子可以吗？”
李寡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捂住嘴笑了起来。
“死小孩，居然敢耍我，你完蛋了，我要把你丢去猪圈里喂猪。”
下一秒，李寡妇和几个男人便冲了上来。
“不许动。”
我闭上眼的一瞬间，身后响起了无数的声音。
无数穿着警服的人从我的身边冲了过来。
周围是无数的警察，我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
姐姐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她朝着我的方向跑了过来，将我搂在怀里。
姐姐的怀抱很香，很温暖。
这些天的噩梦似乎一下子消失了，我仿佛被人抽干了力气，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我整个人头一歪栽倒了过去。
10
醒来的时候，是在警车上面。
姐姐抱着我，不停摸着我的脑袋。
“招娣。”
我的意识在一瞬间恢复，有些紧张的看了眼四周。
小女孩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她看我醒了之后一下子哭了出来。
“姐姐，姐姐，我好害怕。”
姐姐看着我们露出了笑容。
“没事了，以后都不用害怕了。”
姐姐穿着简单的衣服，旁边是大哥的身影。
“哥哥，你也在。”
大哥点了点头。
姐姐为我解释了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
大哥知道母亲干的事之后，便想着怎么去救那些被母亲害死的女孩。
大哥知道母亲重男轻女，于是利用母亲的仕女图，将那些女孩都偷偷换了出来。
那天大哥在母亲的饭菜里下了药，让她以为自己晚上绣好了仕女图。
大哥本想解释一番，没想到第二天母亲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大哥备好的假图交了出来。
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把母亲抓起来。
只是我的事情打断了母亲的计划，他们也没想到母亲居然会死。
姐姐的手握紧了我：“我答应过你，一定回来救你的。”
“那，那些仕女图？”
“全都是母亲的迷信罢了，什么仕女图，都是骗人的。”
“以后你和妹妹都会和我一起生活，再也不会有人能够伤害你们了。”
我闭上了眼睛，意识在脱离我的身体，我在姐姐的怀抱里睡了过去。
梦里很安静，什么都没有。
没有吃不饱会咕咕叫的肚子。
没有害怕变成仕女图的担心。
没有姐姐和母亲的惨叫声。
只有白茫茫的草地。
我在草地上自由的奔跑。
我和招娣被大哥和姐姐接到了城里，我甚至可以和普通孩子一样上学了。
平时还可以和姐姐她们去吃饭逛街，去公园和别人一起玩。
我也收获了很多朋友，我再也不用叫招娣了。
我拥有了一个新名字。
只是晚上的时候，我会一个人在房间自言自语。
当姐姐从我的床底下找出刺绣的时候，我看见了姐姐惊恐的眼神。
“姐姐，我只是喜欢刺绣而已，你不用担心的。”
在我的身边，母亲微笑的摸了摸我的头。
“真是我的好孩子呀。”
我其实说谎了。
如果当时姐姐没来救我的话，我还留有后手。
因为我真的会绣仕女图啊。
毕竟我是母亲唯一的亲生女儿。
姐姐推开了我的门，微笑的看着我。
我当然知道家里真正繁荣的秘密，是歌谣中的徐绣娘。
我看着姐姐，她的脸和我印象中那尊徐绣娘的雕像重合，也露出温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