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样?”
顾承泽站在离白思思较远的地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地生疏。
医生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顾承泽先是惊了一下,很快就想起对方是和病床上的病人常常在娱乐杂志上出现的人。
他们两个好像订婚了…迷茫的从大脑中抽出这一点线索,医生大概判断出来顾承泽不是什么坏人,便尽职地将白思思现在的状况告诉顾承泽。
推了下眼镜,医生翻看了两页手上的病历本,冲着顾承泽摇头。
“不太好,病人的情绪非常激动,再加上意志有些崩溃,并不利于她接下来的治疗。当然这种情况下,家人应该多陪伴病人。”
医生当然不知道白思思和顾承泽之间的相处细节,只以为像杂志上写的两个人是天作之合,在历经磨难之后重归于好。
医生平时最爱看的就是八卦杂志,因此看着顾承泽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热络。
“这种情况也需要您多陪伴一下,爱人的鼓励自然是最好的支撑。”
尤其是白思思的脸,被划成了那个样子。
医生每当想起看见她的第一眼,心中都止不住惋惜,那是在杂志上多么美丽的女人,结果脸却成了那个样子。
也不知道对方是有多狠心,连这样的美人都能去下狠手。
摇了摇头,医生在心里还在自顾自地惋惜,却隐约听到顾承泽口中传来一声轻笑。
有些不确定的抬起头,医生没有错过顾承泽眼底的晦涩,有些茫然。
这两个人不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吗?怎么看起来关系有些生疏的样子。
对于白思思现在的状况,顾承泽自然不关心,他唯一在乎的是,白思思会不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计划。
“我知道了,麻烦医生了。”冲着医生颔首过后,顾承泽的态度可以称得上冷漠。
将视线转移,不再看病床上的白思思,对着医生做了个手势。
“还请出来一下,有些事情我想和您单独谈一谈。”
被顾承泽这么客气的对待,医生还有些惶恐,随着顾承泽离开病房后,对方才提出自己的建议。
“接下来我会请专门的医生来医院为她检查,但是因为种种原因,还请你不要轻易松口让她出院。”
“为什么?”医生问道,“在医院一定会得到更好的治疗,但如果您已经有医生照顾她,病人也不需要继续留在医院了吧?”
顾承泽勾起嘴角,“这是当然,但也不排除一些意外情况,医院还是比较保险的地方,我们所提供的医生也只能为她进行额外治疗,最主要的还是要靠您不是吗?”
顾承泽这番话可以称得上滴水不漏,就算是医生也没挑出来什么错误,可冥冥之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又挑不出来,只能愣愣的跟着顾承泽的话走。
白父匆匆赶到的时候,顾承泽刚和医生谈好条件,这一侧身就看到白父在自己的身后。
见到白父脸上的疾色,顾承泽神情淡然,冲着他点头。
“白先生。”顾承泽打招呼的语气都与往常无异,听起来就像两个人从未发生冲突一样。
白父放缓脚步,神情怪异地打量着他,这顾承泽的脸皮也未免太厚了一点。
明明几个小时之前还想把自己拉下马,现在又装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你来这里做什么?”白父沉声道,同时看了一眼室内,发现白思思躺在床上,整个人依旧在昏睡,不由皱了皱眉头,“不是说已经醒了吗?这怎么又……”
“是这样的白先生。”医生在一旁接道,“白小姐是醒了一次,但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我们就给她打了一针安定,放心,再过几个小时白小姐就会醒来。”
室内被白思思打坏的东西已经被人收走,看见被换了位置的玻璃杯,白父也能想到她醒后发生了什么。
没怀疑地点头后,脸色还有些不佳,“顾先生,我这里庙小,实在容不得你,再说思思变成这样也不方便,接待你这位贵客。”
白父说话夹枪带棍,听懂话中意思的人都不会继续留在这里,可顾承泽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开,冲着白父笑了笑。
“这点我当然知道,思思发生意外,我也觉得很遗憾,所以也想为她做点什么。”
这话在白父听来要多虚伪有多虚伪,因此冷哼一声,明显是不待见他。
医生也知道自己继续留在这里没什么好处,找了个理由匆匆离开,脱离战场。
如果这顾承泽真为白思思好,就不会拒绝会议延后的要求,看来他白天是打定主意,要将自己拖下马,所以不肯拖延时间。
现在计划已经败露,当然要挽回在自己心中的印象,这个顾承泽,该不会以为自己看不清他那些小把戏吧?
白父一想到自己被对方当成傻子,脸色变越发不虞。
他没想到自己叱咤商场几十年,竟然会被这样一个小孩戏弄,越想心中越觉得不快。
“算了吧,我这里不需要你帮忙,思思以后也不需要。”
就算知道白思思的确喜欢顾承泽,这种情况下白父依旧不肯松口风。
“还请哪来回哪,我很忙,没时间接待你。”
顾承泽听到这明显的逐客令,没有挪动脚步,将视线投到室内,突然出声,“白先生,你知道医生刚才跟我说什么吗?”
白父不做声,冷眼看着墙角,明显不打算理会顾承泽。
“他说思思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好,需要家人和爱人的陪伴,刚巧,我们两个都在这里,思思醒了看见我们两个应该会很高兴吧。”
顾承泽这番话说的不轻不重,分明是拿捏住自己在白思思心中的地位,因此惹来白父怒目圆睁。
这个顾承泽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顾承泽的话,气的白父不停颤抖,抬手指着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随后将手重重甩下,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好,好,你可真是好样的!”
白父还以为顾承泽会说什么,比如在自己面前做小伏低不停认错,或者对自己拍胸脯保证,一定会好好对待白思思。
结果设想出的情节都没发生在自己面前,这男人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云淡风轻地对自己说出这番话。
在白父听来这些话更像是威胁!
白父差点要绷不住自己在顾承泽之间前的表情,扶住一边的墙,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偏偏顾承泽的声音又从前方传来。
“我会请医生来这里为思思治疗她的脸和腿,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放心?”白父怒极反笑,突然站直身子向前一步,抓住顾承泽的衣领,脸上完全没有在会议室时的巍然不动。
白思思可是他的独生女,就算将白思思当成自己用来交换利益的最佳工具,这些年来白富对她投注的爱也都是真的,所以才在看见顾承泽这幅表情后越发恼火。
“思思再怎么说也是你的未婚妻,自己未婚先发生这种事情,你还能这么冷静吗?啊!”
听着白父的质问,顾承泽差点笑出声来,八风不动地维持着自己的表情,垂下头,将白父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白叔叔。”
换了种称呼,男人语气加重,“今天发生过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们中间不管怎么做都会横着一道坎,我想这一点不管白思思有没有出事,都会存在我们中间。”
顾承泽干脆将话挑明了说,“我愿意找人为推荐治疗,不过是看在我们过往的情分上,您可千万别多想。”
话锋一转,顾承泽收起嘴角的轻蔑,眼中全无笑意,漆黑的瞳孔透着一股慎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不想接下来所有事情都朝着无可挽回的方向发展,也请叔叔收起自己的那些小手段,我们之间的事情没有必要再牵连到别人。”
顾承泽这趟之所以过来,说白了,一方面是为了稳定白父,还有一方面就是为了警告他,切勿因为白思思受伤的事情迁怒。
至于那迁怒的对象,二人都心知肚明。
白父先是一愣,随后古怪地笑出声来,声音越来越大,就在护士即将制止白父,要求他保持冷静的同时,白父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承泽。
“我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说到底你原来还是为了那个女人。”
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白父为白思思觉得不值,自家女儿哪里不好?有什么比不上那个女人!
在这顾承泽心里,都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白思思的分量依旧比不上林青禾。
白父越想越恼,如果不是白思思一根筋把心思全都放在顾承泽身上,自己肯定会要求女儿忘记这个男人。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顾承泽抬了下眼皮,“白叔叔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就在白父即将开口之前,顾承泽略带惊讶地提高声音。
“思思?”
听见这两个字,白父条件反射地回过头,正好发现病床上的白思思缓慢地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