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见单元外的轰隆声响起,透着门缝朝外看去,发现顾承泽的车已经消失了踪迹,林青禾才吐了口气。
想到刚才顾承泽看自己的眼神,用力晃了晃头,不行,已经做好了决定,就不能这么反复动摇。
有些失神地打开房门,林青禾瘫坐在沙发上,找到那些小东西,并且将家里的细节还愿成自己在的时候,应该很不容易吧?
说实话,林青禾直到现在都有些纠结,每当她想到顾承泽说的那些话,以及当时的绝情,心中就会滋生出对他的恶意。
可当自己看见顾承泽这么小心翼翼地顺着她,又露出那种近似祈求的表情时,林青禾竟然发现自己的心还会猛然抽痛一下。
像是为了顾承泽的表现而心痛,又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在心中不停横生,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也变成了这样的人呢?
林青禾伸手点了一下自己唯一留下的抱枕,叹了口气,干脆起身洗漱。
不管怎么样,生活还是要照样过的,在和金大师达成协议后,金大师有好些日子没再联系林青禾,林青禾也将顾承泽这三个字努力抛在脑后,不去想和他有关的事情,更没有注意到,顾承泽和白思思的名字,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杂志上同框。
林青禾不知道的是,就算白思思想要同框,也无能为力。
在知道自己的脸已经被划花,以及腿再也无法跳舞之后,白思思发了好大的脾气,一连几天都在摔东西。
医院在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将她的四肢用绳子绑起来,避免白思思再有进一步的挣扎,导致伤口裂开。
看见这样的女儿,白父自然心痛,因此也加大了寻找罪魁祸首的力度,好不容易得到了消息,却又得知是假信息,一来一反惹得白父也开始心浮气躁起来。
顾承泽说话算数,的确派来了医生来为白思思治疗。
一开始白思思颇为抵触,再听到医生说她的腿伤医院无能为力之后,只能含恨接受顾承泽的帮助,同时逃避和顾承泽的见面。
白思思没想到自己的脸真的没有挽救的余地,一开始她只是以为受了轻伤,却没有想到发展成那么严重的地步。
白父这段时间也很少提起外界的事情,更是自作主张替白思思推掉了她的工作。
那些猜疑的声音怎么都止不住,白父干脆买通了一个狗仔,爆出了当红女星出轨的新闻,就为了盖住白思思的事情。
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些自称白思思的粉丝,疯狂寻找着和白思思有关的线索。
白父快步走向房间,这段时间以来,因为白思思的情绪总是反复,医院委婉建议白思思最好在医院长住,方便治疗。
仔细思考过后的白父也同意医院的提议,干脆包下了VIP病房。白思思无论是脸上还是腿上的伤,都是场长期战役。
要想尽早治好,还是要留在医院。
刚到门口的白父看见门突然被打开,护士拖着托盘匆匆出来。
看到护士胸口凌乱的褶皱,白父就知道白思思应该是又发火,对护士动手。
脸色微沉,嘴角还是挂着笑容,快步走去,“不好意思,是我女儿又给你们造成麻烦了吧?”
听着身后的声音传来,护士愣了一下,立刻转身,发觉气质温润的白父就在自己身后,因此脸上的不忿立刻收起,含羞带怯地看着他。
“没事的,病人的情绪反复,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碍事的。”
白父虽然已到中年,但长期保持着健身习惯,再加上模样温文尔雅,经常会惹的医院这些小护士春心荡漾。
再加上听闻白父是优秀企业家,更是做着能飞上枝头做凤凰的美梦。
白思思一眼就看穿她们的想法,再想到自己的现状,火气自然压不住。
见到这些小护士时,说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恨不得要吃了她们似的,这也就造成白思思住院这段时间以来,和医院的护士们关系极其恶劣。
白思思自然不在意她们怎么看自己,自己现在已经落魄成这样,还顾及别人的眼光干什么?
她恨不得所有人都变得跟自己一样,或者比她还要惨,心里才能找到平衡。
简单和护士交涉一下白思思的现状后,目送护士的离开,白父眼神转为冰冷,深吸一口气,直接推开了病房门。
“滚!我让你们滚出去没听见吗?”
刚一推门就听见白思思的怒吼声,白父脸上挂上了无奈。
最近公司的事情很多,顾承泽表面挂着云淡风轻,一副和自己要重归于好的模样,可实际上手段狠辣地将自己安插在寰宇的人尽数清楚。
这段时间白家被公检局的人找上,自己忙于应对,同时在心里思索这件事情会不会和顾承泽有关。
顾承泽之前摆明了一副拿到白家材料作假的证据的模样,但又什么都没给出,过后更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句试探而已,便将这件事情掀过。
说话的半真半假,让白父更加摸不准顾承泽有没有找到证据。
直至今日,公检局的人都还没有走,摆明了是要和白家耗下去,将所有的材料都进行检查。
说实话,白父心里是真的不想和这帮人打交道。只想快点促进寰宇和白家的项目,好将手中的资金转为合法化,顺利抛出去,然后就是解决白思思的问题。
脑袋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白父,在听见白思思的哭喊声后,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满,自己已经很忙了,偏偏这个女儿三天两头就给自己惹事。
白父站在离床较远的地方,冷眼看着女儿不停地啜泣,过了好一会儿,白思思才反应过来,父亲从进来后就一直没有安慰自己,因此止住了哭声,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向白父。
“哭够了?”
白父不耐烦的几个字,令白思思心慌起来。
“医生都已经说了,让你这段时间不要再哭了,眼泪流到伤口里更难愈合。”
白思思脸上的纱布已经被取下来,露出狰狞的疤痕,也因为这样,病房内的镜子被白思思砸的干干净净,就连玻璃杯也被她能摔就摔。
就因为玻璃杯上会透出人影,让白思思看见自己现在脸部的狰狞。
她没想到那人下手竟然真的这么狠毒!
当时那壮汉拿起利刃朝自己脸上划来时,第一下她就疼得晕了过去,清醒后就来到了医院。
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她连想都不敢回想。甚至一天就闹着要擦几遍身子,总感觉自己还在那个肮脏泛着臭味的地窖里。
看着白思思开始抖着身子,白父心中悲凉,知道不能再继续说了,否则白思思的情绪保准会再崩溃一回。
想了一下,白父决定捡些开心的事情告诉白思思,抬脚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后,伸手抚平被子上的褶皱。
“今天我去寰宇开会,也和顾承泽聊了聊,他说今天的工作结束后,就会来医院看你,你开不开心?”
听到这话后,白思思立刻睁大了眼睛,有些匆忙地擦了下眼角的泪珠,脸上带上了期许。
“真的吗?承泽真的会来见我吗?”
因为脸被划伤,白思思头二十多年积攒的自信化为虚无,整个人变得患得患失。
她这种行为的后果,就是不停的给顾承泽发短信,来说明自己有多爱他,只是对方一条都没有回过。
时间一长,白思思开始心灰意冷起来,忍不住猜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毁容了,顾承泽不想要自己了?
不安以及焦躁在心里积攒,导致白思思的情绪越发阴晴不定。
白父了解自己的女儿,也知道她现在情绪不佳,虽然不认可她自我逃避的方式,但再怎么说对面的也是自己的女儿。
酝酿了一下,白父劝道:“好了,你现在收拾一下,换身漂亮衣服,再过一会儿顾承泽就过来了。”
看着白思思脸上绽放出笑靥,白父心疼地扶着她下床,将人安置在轮椅上,按铃请护工来为白思思换衣服。
白思思换衣服时,又引来一阵喧哗,等白思思被推出来后,看着白思思脸上再次挂着的阴鸷,以及护工红肿起来的左脸,白父只能摇头。
“等一下顾承泽来了以后,你可千万别再这样,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任性的女人。”
白思思听了这话握了握拳头,有些不情愿地撇了撇嘴。
如果换成以前,她肯定会乖乖听父亲的话,可现在自己都成了这样,再继续伪装的话,那也太委屈了点。
一想到顾承泽的脾气,白思思也只能咬着牙答应。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白思思也越发不安,握着手机看了好半天。
她发给顾承泽的信息,顾承泽一条都没有回过,也没有说到底几点过来,导致她对白父的话产生了质疑。
“爸爸,承泽是真的会过来吗?”
白父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这可是顾承泽亲口答应的,总不能失信吧!
同样不放心的白父准备起身打电话,刚一起身,病房的门就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