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执拗地盯着白思思,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白思思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瞪了眼沈南星,扭过身慌不择路地逃跑。
一路上跌跌撞撞地还撞到了病人,惹来一阵不满。
林青禾注意到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多,缩了缩头,压低了声音。
“我们走吧。”
知道林青禾不喜欢成为瞩目的焦点,沈南星放弃了继续追责白思思,揽着林青禾,面色沉沉地离开。
在回去的车上,林青禾闭着眼睛假寐,脑海里反复放映的全是顾承泽质问自己,和白思思撒泼的场景。
两个场景不停地交换,惹得她嗟吁一声。
“你刚才是想用我气顾承泽对吧?”沈南星的声音骤然响起,林青禾直接睁开眼睛。
“我……”
林青禾没否认,她刚才的确是抱着这个念头,看到顾承泽面无表情的离开,也承认自己心里的确有一点类似报复的快感。
现在她说不上对顾承泽是什么感觉,可能有点责怪和厌恶,支撑它们的基础还是感情。
这一点,是让林青禾最无能为力的。
“对不起。”林青禾在短暂的思考后,还是选择对沈南星道歉。
“刚才我的确起了不好的心思,也很抱歉给你造成了麻烦。”
林青禾老实的承认,让沈南星不自觉地抓紧方向盘,过了许久才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同时踩动油门。
“没关系,我迟早也会习惯的。”
“什么?”林青禾下意识追问。
沈南星慢条斯理地打了个方向盘,同时解答。
“只要你开心,我愿意配合你的一切行为,无论是气顾承泽也好,还是针对白思思也可,只要你高兴我都可以。”
林青禾慢慢放下了手,对着沈南星几次张开嘴巴,却又将嘴闭上。
对于沈南星的直白,林青禾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反驳的话,心里明明生出几丝怪异,又迅速被心中对沈南星的感激所吞没。
沈南星明知道自己对他没有感情,只是利用,却还是这么说,让林青禾开始思考起来,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太功利化了一点?
沈南星直接将林青禾送到出租屋门口,表明自己还有事,不送她上去后,便脚踩油门直接离开林青禾的视线范围内。
在原地看了许久沈南星的背影,林青禾才慢吞吞地转身上了楼。
沈南星并不打算放过白思思,在他离开后,立刻将手中的录音安排出去,当天晚上各大微信公众号上,便流传出白思思医院撒泼的语音内容,同时将林青禾的身份进行了一个隐晦的处理。
虽然沈南星做的隐蔽,当一些在场的医护人员以及病患,也将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吐了出去。
第二天,各大报纸上刊登的新闻,就是上流社会名媛针对下堂妻,感情生变究竟为何?
顾承泽和白思思这段感情,也被媒体拿出来翻新,见顾承泽没有阻止的态度,变本加厉地开始揣测,白思思的上位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媒体的笔尖锐直接,无需多久就纷纷扬扬地写出了一大篇所谓真相。
这背后当然有沈南星的推波助澜,他的目的不只是为林青禾出气,同时还要将顾承泽打造良好的形象一举撕破。
让众人看看,这个被他们称为青年才俊的顾承泽,私底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比起在外永远都是风流不羁的沈南星来说,像顾承泽这样墨守成规,并且从来身上挂着的关键词只有冷静自持的人来说,这种桃色绯闻最容易将他崩坏。
白思思的一时冲动,将她以往的温柔体贴全部撕碎,所谓的千金大小姐和国外留学归来的名媛淑女形象,也被众人所嘲讽,认为这只是白思思伪装的一种手段。
至于当事人躲在家里一直不肯出门,看着佣人送过来的一份份报道,双眼赤红,拼命地将它们撕毁,同时重重地扔在地面上,不停喘着粗气。
昨天白思思离开医院后,去找过一次顾承泽,顾承泽拒绝见她,由秘书将她打发走。
白思思脸上带着笑,回家后却开始彻底崩坏,如今的她妆容已经化开,披头散发如同疯子一般,室内的装饰品也被她能砸就砸,一地的碎片让人无处下脚。
偏偏白思思站在自己的床上,看着散落床周边的碎片,古怪地笑出了声,脸上还挂着眼泪。
脚步声由远及近地逼来,佣人在听到声音后连忙撤开身子。
“先生您回来了。”
白父一脸严肃地对她们点了点头,皱着眉头扫射了一下室内,眼神逐渐放缓。
“你们先出去吧,等一下再进来收拾。”
得到吩咐的佣人们连忙散开,谁都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被大小姐当做撒火的靶子。
在见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后,白思思直接跳下床,也不顾地上的碎片,急忙朝白父的方向奔来。
小心地搂过女儿,白父有些担心地叮嘱。
“你看你怎么就这么急?爸爸过去就好,这地上的碎片你万一扎到自己的脚怎么办?你可是学芭蕾的,这双脚可千万不能坏!”
白思思呜咽出声,恨恨地看了下一地的碎片,眼中飞速闪过厌恶。
“就算坏了又能怎么样?现在别人对我的身份说三道四,谁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爸爸你可要为我做主!”
白父心疼地哄着自家女儿,手上一用力,将白思思抱起,小心翼翼地送到床上,将床上铺满地纸片挥洒到地面后,拿来一个枕头,放在白思思的后背处,让女儿靠的舒服些。
“你放心,爸爸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那沈家小子也太没分寸了一点,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都敢往外面登,这件事情爸爸一定替你主持公道!”
在见到父亲后,白思思也恢复了一些理智,还是不甘心地轻咬下唇,皱着眉头,一双美眸里夹杂着狠毒与怨怼。
“爸爸,你说那个林青禾为什么要活着呀?她的存在真的是让我好不舒服。”
白思思半是撒娇半是认真的口吻,惹起白父的深思,望着自家女儿,白父隐下眼中的默然。
“你放心,她绝对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你上次不是说想和承泽穿那套名家定制的礼服订婚吗?爸爸已经帮你预约好了,过两天他就来帮你亲自量尺码,你要是有什么需求,到时候别忘记告诉他。”
“谢谢爸爸。”白思思的脸上就算乱七八糟,还是甜甜地冲白父笑了笑,父女两个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地笑了笑。
虽然在宴会上和众人撕破了脸,林青禾这段时间还是接到了不少笔订单,多数是一些富太太,还有一些记者的订单?
林青禾知道她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也不介意,量好尺码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带着定金施施然离开。
她们爱说什么就让她们说去,自己只需要过好她的生活,人要是连自己的生活都没办法保证,还哪有心思去追究其他事情?
林青禾想的很明白,让一直担心她的苏有钱窥视她好久,才松了口气,同时对着林青禾嘲笑道:“你看看你,以前怎么说也是个富太太,勾勾手指就有钱花,现在还要自己辛辛苦苦的去找生意,这种生活你能受得惯吗?”
听到苏有钱嘲讽,林青禾不轻不淡地甩去一个眼神,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管我?以前我也没伸手要钱,看来你对富太太的生活还是不太了解。”
林青禾摇了摇头,顺手将手边的软尺递给苏有钱。
“过两天我就不在你这里做衣服了,我打算租一个小铺面,自己开一家店。”
听到林青禾的话,苏有钱心里慌了一下,直觉认为是自己刚才说的惹起林青禾不快,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自己在外面租店铺了?现在租房子价格可不便宜,你连维持自己的生活都已经很勉强,哪有多余的闲钱去租店铺?”
林青禾闻言跟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想了好久才闷闷地笑出声来。
这段时间,她多数和苏有钱混在一起,为了节省开支也没少在苏有钱面前哭穷,把自己活脱脱营造成一个可怜的下堂妇,离婚后分文没有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
苏有钱虽然对她嘲讽,这段时间对自己也明显关怀了不少。
林青禾原以为苏有钱是在配合自己玩笑,没成想苏有钱把自己的话当真。
这下可就难办了,林青禾摸着下巴,如果苏有钱知道自己是在骗他,说不准会拿起旁边的剪子,直接在自己身上扎出几个窟窿。
林青禾如同想了好一会儿,才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你放心,这点钱我还是有的。”林青禾睁着眼说瞎话,“这段时间接的订单也不少,光凭这些定金,租几个月的店铺还是可以的,我再抓紧做几件衣服,到时候尾款一收,生活绝对不成问题。”
林青禾拍了拍苏有钱的肩膀,半是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到时候你要不要过来帮我?我们两个合伙开一个小工作室,也能互惠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