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灵山脚下时,宋夏已经醒过来,一开始她非要回去,被贺愁拦了下来。劝解她人死不能复生,如果她此次不上灵山求得解药,根本就没命再回去。
这样一来,她才没安静下来。
只是要上山时,有人拦住了他们。贺愁认得,这些都是蒙岑的人。
“两位小兄弟,烦请你们通传一声,就说鬼医贺愁求见。”
两人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相信,“您真是贺愁?”
“正是。”
“小的都是新来的,久仰您的大名,您稍等,小的这就给山上发消息。”
守门的男子说着,走到旁边一处暗门后面,伸手拧了一下,只见许多系着铜铃的细绳摇晃起来,但却听不到声音。
宋夏感到很奇怪,这种传递信息的方式,倒是少见。
“二位稍等,山上很快就会来人的。请问贺神医,这位姑娘是?”
贺愁没回答他的问题,倒是先问起他来“你先说蒙阁主,我没猜错的话,难道是蒙岑?”
“是的,我们来的时候就是蒙阁主在主持碧落阁的大小事宜。”
“哼,真是笑话。蒙岑到底还是打破了碧落阁的规矩,这个阁主,可是他自己封的?”
两人并不懂这些内情,但他们现在就既然是碧落阁的弟子,自然要维护阁主的地位。所以对贺愁的不礼貌行为,他们还是要表示一下不满。
“贺神医,蒙阁主一直尽心尽力打理碧落阁的事,深得大家爱戴,还请神医说话注意些的才好,免得被人听见。”
贺愁捻了捻胡子,依旧满脸不服气,“他这个阁主名不正言不顺,有什么好主意的。真正的阁主,可就在你们面前。”
就在两个守卫一头雾水时,蒙岑带着人从山上下来了 “贺愁,多年不见,你还是如此没有规矩。自己胡来就算了,还带着一个不明不白的人来。”
“蒙岑,我看是你脸皮越来越厚了,都敢自称阁主了。我今日要是不知道,还不知道你做的这些事。你说你是阁主,那拿出来令牌让我看看?”
“一个被逐下山的人,有什么资格看到碧落阁阁主的令牌。”
贺愁显得很开心,笑道“宋姑娘,把令牌拿出来给这位假阁主看看。”
“好的贺前辈。”宋夏从包袱里掏出令牌,可是手一接触到就又像是被针扎一样,令牌差点就掉在地上,被蒙岑顺手接了过去。
看到上面“碧落阁”三个字,蒙岑就知道这是真的。第一任阁主上官羽性格豪放不羁,这三个字,还是她随性写下来让人铸造的,天下仅此一块。
这么多年他一直四处打听,都没能找到,没想到在这个陌生的女子手里。
他将令牌收起来,走到宋夏面前,沉着脸拉过她的手,把了一下脉之后,脸色突变,将她手腕一甩,转身挥手道“走吧走吧,她活不了多久了,贺愁,你带这样一个要死的人来做什么,我们碧落阁不需要一个短命的阁主。”
宋夏一听这话,差点又要吐血,他们都这样说,难道自己真的死定了?
“蒙岑,是你不想让宋姑娘上山吧,她要是通过了天涧的试验,就是真正的阁主,到时候,你这个假阁主在一众弟子面前就抬不起头了。宋姑娘,为了自己的命,你可得求求这位蒙阁主。”
事关自己性命的事,当然要低头了,宋夏也不想别的,“扑通”往地下一跪“请蒙阁主救我。”
贺愁就让她跪,自己在一旁偷笑,蒙岑这个人,是吃软不吃硬,这一招肯定有用。
果然,蒙岑转过身来,皱着眉对跪在地上的宋夏说“你这个样子像什么话,动不动就跪,我们上官阁主虽是女子,气势却丝毫不输男子,也不知道是谁找了你来,活活要把人气死,以后还不得成为江湖上的笑柄。”
宋夏也不辩解,只实话实说,“蒙阁主,我得先活着才有机会向上官阁主学习呀,您也说了我活不了多久,我们就别再耽误时间了,快些救救我吧。”
“就你这资质,上了灵山也过不了天涧,到时候也种不了另一只蛊虫,不照样是死路一条。”
“那也得让我试一试啊。”
蒙岑被她气的够呛,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们上去。贺愁,上山之后她是死是活,可就与我无关了。”
“是是是,到时候一切就交给上天了,宋姑娘,还不快谢谢蒙阁主。”
宋夏正准备行礼道谢,被蒙岑拒绝了“不必客套,要上山就快些。不过,你们身边的人这几位,只能留在这里。”
“这是东厂的暗卫,你我说的话他们也不听。宋姑娘,还是你来说吧。”
“我?我能行吗?”既然是东厂的暗卫,那肯定是魏凉的人,她又如何指挥的动。不过现在,也只能试一试了。
她也看不见人,就往前走了几步,对着空气大声说道“多谢几位护送我们来灵山,只是山门有山门的规矩,还请几位就在山下等待,或者,你们还是回去魏大人身边。”
话音刚落,背后一个黑影闪过,一瞬间又不见了。宋夏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站错了方向,心里感叹真不愧是暗卫,出现消失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贺前辈,你觉得他们听懂了我的话吗?”
贺愁点点头,指了指前面“宋姑娘,我们走吧,他们肯定会在此处等到你下山的。魏凉倒是舍得,将自己贴身的暗卫都交给了你。”
宋夏叹口气,想起端午的死,她以后都不知道如何面对魏凉。
上山很快,此处跟宋夏想象的很不一样,从山脚下看,觉得灵山很高,但他们一路走上去地势都很平坦。穿过最后一个隧道后,贺愁的神情变得激动起来,他缓缓朝前面走去,外面有光亮起来的时候,终于到了碧落阁。
巨大的方形石拱门,上面那三个潇洒不羁的“碧落阁”三个字,正是上官羽写上去的,和令牌上的字一模一样。
而碧落阁,就坐落在一处悬崖边上,要到楼里去,就要通过面前的悬梯。石梯是由独立高耸的巨石形成的,由低到高,直达小楼前面。
宋夏站在第一个石梯处,忍不住看了看下面,心突然就提起来了,下面可是万丈深渊。心里又想起蒙岑说的话,上官阁主虽然是女子,气势却丝毫不输男子,能建成如此规模的阁楼,实在是让人敬佩。
这一想,又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比不上她。等着这蛊毒解了,就下山回去,阁主的位子她想都不敢想,到时候还是交给他们自己的人打理。
犹豫间,蒙岑已经踏上了石梯,飞身拾阶而上,很快身影就看不到了,过了一会儿,他已经站在了阁楼前面,衣袂飘飘,打量着宋夏。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想踏上去,可是还没能走几步,腿就忍不住打颤,脚下的石子被踢落,滚到了石梯下面,好久之后都没有回响,把她刚升起的一点信心打又击没了。
“贺前辈,您先过去吧,我要再酝酿一下。”
“不急。”贺愁悠闲地坐在一边等着,“等你准备好了再过去,宋姑娘,这条路只能靠你自己走过去。”
对面,蒙岑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既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烦,他们都在等着。
宋夏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静下来,一遍遍告诉自己,反正横竖都是死,没什么好怕的,加油。
再睁开眼时,眼前的石梯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跨出了第一步。
好像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后面走的越来越顺利,渐渐地,她发现,眼前的悬崖好像并不是真正的悬崖,等脚再次落地的时候,她转身,发现了其中的玄机。
原来,还没过来的时候,从对面的角度看,石梯是建在悬崖上的,等着走过来了在看,才发现石梯其实都是很平坦的石板。
“这是怎么回事?”
“我都说了,上官阁主的境界 ,你是永远不可能比得上的。我们碧落阁能成为天下第一情报组织,那都是上官阁主的功劳。今日你不过是走个石梯都如此胆小,以后碧落阁还能指望你什么?蒙岑说这话时,倒没有了先前的不屑,只是有些气愤和无奈。
宋夏想着这个蒙阁主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嘛,脾气古古怪怪,但性格可可爱爱。
这时,贺愁也走了过来。他朝着蒙岑做了个请的手势“都到你蒙阁主的地盘了,难道不请我们进去坐一坐,喝杯茶。”
“你看她这样子,还有时间喝茶,能活着再来喝我们碧落阁的茶。我今日乏了,来人,带他们去天涧。”说完他就自顾自走了。
宋夏回头后,这才看清面前的这座楼的全貌。飞檐层层叠叠,高耸如云,看久了头还有些晕,让人惊叹不已。
两人站了一会儿,面前的楼里走出来两个身穿白衣的女弟子,面目表情地行了礼,伸出手示意他们跟着自己走。
宋夏一看这情形,边走边低声问贺愁“贺前辈,我们这就去天涧了吗?”
“是呀,时间紧迫,等你的蛊毒解了,我再带你去楼里参观。”
就是刚才那座十分气派的楼吗?上面的几个字写的太过潦草,她一时也没认出来。不过既然是天下第一情报组织的总部,那自然是要去看看的,现在就祈祷后面的一切能够顺顺利利。
天鸢楼里面,蒙岑站在楼顶上注视他们前往天涧,心里有一丝轻松的感觉,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来了一个人,资质虽是差了些,但碧落阁,总算要有新阁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