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翔躺在床榻上,双喜帮他捏着肩,熏香和药物的作用让他睡意昏沉,朦胧间,他好像看到身边的公公换成了一个女子。
他迷迷糊糊问了一句“你是何人?”
女子轻启朱唇,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奴婢是新来的宫女,今日特来伺候皇上的。”
“是吗,那双喜了?”
“皇上,双喜公公出去了。”说着,一双柔夷开始伸向祁翔胸前,他只觉得口干舌燥,急不可耐地抓住了这双手,一把扯过女子翻身将她压在下面。
女子的娇羞妩媚让祁翔着迷,他俯下身子想亲她,唇边却传来冰凉的触感,祁翔睁眼一看,魂都差点吓掉了,眼前的女子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他想往后退,却被女子紧紧抓着手臂。紧接着女子睁开眼睛,满含恨意,一字一句地说“皇上,臣妾好孤单啊。”
这声音如此熟悉,祁翔想起来了,是三年前被自己赐死的容妃
“啊,啊,来人,快来人,这里有鬼,有鬼啊!”
双喜正打算帮祁翔盖上被子,他突然大喊大叫将双喜吓了一跳,连忙将他唤醒“皇上,皇上醒醒。”
祁翔睁开眼睛,才发现刚才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他坐直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疲惫地让双喜帮他端来茶水。
喝了热茶,他的心情这才稍稍平复,想起梦里的事,仍心有余悸。为什么容妃还会出现在梦里,这么多年自己从未梦见过她。
“双喜,这几天有什么大事安排的吗?”
“回皇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
祁翔撑着头按压太阳穴,见他说话吞吞吐吐,有些不悦“就是什么呀,难不成你还会什么事瞒着朕? ”
“过几日就是容妃娘娘的祭日。”
祁翔反应过来,难怪他看清心阁四周点了拉住烧了纸钱,想必是哪位宫女做的。想起自己刚才做的梦,不免有些恼怒。
“一个死人还有什么好惦记的,双喜,明日你就让人把那些碍眼的东西清掉,不准在宫里偷烧纸钱。不,现在就去,快。”
双喜忙不迭点点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先做什么,将拿着的被子往旁边一放,急急忙忙下去吩咐。
窗户开着,有冷风吹过来,祁翔剧烈咳嗽起来,这一咳嗽就停不下来,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来人啊,传朕旨意,限魏凉两日内找到药带回来,否则,以违抗圣旨论处。”
消息一传到灵山,梁展脸上尽显得意之色,心想我看你魏凉这次怎么收场。
没想到一转身,元直就通知大家,说是找到药了,魏凉让他们都去看看。
梁展不信,赶紧跟在元直后面,想看看他是不是诓自己。
一进大厅,就看见魏凉手里拿着一个漆木盒子,表情神神秘秘,好像里面真有什么宝贝似的。
“听说魏大人找到了皇上需要的药,我特地来看看,防止你蒙骗皇上。”
魏凉也不介意,将手中的漆木盒子递过去,“梁大人可以自己看看。”
梁展一脸不相信,接过木盒子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小木盒子,他又打开来,竟然发现还有一个小盒子。
他的表情明显很不悦了,“魏大人这是在戏弄本官吗?”
“梁大人继续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本官姑且再信你一次。”梁展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开了里面的小盒子。
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出现在面前,表面光溜溜,有拇指那么大,还散发着甜甜的味道。
梁展左看右看,还是看不出来究竟。
“魏大人,你说这颗药丸是皇上需要的药,可有什么证据,总不能随便找一颗药给皇上吃。”
魏凉掩了掩嘴,点头同意他的说法。“那我替皇上试一下这药。”
说着,他就走过去准备拿起来药来吃掉。却被梁展拦住了。“你吃了这药,那皇上吃什么。”
“梁大人说怎么办,我吃也不行,不吃你又不相信。”
梁展自然有自己的打算,这药如果是真的,那不是便宜了魏凉。可这药如果是假的,万一把他吃坏了,还得了个为皇上效力的美名,两头占好的事,他怎么可能让魏凉去做。
“这药仅此一颗吗?”
“好像不是。”
“既然如此,那就由本官来试一试这药的真假。”
魏凉假装有些担心他,“梁大人身为首辅,是皇上身边最重要的人,要是因为这药出了问题,可是我朝的一大损失,还请梁大人三思。”
梁展手一挥,态度十分坚决“不必多说,就这么决定。”
“哎,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梁大人了。”
魏凉将药递过去,看着梁展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众人围过来,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没什么特别的药味,甜的。魏凉,还有药在哪里,可以拿出来了吧。本官已经试过了,药没有问题。”
这时宋夏从旁边跑出来,不无惋惜地说“哎呀不好了大人,这颗药好像只剩这一颗了。”
“什么?”梁展连忙捂住嘴,想看看药还能不能吐出来,但很明显是不能了。顿时就感觉自己上了魏凉的当,如果这颗药是真的,自己不是吃了唯一的药。
“你不是说这药还有吗?”
魏凉满脸歉意,“抱歉梁大人,我也以为还有的,你刚才把皇上的药吃了,这下回去怕是不好交代了。”
“这,这,是你让我吃的。”梁展现在明白了,千防万防,自己到底还是中了魏凉的圈套。要是皇上问起来,被魏凉添油加醋一说,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他有些慌了,小声问魏凉“那现在你说怎么办,这药虽是我吃的,但也是你给我的。皇上要怪罪起来,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再者说,这药也有可能是假的。”
“真假的事梁大人不必纠结,我已经问过四位长老,都说了这药是真的。看来,我也只好跟皇上实话实说了。”
梁展阻止了他的举动,周围人多,他不好示弱,就提议借一步商量。
两人来到房里后,梁展才表现出了自己的担忧,“皇上的病越来越严重,整日盼着药能找到,现在倒好,落了个一场空。这事换做是你,也会十分气愤,要是真的被皇上知道,我们两个都别想推卸责任。”
“梁大人此言有理,那以梁大人看要怎么办才好。”
梁展拂袖怒道“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问你。”
“我想问梁大人,说这药能治皇上的病,这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
魏凉不认为梁展会凭空捏造药的事情出来,肯定也是听谁说的。又因为此事很难,梁展就顺势想推给自己。
“你问这个做什么,与我们现在讨论的事有关吗?”
“当然。”魏凉转身坐下,“梁大人要想保住想官位,就应该说实话,这也是为了皇上。”
梁展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思考了一下,缓缓开口,“本官也是听府上的人说的。”
“所以梁大人也就没有辨别真伪,就去跟皇上说了此事,而皇上还相信了你。梁大人可曾想过,或许是有人故意这样说的,又或许皇上的咳嗽并不是凉气入侵引起的,而是别的原因了。”
魏凉的一番话让梁展瞬间清醒,暗叹自己真的是糊涂了,竟没有细想就直接向皇上说明了此事。现在倒好,把自己也牵扯了进去。
“你这样说是不是找到了什么证据。”
“不错。但找不着得出来原因,能不能治好皇上,就要看梁大人的了。”
虽然梁展一百个不情愿,可他帮了魏凉也就是帮了自己,也只好先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你想要我怎么做,记住,我只是为了皇上和我自己,不代表我认同了你。”
魏凉扬了扬眉,“梁大人放心,我也没有认同过你的做法。皇上下了圣旨,限我们两日内回京。但我想请梁大人今晚就启程,回去告诉皇上,我们已经找到了药,并且这个消息让越多人知道越好。”
梁展不解,动了动身子问他“我回去了,你要做什么?到时候皇上问我拿药,我拿不出来,你又不见人,这欺君的责任不是落在了我头上。”
“梁大人请放心,时机一到,我自然会出现。要是梁大人不信任我,就不用这个计划,我们再花个四五天时间想想别的办法。”
“哪里还有四五天时间,两天之内没有回去,就是抗旨不遵。罢了,我就信你这一次,魏凉,你最好不要耍花样,我出了事,你也别想安生。”
梁展当天下午果然启程回京了,他一离开,大家都感到轻松了很多。可楚素素依旧开心不起来,她不知道魏凉是什么打算,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亲自去问一问。
“大人可想好什么对策了吗?”
魏凉正在看宋夏和元直他们打牌,听到楚素素的话后,收回目光,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丢进了旁边的草丛中,被集中的小草晃了晃。
“楚姑娘稍安勿躁,我们现在需要耐心去等,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打草惊蛇。”
说完他起身,嘴里叼着一根草朝着宋夏走去,不顾人多顺势往她旁边一趟,抬眼看着天上。
宋夏知道他做事难琢磨,也没在意,用脚扒拉了一下他,让他靠边去一点,自己又接着出牌。
这和谐的一幕让楚素素莫名有一种心酸,她也想如此轻松自在,乐享生活。可是,她从地狱里走了一趟,就再也不敢抬头看看阳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