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接下来我们来看下一个……”
十个成语学下来，霍无咎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聋了。
从来没觉得哪个成语这么吵过。
霍桓总是说着说着就突然亢奋，语气和台词都特别像他以前国外同学喜欢看的日本动漫里男主角的口癖。
什么“可恶这就是这具身体的极限了吗”、“粉碎吧这令人绝望的世界！”、“终于可以挣脱开枷锁，掌握本该属于这具身体的力量了！”
又什么“为人类的未来献出心脏”、“罪过的人啊，迎接黎明的审判吧！”“爆裂吧！Destroy the world！”……
霍无咎无法理解他感情为什么会这么充沛，明明只是成语啊。
“怎么样咎哥，都记住了没有？”霍桓一脸期待。
霍无咎迟疑地点点头，“嗯，差不多了。”
“太棒了。”霍桓按下计时器，不多不少正好四十五分钟。
“那我先出去了。”霍无咎揉了揉耳朵，长舒一口气。
终于解放了。
“去吧。”霍桓笑眯眯地目送他出去。
霍无咎关上门，粟枝摁灭手机，从三楼客厅沙发上站起来走向他，“怎么样？”
霍无咎有些迟疑，“有点，吵？”
“吵？”粟枝眨眨眼，“这说明课堂表现能力还不错啊，不怯场。”
可是他耳朵都快被吵聋了。
“国内课堂都这么吵吗？”
“差不多吧，反正说话温柔的老师讲课跟唱摇篮曲哄睡一样，我能睡得特别香。”
霍无咎想，要按霍桓那种风格授课，学生想睡觉都很难吧。
刚闭上眼，就被老师“这可是我们意念合一的组合技啊！”抑扬顿挫的声音吵醒了。
“可能我还不太适应国内的教学氛围吧。”霍无咎抿抿唇，“那我去找霍媛了。”
“去吧。”
霍无咎打开霍媛的门，对她一点头，坐到她身边的空位置上。
“咎哥喝茶。”霍媛老师拿出一瓶可乐孝敬学生。
“可乐就不用了。”霍无咎婉拒，“粟枝不让喝了。”
“行吧。”霍媛贿赂失败，收回可乐，粟枝的十个成语已经发到她手机上了。
“那咎哥，我们就开始了。”霍媛坐得无比端正，“第一个成语是……沧海桑田。”
霍无咎：“什么意思？”
霍媛突然压低嗓音，声压低嗓门却不小，“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还有几分，像从前——”
霍无咎：？
他眼神四处找了找，一脸震惊，“刚才是谁在说话？”
“我呀。”霍媛恢复了平日的清甜嗓音，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
“你刚才为什么要用那种声音说话。”霍无咎很震惊，“我以为是谁开摩托车到三楼了。”
“……”霍媛羞涩地解释，“这种社会语录要用这种嗓音喊麦才是那个味。”
霍无咎难以理解，“喊麦？”
他不懂喊麦，但是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知道一个长得乖乖巧巧，齐刘海内扣梨花头的小女孩，发出那种摩托车卡嗓子眼里了的声音有多可怕吗？
“沧海桑田就是我刚才喊的那句意思，就是世事变化极大、历经沧桑，山河面貌全改。”
霍媛看着霍无咎撺掇，“咎哥，你也喊一下呗，老霸气了。”
“霸气？”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还有像从前一样懦弱的影子，再加上狂放不羁的声音和霸气语调，不觉得特别震撼人心吗？”
霍媛极力安利，“可能是用耳朵听不出来，咎哥你喊一嗓子，可能就能体会到那种时过境迁，已然成为霸主的豪放气度了。”
霍无咎被她忽悠瘸了，“不会，你教我。”
“首先要学会压喉，舌根收起……抬软腭……气流贴喉壁缓缓出声……然后胸腹供气……别用喉部硬顶发力……”
霍媛边教学边示范，“记得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吗咎哥？”
霍无咎记性很好，沉嗓压喉：“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还有几分，像从前——”
“诶对喽！”霍媛一拍手，眼里是藏不住的惊艳，宛如仙门宗主碰到了天赋异禀的后辈，“咎哥，你太适合走这路子了，特霸气，大王霸。”
“是么？”霍无咎也觉得有点意思，这台词确实挺霸气的。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还有几分像从前。
霍媛比霍桓有文学素养。
“还有吗？”他颇感兴趣。
“那就这个成语吧，怒火中烧。”霍媛一秒切换嗓音，“天热脾气躁，我不微笑你别闹！”
天热脾气躁，我不微笑你别闹。
霍无咎兀自琢磨了一番，点头，果然霸气。
“记住了。”
“好！我们学下一个，貌合神离，就是外表看着融洽，内里想法适配度完全不合，内外反差大的意思。”
霍媛喝了口可乐，娴熟切换声线喊麦，“蝙蝠再飞不是鸟，新鞋再好他不跟脚，你可以说我坏，但你不是我的菜。”
“好。”霍无咎赞赏点头。
又押韵又有气势，还朗朗上口。
“一脉相承，父子间特质延续……东方不亮西方亮，你爹啥样我啥样——”
“记住了。”
“义薄云天：关公骑马战千里，你要排面我给你——”
“下一个。”
“量力而行：水太深风太大，没有实力你少说话，天堂人满，地狱打烊，所以我留在人间 当祸害——”
“记住了，下一个。”
“白手起家：万丈高楼平地起，大起大落靠自己，做人不要太攀比，踏踏实实做自己——”
霍无咎和霍媛仿佛同时被打通任督二脉，二十分钟就完成了教学。
霍无咎还学会了喊麦。
“咎哥！都还记得吗？要不要我帮你复习一下？”
“不用，都记住了。”霍无咎站起身，朝门外走去，霍媛紧随其后，和他一起走出去。
粟枝和霍桓在考场外等候，看他们出来，立刻关心地围上来，“怎么样？”
霍桓满眼期待：“我教得好还是死霍媛教得好啊？肯定是我吧！”
霍无咎不吝夸奖：“霍媛教得好。”
霍媛得意挑眉：“我可是寓教于乐，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懂不懂？”
霍桓的道心直接破碎了。
他明明那么用心，感情那么充沛！
粟枝听着他们说话声，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你们的嗓子怎么好像都哑哑的？”
霍媛咳嗽了一声，“上课上得比较激动。”
粟枝看向霍无咎，“你也激动？”
霍无咎点点头。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他对霍媛口中的语录有兴趣，所以学得特别快。
“行。”粟枝不再追问，“考完了，那就来考试检测一下你学的成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