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无咎不知道为什么他是“雷公电母”，但是他不想保持距离。
他坐在床沿，探过上半身，双手攀住她的椅子，一用力拉到自己面前。
粟枝后靠，眼神警惕：“干嘛？”
“你看。”
霍无咎手向下张开，挂在指间的项链带着流光坠下，切割成鹿形的粉钻落在粟枝眼前，粉钻清透无杂质，做工精美。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咎。
粟枝眼神几乎是倏然亮起，“给我买的？”
“上次出差参加了个拍卖会……”
“专门拍给我的？”
霍无咎顿了顿。
傅褚说，不要一味冒进，要进退有度，要欲擒故纵。
大进好几步了，是时候应该小退一步。
于是霍无咎故意说：“不是特地给你买的，是顺手在拍卖会上拍的，顺便送你了。”
霍无咎嘴上这么说，可粟枝看他眼神里明明写的是：就是故意给你带的我是不是很棒枝枝项链就是专程买给你的夸我夸我夸我夸我。
“哦，不是真的想买啊？”
粟枝顺着他的戏往下演，很刻意地拉长声音，然后故作遗憾开口，“不是真心想买给我的，那我不要了。”
“我只想要你真心送我的。”她笑吟吟开口，眉梢含笑。
“……”霍无咎被撩得不知所措，指尖微微陷入掌心。
此女手段非常了得。
只需要轻轻一句话，他就差不多忘记自己原来的计划了，脱口而出：“就是给你买的，我专门给你买的。”
粟枝点点头，似乎有些疑惑，“是吗？”
“嗯啊，有很多人的女伴喜欢，但他们都没有我舍得。”霍无咎有些小得意。
相处久了，霍无咎看见这条项链的第一眼，就知道粟枝会喜欢。
所以即使超出了这条项链应有的价格数倍，只要粟枝会喜欢，那就多少钱都值得。
用一串数字就能换来她高兴，他赚了。
粟枝眼眸亮亮地看着那串项链，突然兴起，“你给我买项链，我……为你做件事吧！”
“嗯，你打算对我怎么样？”霍无咎眉梢染上笑意，身体向后倾斜，双手撑在床上。
粟枝假装没有看懂霍无咎眼中“快来蹂躏我不要放过我这朵娇花”的期待情绪。
她目光落在霍无咎精致的下巴上，冒出了一截短短的胡茬。
“我给你刮胡子？”粟枝说。
霍无咎脑子里自动展开了粟枝给他刮胡子的画面，交缠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凑得很近的两张脸……
想想就很幸福。
霍无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下巴，微刺。
他处理的频率很频繁，一点胡茬冒出来就会刮掉，这两天都起晚忘了，下巴长出了一截短短的胡茬。
“不愿意？”
霍无咎生怕她反悔，“好。”
他起身去拿剃须刀，放在浴室洗手台的柜子里。
柜子里还有粟枝新补的化妆品囤货，一堆白色粉色蓝色的盒子，胡乱叠着，压在他的剃须刀盒子上。
霍无咎几乎能想到，粟枝是怎么往柜子里塞化妆品，没过一会就不耐烦地硬塞的画面。
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看着这堆凌乱的盒子都觉得幸福，欣赏了一会，拿手机拍下来，拿出自己的剃须刀。
“给。”
霍无咎把剃须刀，以及自己的脸信任地交到她手上。
粟枝捏住他的下巴，“下巴长毛了。”
霍无咎瞪大眼睛：“……说得好难听。”
形容得他像一颗随时会发霉的猕猴桃。
粟枝在剃须刀工具套组中选择了手动的剃须刀，“我用这个？”
“可以。”
“破相了怎么办。”粟枝手持锋利的刀片，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反正这张脸都是你的。”他面不改色：“破相了也是你的，只能凑合着用了。”
粟枝：“……”
不要在这种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说这种话啊混蛋！
粟枝让他坐在床上，双腿叉开，她神情认真地研究剃须泡的包装说明。
气氛有些干巴，霍无咎眼珠子转了转，随便找了个话题，“你说我给傅褚介绍个女朋友怎么样？他年纪也老大不小了。”
粟枝打开包装，开始往他下巴抹上剃须泡，“介绍谁？”
“郁知抒怎么样？”霍无咎想了想，“虽然家庭情况有点复杂，但是傅褚薪资很可观，以后还会更可观。”
“傅哥的择偶观是温柔的居家的，抒抒喜欢我三哥那款的，两个人估计不来电。”粟枝慢悠悠地打破他的红娘梦。
“那你猜我的择偶观是什么？”下巴被她抬起，霍无咎的眼睛亮亮的。
其实他一点都不关心其他人的婚恋情况，他就是单纯想为这个问题铺垫而已。
粟枝警惕地看着他：“……”
总感觉不会是什么好话呢。
“你问。”霍无咎催促，“快快快。”
粟枝对霍无咎时不时打过来的直球保持高度警惕，“我觉得你要说恶心话。”
“不说恶心话。”霍无咎手背碰碰她的小臂，“快呀。”
“……那你的择偶观呢？”粟枝重新捏住他的下巴，视线有技巧地绕开他投过来黏黏糊糊的眼神，专心认真地刮胡子，随口一问。
霍无咎没有说话，抬起手指了指她身后某个地方。
粟枝疑惑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身回望。
她看到了梳妆台上的镜子。
看到了她自己。
粟枝：！
她看着镜子的时候，霍无咎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来一个粉钻皇冠，夹在她的头发上，皇冠镶满了精致的粉钻，在灯光折射下带出一点火彩。
粟枝：“……”
霍无咎牛掰。
一套丝滑小连招。
霍无咎给她别好皇冠，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满意地弯弯唇，“真漂亮。”
跟仙女一样。
怪不得霍媛天天在朋友圈发装扮小女孩的游戏。
打扮小姑娘就是很好玩。
粟枝摸了摸头顶上的小皇冠，取下来细致地观察，喜欢得不得了，又惊又喜地看他一眼，“你干嘛呀。”
霍无咎一脸坦然：“我在追你，当然要每天送点新奇的小玩意儿，才能勾住你。”
粟枝把玩着粉钻皇冠，“那下一次可以送我更大的皇冠，本人的脖子还有开发的潜力。”
她摸摸自己的脖子，一脸严肃，“我从现在开始练脖肌。”
“脖肌是什么？”
“脖子肌肉。”
霍无咎想象了一下粟枝脖子八块腹肌的画面，轻轻倒吸一口凉气，“那不好看吧。”
粟枝弯弯眉眼，“怎么这么好骗啊，宝宝。”
她今天一整天和霍起山的女人们聊天，称呼都是宝宝来宝宝去的，嘴没个把门，一声“宝宝”脱口而出。
霍无咎：！！！
一声巨响在脑子里轰然炸开，两个人都愣住了，霍无咎不顾脸上还有剃须泡，身子向床上直挺挺栽倒，盖在眼睛上的手臂挡住了明亮的光线，也挡住红得冒烟的脸。
叫他宝宝。
粟枝想要他的命。
粟枝想要他破产。
粟枝……的宝宝。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