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就是期末考。
霍无咎没去上班，全职在家陪考。
桌上堆满了教材，霍无咎在粟枝脑门上绑了个“奋斗”的红条。
温水，饮料，酸奶，切好的水果果盘，触手可及的零食，一应俱全。
霍桓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幽幽扫过来一眼，距离远得像是被流放。
同是考生，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粟枝盘着腿坐在地上，霍无咎坐在她身后的沙发，笔记本放在腿上审阅新邮件，时不时看她还缺什么，及时补上。
霍桓想翻白眼。
家有高考生都没这么紧张吧！
他还总是会被那边的嬉笑声吸引视线，可是留给他的只有一个人的孤单，两个人的快乐。
日头西斜，转眼已是四点钟。
粟枝趴在堆满了书的桌子上，“背不完啦。”
霍无咎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张口就是鼓励式教育，“你可以的。”
“我不可以。”
“你要加油。”
“已经漏油了。”
“相信你自己。”
“相信我自己做不到。”
“那怎么办？”
粟枝眼珠子转了转，“作弊好了，打小抄。”
“你确定？”霍无咎不太肯定地侧目看向她，“计算题打小抄的话，用处好像不大，不如你多吃几颗蓝莓，偷瞄旁边人的。”
“那就抄点名词解释和大题释义喽。”
其实她都背得大差不差，说是打小抄，其实也就是默写一遍。
霍无咎也是个没多大道德感的，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这个提议，“那我和你一起，比较快。”
霍桓对他们进行了道义上的谴责，“女神，无咎哥，你们怎么能用A4纸作弊呢？”
霍无咎眼神好，瞥了一眼他手肘压着的纸张，“你一个用A3的，还好意思说我们？”
霍桓嘿嘿一笑，“我是想跟你们说，A4纸抄不完嘛。”
粟枝和霍无咎奋笔疾书，埋头苦干，人笔合一，雌雄双盗，神雕侠侣，很快赶上了霍桓一下午的进度。
粟枝尽可能压缩字的空间，单字比蚂蚁都大不了多少，抄了半面A4纸，连三分之一的内容都没抄完。
“你的小抄……”霍无咎眯了眯眼，“好大。”
粟枝：“……这是大抄。”
她后知后觉地有些心虚，“作弊是不是不太好？”
“那你就边背边记，算默写了。”
“也是。”
傅褚听说了粟枝后天要期末考，下班后特地来慰问，进来时怕打扰他们，走路都悄无声息的。
粟枝和霍无咎正埋头抄得起劲，一抬头就是傅褚笑眯眯的眼睛，“枝儿，学到哪啦？”
粟枝毕竟在做坏事，万分心虚，听到声音后手忙脚乱地把大抄团吧团吧塞霍无咎手里。
霍无咎：“……”
他把两张大抄往桌子底下藏。
“干什么呢？这么心虚。”傅特助狐疑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视。
霍桓果断供出在他面前恩爱了一整天的两人，“傅哥快管管你老婆和老板。”
霍无咎凉凉看过去。
霍桓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乱说什么，慌忙改口，“傅哥，快管管你老板和老板老婆。”
傅褚眉梢轻扬，“怎么了？偷吃东西？”
霍桓指控，“他们打算作弊！”
傅褚眉心微拧，视线扫向明显心虚的两人，“真的？”
“真的真的。”霍桓忙不迭点头，“还是两个人一起抄的。”
都没人替他抄。
他都差点抄哭了。
“你们知道作弊被抓的后果吗？”傅褚恨铁不成钢，“面对你的是全校通报，然后补考。”
粟枝想了想，“好像也还好啊，成王败寇，这结果我能接受。”
“成王败寇是这么用的吗！”
傅褚又看向霍无咎，“你身为枕边人，不仅不起到规范作用，反而助纣为虐……”
霍无咎淡淡：“没用猪肘，用的手肘。”
傅褚：“……不许装傻子转移话题。”
霍无咎被戳穿了，无所谓地耸肩挑眉，“行。”
“你还助纣为虐，以为这是在帮她吗？不，你这是在害她，她是年少无知，你罪大恶极，应该拖出去枪毙，知道吗？”
霍无咎：“……”
他不就帮粟枝打个大抄吗？
怎么还要枪毙。
粟枝被迫正能量，义正词严，“傅哥，你误会我们了，其实我一直都以作弊为耻，我这人最正直，最不喜欢走旁门左道了。”
霍无咎口不对心，“我也是，虽然看不出来，但其实我是那种很有正义感的人，看到违法乱纪的事都会阻止——霍桓，收起你的A3大大抄。”
“这还差不多。”傅褚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那今晚我就陪你们一起复习吧，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霍桓：“啊……”
傅哥不走，他还怎么做大抄。
一个多小时后，傅褚放下手上的资料，起身去上厕所。
霍复祁下班回家，路过时看到了客厅疲惫的三人，都没什么精气神。
“这一天都干什么了？怎么像精气都被吸干了。”语气里全无关心，全是幸灾乐祸。
粟枝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事情的全过程，“我们一直在抄。”
语气没有问题，表情没有问题，语言也没有问题。
可惜对面的是霍复祁。
他抽了抽嘴角，“你们在这个神圣的家里都在干什么？”
“就抄啊，我们一起抄，霍桓也在。”
“什么什么什么？”霍复祁一时接受不了这巨大的信息量，“慢慢说。”
什么叫他们一起炒霍桓。
这么变态吗？
“已经说完了啊。”粟枝一脸无辜，“就是我们三个一直在抄，然后傅褚来了，不让我们抄。”
霍复祁艰难吸收着语言带来的冲击力：“……是傅褚不让你们抄，还是傅褚不让你们抄？”
“请等一下。”霍无咎礼貌打断，“这两句话不是一样吗？我怎么听不懂。”
霍复祁心想，一个是霍桓屁股保卫战，一个是傅褚自己的屁股保卫战，能一样吗？
粟枝语气还带着对傅褚劝学的不满：“反正谁都不让抄。”
“其实也是，这种事情你们夫妻私底下自己玩玩也就算了，你们还带着霍桓一起抄。”
“不是，他自己抄自己，还抄哭了。”
霍复祁难以置信：“这么没出息。”
还能把自己炒哭了。
霍无咎深以为然，“这才哪到哪，他就哭了，心理和身体的承受能力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