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褚拍了拍裴琉璃的背，“别哭了。”
裴琉璃闹脾气地用肩头撞开他的手，没起身，沉浸在失恋的悲痛中，呜得粟枝锁骨都在震。
傅褚打开刚才那个营销号。
“你的新戏自己看了吗？”傅褚只好转移话题，“你看评论啊，大家都在夸你演技……很美，夸你武打戏……很美，夸你台词功底……很美。”
“还有呢？”裴琉璃慢慢起来了，把额头抵在粟枝肩膀上，斜眼看他。
傅褚：“还有说你……要颜值就颜值，要演技有颜值，要专业有颜值。”
裴琉璃不满意地努嘴，“那不就是除了脸什么都没有吗？我是有梦想的，只想要靠哥哥和实力上位，不想靠脸。”
粟枝疑惑：“靠哥哥也算靠实力？”
裴琉璃理直气壮：“当年我游泳拼命游那么快，游了第一名，投好胎也算是我的实力。”
“行，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抱负。”粟枝笑，“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要演虐恋，我要当影后。”裴琉璃吸吸鼻子，随意地用面巾纸糊了把眼泪。
粟枝点头认可：“可以啊，很有理想。”
看过她演戏的傅褚摸摸鼻尖，耿直开口：“虐的是看她戏的观众的脑子吧。”
他看的时候就经常觉得自己的大脑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然后被泡到肥皂水里用马桶刷把大脑褶皱都刷干净了。
裴琉璃：“……”
“别人要么是情场得意事业失意，要么是事业得意情场失意。”裴琉璃又要哭了，眼泪汪汪，“怎么就我事业没起步，情场也不得劲啊。”
crush和他女朋友都要成八离世家了，裴琉璃连他小脸都没亲过一次，她悲痛欲绝：
“枉我裴琉璃机关算尽，但是好像全都算错了……我每搞一次破坏，风霁哥哥和那小白莲的感情又会再好一点。”
粟枝差点笑出来。
裴琉璃更难过了。
“别哭了，能不能坚强点？”傅褚皱着眉头，微微放重语气，“不就是个男人吗？哭成这样，还是女明星呢，有没有出息？就看不惯你们有钱人为了爱情连钱都不要了。”
傅褚皱眉训人的样子还是些唬人的，让粟枝想到了自己妈妈严肃叫她全名的压迫感。
她微微坐直身子，礼貌推开裴琉璃靠着自己的头。
裴琉璃也被震慑住了，懵懵的：“你干什么推我呀。”
粟枝正色：“撇清关系，以免殃及池鱼。”
裴琉璃：“……”
圈里的人都说裴小公主裴琉璃无法无天刁蛮跋扈，那都是在她哥裴邵在的情况下。
其实她非常懂得看人的脸色和观察局势。
只要她哥手伸不过来给她兜底，或者是事情的后果在他哥能处理的范畴外，她那叫一个怂包且知错就改，任性和怂包之间来回丝滑切换。
就比如现在。
她不哭了，只是默默用红红的眼睛看着他们，格外可怜。
傅褚表情缓和了一些，“有什么好哭的，你这条件找什么男人没有？开心点。”
裴琉璃抽抽搭搭，用最怂包的语气说出最无理的要求：“那你说出我这个角色的人设闪光点和亮点，以及你喜欢我这个角色的理由，要一千字以上的。”
傅褚：“……”
他根本不喜欢她那个角色。
蠢得药匙。
偷听会踩到树枝，逃命都要平地摔的家伙。
好在这时火锅店店员叫他们号了，傅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起身，“进去吧，饿坏了。”
进去入座，裴琉璃不知道点什么东西好吃，就托着腮看着粟枝和傅褚大点特点。
然后等上菜后，他们火急火燎地一盘盘往下倒，像是身后有狗在撵。
火锅沸腾，各自夹菜，裴琉璃握着长筷子，不知道从何下手。
傅褚习惯照顾人，直接用公筷夹菜给她，“吃啊。”
裴琉璃很警惕地先吃了一小口牛肉丸，眼眸微微亮起，越来越大口。
一场火锅下来，裴琉璃也不哭了，兴致勃勃地指挥傅褚下内脏。
粟枝握着筷子双手合十，放下，“吃饱了，就此封筷封肚了。”
傅褚用漏勺捞起烫熟了的一整勺内脏，心，肝，肺，肠等，放进裴琉璃的瓷碗里，“这么爱吃内脏？”
裴琉璃满足地眯起眼：“嗯。”
其实傅褚觉得她更应该多吃脑子，补一下。
等她吃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粟枝问：“你助理来接你了吗？”
裴琉璃点点头，“她在外面的车里。”
把裴琉璃送上车，粟枝带着傅褚特地来回走了几趟，把残留在外套上的火锅味散开，才上车。
“我喷点香水，不介意吧？”
粟枝一脸嫌弃：“不介意，但是再好闻的香水，和火锅味，还有车上的皮革味混在一起都会变难闻，不仅压不下异味，还把气味弄得更恶心了。”
“谁跟你说是用来压异味的。”傅褚对着空气喷了两下男士香，“防霍总那个狗鼻子的。”
粟枝鼻尖动了动，嗅了嗅空气，“傅哥，你挑选香水的品味不咋地啊，好有攻击性的味道。”
傅褚睨她：“要不然呢？你让我买奶香还是水果甜香？”
他一个特助。
一个出入各大严肃场合，经常性代表霍总开展重要会议讲话的男人，身上带“大白兔奶糖、“星星糖果”，“水蜜桃甜香”“柑橘香味”的香水味——
合适吗？
全球信息素霸道一万倍而我保持不变是吧？
然后某个霸总问“哪里来的奶香味”，他说这是他的体香？？？
—
放学，书院门口。
霍无咎双手放进黑色大衣口袋里，站在路灯下，目光始终落在被夜色浸润得看不清的拐角中。
粟枝什么时候来接他。
黑色破车开那么快干什么？赶着去投胎。
白色破车开那么慢，交通都堵塞了。
他心想。
“老大。”有人拽了拽他的衣角。
霍无咎低头看，还没他腿长的三个小学生。
带着牛仔鸭舌帽的小男孩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我们想报复你。”
霍无咎敛眸：“为什么想报复我？”
“因为你刚才请我们吃好吃的了，我们也想抚养你一次。”
旁边的小胖子重重点头，“是啊老大，你就让我们赡养一次，就当我们报复你了！”
霍无咎其实不想吃的，身上会有味道，粟枝来了就会发现自己背叛她了。
另一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说道，“是啊是啊，我们攒了好多钱呢。”
霍无咎都想到了小学生从裤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几张纸币，要请他吃东西的画面了，唇角弯了弯，“真的不用，我不需要你们抚养，也不需要你们报复。”
小学生拿出电话手表，豪气万丈：“别客气大哥，供奉你是小弟应该做的。”
“是啊，就让我们买东西来祭拜你吧！”
霍无咎其实想拒绝的。
但是抵不住小孩……说的美食的诱惑，他看了眼时间，决定速战素决。
大不了回来走两步，散散味道就好了。
“走吧。”
放学后的十分钟后，傅褚和粟枝的车到达书院门口。
孩子们的家长陆陆续续都来把人领走了，门口不见霍无咎的身影。
傅褚略感不妙：“那祖宗呢？”
粟枝抱有期待：“说不定是谁接走了。”
傅褚短暂沉默一会，“你觉得，老爷子老太太，霍清祁，霍起山，霍复祁……这些人，哪一个像是会接他放学的？
粟枝：“也是。”
傅褚心里有了一个没求证的答案，“跟我走，我可能知道。”
穿过闹市，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拐角里，三人在小吃街街角，一个碳烤小绵羊的摊子前相遇。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吆喝声，烟火味，谈笑声，在这一瞬间都仿佛被风带走。
出众的男女对面而立，气氛凝肃，路过的人都纷纷投以侧目礼，眼里的八卦意味尤其浓郁。
难道是什么捉小三现场？
霍无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好巧。”
粟枝笑：“不巧，我们是来逮你的。”
霍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