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切责任都能由颜老来承担的话,那么他们也就不需要太在意,可以轻描淡写的将这件事情揭过去。
只是政治格局告诉他们,这是不可能的。
制度决定一切,就算颜老选择自己一个人背锅,那也没用,必须征求他们所有人的同意才行。
颜老看着他们还在犹犹豫豫的,也只能默默低头叹了口气。
政治制度决定一切,这些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颜老没有再说话,他坐在旁边默默的等着,等待着他们想清楚为止。
虽然颜老有心想要让山桃县的老百姓尽快脱离苦海,但也是有心无力。
这一等就是两三个小时,另外六个大佬,从一开始的沉默无言,到各自交头接耳。
最终六人站起来道:“颜霖,你通知西北军区吧。”
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颜老得到他们的一致同意,立即吩咐秘书致电。
西北军区特战旅旅部,李庆国刚刚解除一级战备,正想要放松一下,结果来自于中海的命令,顿时让他皱起了眉头。
李庆国看着电文,眺望着北方道:“山桃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吗?”
呢喃之后,李庆国拿起电话,立即电令铁拳营。
虎牙离开西北军区后,现如今李庆国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就铁拳营了。
杨战在不久后抵达旅部。
自从当初虎牙调走,西北特战旅经过重组,铁拳营规制,现在李庆国是杨战的直系领导,铁拳营也不再是独立营。
杨战到达旅部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在旅部,杨战挑选出来的八百铁拳营战士已经全副武装。
李庆国将杨战叫到作战室,表情凝重道:“杨战,我知道你的为人,但是这次我必须告诫你,这次绝对不能有妇人之仁。”
杨战皱着眉头道:“旅长,我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中央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难道坐视山桃县的那些人质全部死吗?”
李庆国并不知道内情,他只知道命令就是这样,军令如山,必须遵守。
李庆国黯然道:“你不需要管那么多,你只需要知道,这就是命令。”
“命令就是这样,没有原因。”
杨战听完这番话,叹息道:“好吧。”
对于李庆国的话,杨战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是白搭。
军令如山,必须遵守命令。
不过杨战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就算我们没法营救,完全可以派虎牙啊,为什么非要弄的这样直接放弃人质。”
李庆国一听杨战这话,面容凝滞。
杨战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李庆国心中有了一个冲动,他想要尝试给中央一个电话,看看中央怎么说。
但是最终李庆国还是放弃了这个决定,他认为中央不可能会忘记虎牙的作用。
现在虎牙就在京都军区,如果可以这样做,中央不会给他下这样的命令。
李庆国一眼严肃道:“懂不懂什么叫军令如山?你还想要质疑什么!”
杨战被李庆国这么一说,只能摸低头道:“是!”
到了这个份上,杨战很清楚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接下来他只能一丝不苟的执行命令。
杨战在心底里安慰自己道:“罢了,罢了,至少这样一来,不会增添无谓的伤亡。”
李庆国看着杨战的模样,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但也没有其他办法。
李庆国拍了拍杨战的肩膀道:“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吧,不用去想那么多,事情总会过去。”
杨战默默点了点头,随后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这次他带了八百人,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十拿九稳。
这是一场实战,对方有枪,伤亡几乎是必定会出现的。
身为营长的杨战,必须给他们打气。
当初精锐给了周文,杨战认为自己只剩下养老的份,所以铁拳营之内,新老交替不顺。
既是精锐,同时也是新兵,必须给他们一定的信心,否则一旦出现伤亡,铁拳营临阵崩溃,那就是闹了天大的笑话。
杨战去做战斗前的动员,不过李庆国却没有去。
他正呆坐在旅部,虽然心里将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却,可是又不由自主的捡起来想。
他跟杨战的想法相同,不想放弃那些人质,毕竟身为军人,肩负着守土安民之责,现在却要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质死,不论有着怎样无法改变的原因,都无法忽略眼下。
那些人质始终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一旦强攻,这些人质十个之中能活下一个,恐怕就是中彩票的运气了。
李庆国想了许久,最后还是打通了中海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秘书,李庆国想让颜老接电话,但是并没有这个资格,只能将心里的想法告诉了秘书。
只是这很显然屁用都没有,秘书生硬的回复他执行命令,之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别看秘书在周文面前没有任何架子,可在李庆国之类的人面前,那可是架子十足。
不过仔细想想,秘书也确实有这个资格,毕竟他可是颜老的秘书,一旦颜老退休,他基本上十拿九稳的上位。
只需要再进一步,便是位高权重,一步登天,他不能有架子?不能有官威?恐怕谁也不能这么说吧。
李庆国听着电话里面的忙音,苦涩的笑了笑。
随后自嘲道:“中央的事情,怎么可能轮得到我操心呢?我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算了,算了,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
“还是老老实实执行命令吧。”
自嘲之后,李庆国陷入沉默中。
与此同时,杨战正式带队出发,朝着山桃县赶去。
与此同时,京都中海,颜老从小憩中醒来,幽幽开口道:“刚刚是谁来的电话?”
颜老询问的对象,正是在一旁处理文件的秘书。
秘书闻言,连忙道:“是西北军区,李庆国来的电话。”
颜老挑了挑眉头道:“哦?他来电话做什么?”
秘书低声道:“他还在想关于人质的事情,我告诫他执行命令后,就挂了电话。”
颜老皱着眉头道:“人质?他也在纠结吗?”
说到这儿,颜老自言自语道:“唉,是啊,怎么可能不纠结,毕竟是这么多条人命,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军人,守土安民啊!”
颜老非常理解李庆国的心酸,也知道他的纠结,但是理解归理解,该做的还是得做。
毕竟已经没有了其他选择,难道就要这么放任下去?这是不可能的。
面对一群恶魔,关键是需要将他们铲除,而不是顾虑人质。
颜老没有再说话,但是秘书却面露纠结。
颜老注意到秘书的神态变化,好奇道:“怎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秘书听言,沉声道:“我是在想李庆国的话,如果可以的话,为什么不让周文出手?”
“虽然他现在归于华夏组麾下,但是只要您说话,他肯定愿意动手的。”
颜老听完秘书的话,无奈摇头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可我不想再去找他。”
说罢,颜老目不转睛看着秘书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秘书满脸不解道:“您为了周文,当初不惜抛下事务,亲自去西北军区,而且还要遭受他们的攻讳,顶住那么大的压力,如今你有事情,怎么就不能找他呢?”
“我想要知道这是为什么,我想不通。”
颜老听完秘书的话,叹了口气道:“因为我心灰意冷了,我不想再继续下去,找不找周文都无所谓。”
“我知道,只要我开口,周文肯定会为了我出手,可是华夏组那边会如何想?”
“我不想欠他华锋的人情,所以这件事我不会去做。”
“我宁愿被千夫所指退休,也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做到。”
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着执念,每个人的执念都不同。
颜老的执念便是如此,他曾经愤恨华夏组,如今要退休了,更不想去欠华夏组的人情。
人总要有那么一份坚持。
秘书听完颜老的解释后,基本上明白了。
这是颜老的执念,他尊敬。
不过秘书在仔细思索后,却又感觉到不公平。
就因为执念,就因为不想欠下人情,就可以无视那么多性命吗?
华夏组不是自诩守护华夏的吗?
当然,心中的不忿,秘书没有说出来。
他这次准备违背一次守则,也许这次过后,他的政治前途会彻底丧失。
但是他希望去做一次。
诚然秘书官威很甚,在跟李庆国的电话中,他显得不近人情,但其实秘书也不是坏人。
这次他赌上政治前途,只为了心中的不忿。
他要独自去找周文,不以任何人的名义,就以他的名义去做。
颜老看着秘书若有所思的模样,隐约之间似乎猜到了什么,眉头挑了挑。
不过颜老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个即将退休的人,他管不了那么多。
甚至于可以说,颜老内心中偏向于让秘书独当一面去试试。
世人都只知道颜老对周文的栽培,然而却并不知道颜老同样对秘书看的很重。
只不过这种看重,平日里不为人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