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上一次修为尽失给他们通过试炼造成了巨大的麻烦,那么这一次就真的是惊吓了。
叶淮烟万万没有想到,他恢复意识后面前会出现这么多魔修,还齐齐跪在自己面前,口呼:“恭贺尊主新婚大喜!”
这震耳欲聋的贺喜声差点没让叶淮烟从座椅上掉下来,更可怕的是,他试着运转灵力,却发现流动在周身维持修为的,居然是往日见到就驱散的魔气!
闭上眼睛定了定神,暗自告诉自己:稳住,不可慌乱,先弄清楚眼下的情况。
不着痕迹地扫视一圈,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极为奢华的大殿中,一身红色喜服,头上系法的丝条垂下来,也是醒目的红色,下面的魔修们长得千奇百怪,不敢直视他,低眉顺目的,应当是畏惧自己的存在。
试炼了五次,成亲了两次,他有些无奈地想。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一声叫喊:“吉时已到,迎新郎!”
身体蓦地一抖,叶淮烟看向殿门方向,想知道这次与自己结亲的是鬼女还是妖魔。
门口缓缓出现一个人影,与他一样穿着红色的喜服,原本冷凝的脸在见到叶淮烟的时候化开,步伐也将加快了些许。
叶淮烟情不自禁上前去接明夕拾,牵过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看到相称的喜服,忍不住有些羞赫。
“尊主,吉时已到,该拜堂了。”旁边有一位佝偻着身子的老者提醒道,敢直接和他说话,看着有些威望。
没想到要与他成亲的是明夕拾,叶淮烟抿唇含笑,点了点头。
“一拜道祖始帝!”
“二拜魔域圣主!”
“夫夫对拜!”
这三拜,前两拜都没有真实的参拜对象,不过是对着空气鞠一躬,两人倒也没有抵触情绪,只是内心更加确定,他们此时的身份,恐怕与魔域有关。
最后一拜,倒怀了些认真的心思,他们也没有想到,阴错阳差之下,居然会这么快举行婚礼。
“送入洞房!”
并没有人将他们送去哪里,那位老者对下面的人说:“礼成!诸位有求于尊主的,趁着这会儿尽快说,莫耽搁了洞房花烛夜!”
拜完了堂还有这出?
下面许多人闻言后立刻告辞离殿,他们可不敢耽误这位尊上的大喜,虽说他答应了帮忙解决问题,但谁都知道魔域之人最喜怒无常,出尔反尔之事常有,说得多了耽搁了洞房,没准儿小命难保,好不容易能走了,还是别留在这儿碍眼的好。
可是也有人实在有事,想要求助的,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那是名白兔精,浑身白衣,头上脸上尽是白毛,鼻头还是红色,跪倒在地颤声道:“求求尊上大发慈悲,救救我家小主子,他被九头蛇觊觎……觊觎妖丹,还说小主子不交出妖丹,就将我族全灭,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九头蛇一听就十分威猛,竟会觊觎一只兔子的妖丹?
叶淮烟觉得他没说实话,估摸着其中有些问题,想拒绝,却被明夕拾拉住手捏了捏,在他看过来时轻轻点头,示意他答应下来。
“知道了,明日去帮你们看看。”
那兔子精感恩戴德,连忙磕头,额头都流血了,叶淮烟看着渗人,连忙挥手让人下去,然后屏退左右,和明夕拾单独待在一起,享受“洞房花烛夜”。
只剩下两个人便自在很多,叶淮烟连忙问他:“刚才为什么要答应,我感觉那兔子精在说谎。”
明夕拾笑了笑,捏着他的手指把玩,随意地说道:“我知道他说了什么谎。”
“嗯?你怎么知道?”
“未进殿前偷听到的,那时我等在门外,有几个小妖在说闲话,说的就是那个兔子精,听说九头蛇是觊觎人家的美色,想要想娶,遭到了激烈反抗,才派人来求助。”
“觊觎美色?不是妖丹啊,我就说怎么可能,但他为什么不说实话?”叶淮烟不解。
明夕拾挑眉看了他一眼,眉目含笑,“因为他怕你生气。”
“啊?”
“那九头蛇的行为,正与你对我做的一样,兔子精怕你以为他在影射你,所以不敢说实话。”
叶淮烟愣住,将明夕拾的话在脑中过滤了一阵,总算反应上来,“你是我强娶来的?”
“没错,我本是散落凡间的鬼修,你游历时偶然遇到我,便不由分说拉我回来成亲,我不愿意,你就用我人间的后代性命加以威胁,我被逼无奈,只好顺从于你,当你的压寨相公。”
叶淮烟瞠目结舌,不敢相信明夕拾居然用这种似嗔似怨的语气说出这番话,他喃喃道:“你骗我呢吧,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我们不是一起进来的吗?”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清楚吗?”明夕拾眼睛一勾,叶淮烟连忙在他身边坐下。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吊在房梁上,试图自尽,可我本就是鬼啊,自然死不了,下来一看,桌上还摆着一封遗书,写了生平一切,没想到,我这次竟然是一只傻鬼,尊上,您可得保护我啊!”
叶淮烟好气又好笑,气明夕拾调侃自己,又笑他一醒来便在自己身边,跟前几次试炼比,这一次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好了,别装,你知道是什么身份了,跟我说说。”
“你居然你说我装,我不想理你了。”
“……”你还是我认识的明夕拾吗?
叶淮烟握住他的手,悄悄在耳边说:“夕拾哥哥我可求你了,明世宝鉴都能看到的,你好好试炼可以吗?”
耳边酥酥麻麻的,被一句“哥哥”搅得心乱如麻,明夕拾挣开他保持距离,清了清嗓说道:“你是魔域里的一个小魔头,占了片地界自封为尊主,实力强劲,有很多附庸。”
叶淮烟满意了,说:“那我们出去走走吧,看看周围环境如何,我答应了明日去帮那只兔子精,要提前做准备。”
明夕拾应下,和他一起朝殿外走去。
没想到,那个老者居然就在殿外守着,见他们出来颇感意外,道:“尊上,有何吩咐?”
还好他们说话时习惯性施了隔音符,否则这人无声无息的,竟让人防不胜防,叶淮烟直觉他不好对付,便随口敷衍了几句,说自己要和明夕拾培养感情,不让人跟着。
出了殿外,发现外面竟然是一条街道,除了天色暗沉,来往的都是魔修外,和凡间也没有多大差异。
“看来我这个尊上还挺亲民的,居然把自己的宫殿修在大街上。”
外面的魔修看见叶淮烟的身影,无不出现短暂的停滞,然后悄悄绕道而行,街上的商铺也连忙关门歇业,试图避开这个魔王。
“亲民?”明夕拾斜睨了他一眼,声音中带着忍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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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这真的是那个冷漠傲然的明夕拾吗?”
茶馆里最近生意火爆,作为回馈给所有客人免费送瓜果,这会儿大家捧着瓜吃得汁水四溅,眼睛还不停地盯着明世宝鉴,被明夕拾的举动惊得险些连瓜都拿不稳。
“短短三日休息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明摆着呢,跟心上人说开了,正嘚瑟呢。”
“修仙界又多了一对神仙眷侣。”
“有多少痴情少女要心碎了啊,可怜!”
“可怜什么,人家对象是叶淮烟,少女只会更开心!”
“所以现在还有没有人关心他们的试炼了,这可是魔域啊,你看看俩人那双通红的眼睛,分明是魔修啊,你们重点都放在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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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都是这个样子的吗?”叶淮烟走在已经空无一人的街上,问道。
“我曾经追一个魔修追到了魔域边缘,那里混沌一片,尸山血海,和这里不一样,所以我想魔域各个区域应该是不一样的,或许是因为你喜欢凡间,才布置成这个样子吧。”
“那其他人会在哪里呢,到现在也没看见他们。”
“总会遇见的,但我觉得,可能这次大家都是魔修身份,就是不知道任务是什么样的。”
“夕拾,你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吗,我们从半仙之体变为魔修,灵力变成魔气,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叶淮烟抚着胸口,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身体有些异样,但仔细查看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我并没有感觉,只是觉得原本对魔域有的一些抵触莫名消失了,可能是魔气的作用吧。”
走了一会儿,就到了街道的边缘,有无数黑气凝聚在一起形成了结界,叶淮烟感觉自己的掌控力度在这里变弱,外面应当就不属于自己的地盘了。
“回去吧。”
两人回到殿中,却见几个小魔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往后殿走去,叶淮烟连忙叫住他们,上前一看,此人竟然是昏迷的柳寒玉。
“这人是?”他问。
一名魔修回答:“禀尊主,此人方才在殿外鬼鬼祟祟行踪诡秘,小的们便抓了他准备送到地牢中去。”
“不用了,我认识她,找间屋子给她住,一会儿醒了叫我。”
“是!”
柳寒玉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将昏迷的她安顿好,两人去了最中间的寝室,那是叶淮烟的住所。
“尊主,已经集结了三百名精英魔将,明日随尊主一同启程。”等在寝殿门口的老者见他们回来,及时禀报。
点了点头,叶淮烟表示自己知道了,等他退下后,才和明夕拾说:“这个人看来是个心腹,我们得想个办法支开他才行,否则日后行动必会露出破绽,若是被魔域那个圣主知道,恐怕有危险。”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外面有人通报:“尊主,那个女人醒了,需要带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