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洛几乎找遍了整个校园。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开学第一天,新生报到的文学院报告厅——温以宁做自我介绍的那个地方。
他推开门。
报告厅空空荡荡的,灯没开,窗帘拉着。
第三排座位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穿深色卫衣的身影。
就像第一天一样。
裴洛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他没有说“你还好吗”。他掏出手机,打开论坛,调到那些帖子的页面,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你看看。”他说。
她慢慢抬起头。眼睛红肿到看不清东西。她眯着眼看向屏幕,一条一条划过去。
一百多条帖子。一百多个人。
她哭得太厉害了,屏幕上的字都模糊了。
最后,她看到了一条评论。来自林知晚。
“我曾经恨镜子里的自己,是她告诉我‘你是一个人,不是一幅画’。她就睡在我的对面床铺,我居然不知道。以宁,谢谢你。”
温以宁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裴洛轻轻开口:
“你看——你以为自己一无是处。”
他的声音稳稳的,温柔但不脆弱。
“可你照亮过很多人。”
一个月后,“深夜信箱”重新开放了。不是在论坛上——而是在心理协会的官方平台上。温以宁作为“特邀倾听者”入驻,每一条回复都有专业督导审核。
周可昕因为违规公开学生个人信息被处分。
但温以宁没有恨她。“她也是害怕的,”她说,“她害怕自己不重要。”
十一月的南城,银杏叶全黄了。
温以宁在“深夜信箱”的新平台上发出了最后一条帖子。
不是回复来信。是她自己的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