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牛举办的文物黑市采用【单单交易】模式。
就是说，每当完成一次竞拍，双方立即交钱拿货！
这种方式保证了买家在竞拍完成后，却又反悔不想要的情况。
过不多久，姚婧交了一百八十万现金，拿到清代无名氏六联张扇面。
东西到手，周明芷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没看出任何门道，忍不住凑到周正宇耳边问：“爷爷，为什么花这么多钱买这个啊？”
江潮和姚婧的头都靠了过来，他们也想弄明白周正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声点！”周正宇担心地看了看，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语气悄声说：“这几把扇面不得了，它们采用的是【画中藏画】的装裱手法，回去我会让你们弄明白的。如果没有看走眼，它们应该是名家真迹，甚至算得上国宝级文物了！”
画中藏画？
江潮三人当然听不懂，脸色怪的一逼，不过，这种表情倒是非常契合姚婧【买亏了】的状态。
那些暗中观察周正宇的各方金主，不由长出一口气，同时绝大多数人心里暗骂姚婧这个傻娘们波大无脑，就知道败家！
“各位，第三拍品是西周末年青铜提梁卣，各位老板请掌眼，起拍价格十五万！”
很快，主持竞拍的火哥报出第三件拍品。
这一次，至少一半买家上去仔细查看这件青铜器，周正宇四人当然也去看过，回到座位没等江潮他们问，老爷子马上说：“是真品，这件东西估计会拍到三十万左右。”
西周青铜器真品才三十万吗？
周正宇的话让几人有些搞不懂了。
周老爷子喝了一口热茶解释道：“青铜器交易在国内属于禁区，尤其商、周、汉时期的青铜器，甚至不允许民间收藏，所以只能拿到境外拍卖，这就大大降低了青铜器的市场价值。而且这件东西是最常见的食器，比起祭器、礼器、官赐摆设，其价值更是低了很多。”
这一下，几个门外汉总算恍然大悟。
最终，西周末年青铜提梁卣以二十五万的价格被周正宇拿下。
加价过程很热闹，不过各路买家显得很理智，三千、五千、八千，一点点提高报价，并且当老爷子出到二十五万后，再也没人竞争了。
看起来，大家都清楚这东西的市场价值，所以没想和周正宇抢东西。
主持竞拍的火哥在交割后当众问了周正宇一个问题：
“老先生，这件提梁卣的价格您出的不低，能说说什么原因吗？”
事实上，文物黑市交易通常不包括这样【临时现场采访】的环节，毕竟买家怎么想的，根本没必要告诉别人。
打眼或者捡漏，全凭个人眼力，是亏是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不过，也许因为提梁卣本身价值不高，而且竞拍过程出现了犀牛哥、火哥等人不希望看到的温水煮青蛙的墨迹场面，因此，火哥希望通过向周正宇提问，深度挖掘文物价值，从而为后面的拍卖奠定基调。
“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周老爷子当然不会回答火哥的话，不过他还是意味深长说了一句：“同一件东西在不同人看来，其价值可能有着天壤之别，我更看重这东西蕴含的历史价值和研究价值。”
周正宇的话听上去堂堂正正，大多数买家纷纷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意外。
此刻，老爷子的身份已经在拍卖主场地暗中传开，那么，作为一名研究历史的专家学者，周正宇看待文物的视角，肯定和商人不一样。
“喂，张总，周老爷子有时候…咋说呢，这个地方有些问题的！”有人指了指脑袋低声道。
“可不是呢，周正宇这个人我听说过，想法一根筋，只要他看上，哪怕一块不值钱的破铜烂铁也会花掉几千块买到手，哈哈，咱们只当看热闹吧。”
“就是，这件提梁卣品相不好，器型不大而且造型很常见，要我说，十万都嫌多！”
“这么说，以后不能参考周正宇是不是出价了？想想还真是这个理，他一个搞研究的，又不玩收藏，价值观和我们不一样…”
议论纷纷中，江潮看了看今天拍品名单，发现姚婧想要得到的东西还在十几件之后，于是低声对周正宇道：“老爷子，我去副场地看看，这里太闷了。”
到了这一刻，江潮已经能够断定，犀牛哥等人具备足够的控场能力，而且今天来的这些金主就是为了求财，是否得手就是看谁钱多，所以也就没心思继续呆下去了。
毕竟江潮身上没有多少钱，坐着只是看热闹，谁买了什么东西，其实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去吧，副场地里大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就是所谓【杂件】。小江你去看看也好，算是长长见识吧。”周正宇表态同意。
“我也去，刚才的竞拍看得人家都快睡着了！”小丫头周明芷马上说，看来她和江潮的心思差不多，都属于啥也不明白，连不懂装懂都懒得继续的一类。
周正宇笑道：“看看可以，除非特别喜欢，不要轻易出价。副场地赝品很多，想报价就参考地摊标准吧。”
“嘻嘻，那我就写一百张十块钱的报价好了！哈，也许有东西没人出价，结果却是老物件呢！”周明芷直接给了一个无厘头的回答。
“想得美，小丫头片子，你当人家真是摆地摊啊，都有最低底价的！”经过一段时间相互了解，姚婧对周明芷的态度大为好转，甚至开起玩笑来。
周明芷吐吐舌头，笑嘻嘻拉着江潮走出主场地，转身进入旁边的副场地。
犀牛设置的副场地，外观和主场地完全一样，只是面积更大，里面一堆一堆摆着杂七杂八的物件，其中大部分品相都不好，残破不全不说，甚至很多东西上沾满灰尘泥土，就像刚从土里挖出来似的。
“江叔叔，这里好大啊，只怕放了好几千件东西吧？”
看到眼前这一幕，周明芷顿时有种被震撼的感觉。
她还以为就算不值钱，犀牛这帮家伙好歹也会收拾收拾，却没想到人家甚至连处理干净的心思都没有，就这么乱七八糟摆着。
“嘿嘿，长见识了吧，这说明假货满地走，真品很少有啊！”
“那咱俩就试试运气吧，看看能不能捡漏！”
听到江潮说什么赝品遍地，周明芷不服气了：“江叔叔，就算造假，可一下弄了这么多，犀牛他们不需要花钱啊？你看看这里根本没有几个人…我倒是觉得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什么意思？”江潮没明白。
“说明大家都知道副场地的东西不值钱，所以啊，很可能犀牛他们也懒得造假，怎么得来怎么扔着，反正忽悠一个是一个，能卖出钱总是好事。”
听到周明芷解释，江潮心里一动，觉得这丫头的分析倒是有些道理。
“行啊明芷，那就翻翻垃圾箱吧，说不定真能碰到你说的【好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