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赵墨，你不是出去散心了吗？怎么会拍了清华的新生宣传片！」
赵彤重重的把手机摔在茶几上，眼里全是气愤和不可置信。
爸妈被赵彤的大声质问惊动，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尤其是我爸，一听见清华的新生宣传片，急地绷不住了，三两步走跨到了茶几旁，一把抓起了手机。
在看见清华官网更新的新生宣传片里，单独特写的「清华优秀新生——赵墨」后，我爸彻底破防了。
谁能想到几天前还说因为网暴想出去散散心的人，居然出现在了清华的迎新短片上。这让控制欲抢到爆炸的赵生物学家怎么接受啊。
「为什么清华的官网会出现你？」我爸咬牙切齿地盯着我的脸，手指不断重重戳着手机屏幕。
我撇撇嘴，一脸理所当。「因为我是清华学生啊。」
「嘭！」我爸一巴掌拍在手机旁的茶几上。「高考成绩都还没出来，你凭什么是清华的学生！？」
还没等我回答，他忽然好像恍然大悟一般。
「哼，我知道了，你果然是像网上那些人说的一样，眼看着考不上来，堵不了别人的嘴了，就想用些不入流的手段。」
「没想到啊，什么狗屁好大学，里面的老师也都是些禽兽不如的货。」
我爸的话一出，我妈跟我姐立马就附和着。
赵彤语气里全是鄙夷。
「我就说你这些天出去干什么了，还以为你真是被网暴的出去散散心，没想到啊，你竟然是急病乱投医。」
我妈脸上看着是担心，但嘴里的话也没好听到哪去。
「墨墨，我们家怎么会教育你做这种事情呢？爸爸妈妈从小就教育咱们家的女孩子，没才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有贤良淑德啊！你……你怎么会这样不自尊自爱。」
这三盆子屎扣下来，谁来也扛不住啊……
看着已经给我定了罪的三张脸，心里只有麻木，我早已经习惯了不管我在这个家获得什么样的成绩，得到的也只会是反驳和质疑。
可惜，我现在不是只能隐忍了。
我轻笑，转身在沙发上坐下，就是平时我爸坐的那个位置。
没等我爸开口骂，我直接把学科竞赛的证书摔在了桌上。
「我不需要那些手段，我能提前保送，是因为我获得了全国生物竞赛第一。」
我静静盯着我爸的表情。
自己最看不起的女儿，在自己最看重的领域，获得了自己这辈子都无法获得的成就。
而且是在从小到大的压迫之下。
我亲眼看着我爸那张脸变得青一阵紫一阵，憋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6
我爸的打压是从我妈开始的。
他俩大学相识，我妈是法律系的学生，我爸年轻的时候多金帅气，两个人很快就在一起了。
还没毕业时，我爸信誓旦旦，说两人一起打拼，一定会有更好的未来。
后来，他发现，我妈的能力远超他，甚至在还没毕业时，就已经有知名律所来校招挖人，我妈就是其中之一。
我爸怕我妈有了好工作就看不上他。他弄破了避孕套，设计让我妈怀了孕。
他给了我妈承诺，说他马上就跟我妈结婚，我妈不需要去吃工作的苦，只需要在家教育好他们的孩子。
我妈正爱的死去活来，再加上怀了我爸的孩子，就听信了我爸的话，拒绝了律所的offer，一拿到毕业证就回了家结婚生孩子。
渐渐地，在我爸不断地打压和生活的压迫下，我妈很快就变成了经典的家庭主妇，瞻仰着我爸，过起了等着打生活费的日子。
赵彤出生后，我妈也确实在家里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我姐，认真地给我姐做早教。赵彤有智商，又有重视教育的妈妈，自然而然的成绩不会差。
但直到赵彤拿了市三好学生，接受了我们市里电视台采访之后，我爸的本性又暴露了。
市里的记者来到我家，夸赵彤墙上的奖状。
对着我爸好一顿羡慕。
「赵先生，据我们了解您家两个女儿都很聪明，这一切除了孩子自己的努力，和家长耳濡目染地影响也是分不开的。」
记者询问：「爸爸是做什么职业的呀。」
我爸脸上有一丝窘迫。「我是做生物方面的。」
我知道他为什么窘迫，因为自从大学毕业，我爸的生物研究就停滞了，说实话，他的天赋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强。
没了学校导师的拉线，他的实力根本进不了出名的研究所。
他自费做的研究课题也没有什么水花。
屡屡碰壁让自尊自傲的他只能把在外面丢失的脸面从家庭里找回来。
所以，在记者调侃地说出「两个小姑娘现在就已经初露锋芒了，以后呀，这成就说不定要超过爸爸了。」这句话后，我爸彻底破防了。
7
从那之后，我爸就变得特别怕我和赵彤有出息。
赵彤比我大一些，更早的承受了来自我爸的恶意。
她考得好的试卷全被我爸撕掉，考得差的时候反而能得到我爸的奖励。
我爸给她报了很多课外艺术班，让她把时间用在学画画，学跳舞上面。
很快，赵彤的成绩就下降了很多。
但我爸非但不责怪，反而鼓励赵彤走艺考路线。
赵彤终究是希望得到爸爸妈妈的偏爱的。
所以爸妈越是因为她的听话而责怪我，她就越是迎合爸妈的要求。
只不过，她在发现，我除了在家不受待见，在哪都很受吹捧欢迎之后，她也破防了。
而我妈本来就因为没有坚持自己的职业而悔恨，自己的人生被我爸毁了，她看不得别人的人生过的好。
我早就知道了，我这三个家人，简直就是破防三人组。
8
自从清华发出了新生欢迎短片之后，网络上关于我的事情稍微平息了很多。
但没几天又突然多了很多关于我性格孤僻，为人乖张，不懂事的贴子。
并且所有贴子的人设都是我的邻居、同学。
其中一张我和一个男生的合照十分显眼。
发布这篇帖子的人说我早在初中时就开始早恋，还仗着自己成绩好，故意接近别人的男朋友，刻意在拍集体照的时候凑到校草身边炒cp。
说实话，看见这个贴子的一瞬间，我是懵逼的。
初中早恋、抢男友、炒cp，这些词洋气的我都是最近才听说，我也不敢相信有人会信这种荒谬的话。
但我真的小瞧了网友听风就是雨的本事。
那些贴子虽然删除的很快，但还是被好事的网友截图转播开来。
评论区全是一些我的「身边人」
什么「我认识她，赵墨，她人品很差的，抢男朋友在初中都出了名了。」
「她还特别自负，考点成绩出来就眼高于顶。」
「赵墨上学的时候很喜欢打扮的，目的嘛……懂的都懂。」
这些人要么是什么都不知道，光凭一张嘴造谣的网友，要么就是赵彤。
因为但凡是认识我的人，就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9
从小到大，我根本从不打扮自己，唯一一次穿裙子还是为了参加班级活动。
甚至裙子都是班上统一购买的长及小腿的格子半身裙加白T恤。
但就是这样的一条素的不能再素的裙子，回来就被我爸拿剪刀剪了。
我爸一把扯下我头上夹着的朋友送我的发夹，动作粗鲁地直接扯掉了我的一把头发。
他边剪遍骂：「你上学打扮这么好干吗？你是去上学还是去勾引男人！」
从那之后，我的衣柜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裙子，我的饰品也就只有无数条一模一样的黑色头绳。
我自负更是无稽之谈。
我可是连理综考了289分都会被家里人嘲讽：「300满分的理综，才考289，你这么牛怎么不考满分。」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我怎么可能自负。
早恋更是连我的同学和老师都会觉得离谱的造谣。
谁不知道我赵墨在初中最出名的事迹，就是我的爸妈跑到学校，莫名其妙地打了我们班的一个男生。
理由竟然是因为出去参加活动的班级大合照里，因为上厕所来晚了，我只能找了个边站，恰好站在这个男生旁边。
而我爸妈根本不听我的解释，直接冲到学校，不仅打了那个男生一巴掌，还非要让老师联系男生的家长。
一口咬死了「这个男生和赵墨早恋。」
他们这样闹得我整个初中都在学校抬不起头。
我知道他们这样只是想控制我，想让我乖乖按照他们的想法来。
但我偏不。
我可不是赵彤那种没脑子的蠢货，我只想学习，考上大学，脱离这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家。
10
从高中分科之后，我就在努力接触学科竞赛。
在选择科目上，我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生物。
虽然生物的含金量没有数理化高，但我那个爹最自豪的不就是他的生物研究嘛，我就是要学生物，骑在他头上。
让他知道，就算自己不愿意承认，我也要比他强。
从高中开始参加比赛，每赢一次竞赛，我就能获得一笔奖金。
我把这些奖金存起来，作为自己以后脱离爸妈的保命资金。
这笔钱我没让任何人知道。
就连我参加五大学科竞赛进了国家集训队，我也没和别人提起。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说了，我爸就会像初中参加奥赛一样，在我出发比赛的前一天，找老师取消我的报名。
所以我只能忍。
但是上了高中，我的成绩一直是第一。
考上一个清北和考上一个重点高中的重量对学校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和老师说了我的情况。
我请求老师不把我参加竞赛的事情告诉我的家人。
参赛费是我的奖金，因为计划着离开他们，所以我避免再花他们一分钱。
如果这些天，赵彤没有引导网暴，爸妈没有助纣为虐的话，我或许会安安静静地前往大学读书，然后再安安静静得把他们从我的生活中剔除。
但现在，我下定决心反抗。
但我还没开始发贴，当初那个被我爸打了一巴掌的男生就站了出来。
发了帖子描述了当时的真实情况。
甚至警告了发帖人，若是再不删除道歉，他会报警告她造谣和侵犯公民肖像权。
那些评论区里莫须有的抹黑，也被曾经和我一个学校的同学还有老师站出来澄清。
我直接找到了赵彤，把赵彤的发贴账号截图甩在她面前。
「我知道是你，如果你再发布一些不实言论，我会考虑利用法律维权。」
赵彤怕了，主动在网上用原账号发布了澄清帖，并且进行了全网道歉。
在我被网暴时装死的爸妈，却在知道赵彤在网上道歉还被追着骂后炸了。
我妈搂着赵彤，对着我表现出一副心痛的模样：「赵墨，妈妈怎么也没想到你这么狠心，你姐姐也没做什么，你就逼你姐姐在网上道歉，这让彤彤以后还怎么生活，你这是想逼死她啊！」
我爸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考了个清华，眼睛就长到脑袋上了，你真是白眼狼，没什么本事都不把你爹放在眼里了，等你要真有什么出息了，不得踩在你爹头上拉屎了？」
我现在连觉得可笑的感觉都没了，仿佛对于我爸妈这种无端地揣测已经麻木。
赵彤发贴网暴我明显对我的影响更大，但她们却不在乎。
我也不觉得他们偏心，因为我爸妈根本就不爱自己的孩子，他们只是踩一捧一罢了，只是利用赵彤打压我罢了。
我不想过多争辩，转身回头去收拾行李。
算了算时间，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就要进入大学了，我也很长时间没有放松过了，刚好可以去旅个游。
我爸见我不理会，在我的身后急地大喊。
「赵墨，你今天出了这个门，你就别回来了，你也别认我这个爹，你的生活费我一毛都不会打给你！」
我假装摸摸兜，嗯，很鼓。
然后头也不回的回了房间，火速收拾好行李，订飞机票，跑去了海边。
11
我在海边玩的惬意，这期间有电视台的人去我家采访，没有抓到我的人，只能退而求其次采访下清北家长。
我爸坐在镜头前，端着他的架子，嘴里不停找着既能让自己脸上不丢面子，又能贬低我的话。
「赵墨这个孩子遗传我，聪明。就是不努力，总是喜欢搞些学习以外的事情，上了高中了还玩心大，老是几天都不回。天天别人说她打扮打扮，我就说了，女孩要是让人看见的只有外貌，那就是别的一事无成！」
我妈也一边接话：「是啊，这孩子从小就不听话，你说女孩子像她姐姐一样学点艺术不行嘛，又高雅又有情调，她非不听话，要去学生物，你说女孩子学生物有什么用！」
虽然之前的道歉我没有让赵彤录视频，但因为心虚，赵彤这次没有出现在镜头面前。
来采访的记者听着我爸妈的话脸上有些尴尬。
或许是第一次采访清北家长，结果得到的全是负面的话吧。
采访照常放了出来。
因为我前段时间在网络上的曝光，所以这条采访自带流量。
我爸妈或许觉得他们那样说，会得到很多赞同，但他们这次想错了。
这条采访很快就爆了，无数条转发和评论。
有一些为我打抱不平的。
「赵墨不努力？不努力还竞赛第一？这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据我所知，她爸说她几天不回，人家赵墨那是在参加竞赛。」
「还有赵墨可是素颜战神啊，长得又高又白，扎个高马尾就妥妥校园女神了，人家从来都不打扮的。」
「还有她爸这啥意思，赵墨的长相可是她众多优点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了。」
更多的是讨伐我爸妈的评论：
「真行啊她俩，采访也要贬低赵墨，到底是有多恨。」
「我怎么感觉他们不盼赵墨好啊。」
「她妈说的些什么狗屁，什么女生就只能学艺术啊，这不刻板印象吗？」
「赵墨在这种家庭氛围里都能考清北，赵墨真是我的学霸女神！」
……
我躺在沙滩边的躺椅上，一条一条翻看评论，差点就笑出了声。
赵彤那么关注我的事，她肯定会看见这些评论。
这会儿估计家里那三个肺都要气炸了。
一直到开学，我都没回一次家。
期间有亲戚给我发消息。
「墨墨啊，考上清北了真厉害，你别听爸妈采访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你爸自己没本事，你妈一个家庭主妇，他们懂啥啊。原来彤彤小时候学习成绩那么好，硬是被他们害的现在只能上个大专，你可别听他们瞎掰了。」
我就知道，除了我爸妈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其他人都清醒着呢。
发到我这里来的消息就好几条，现实里当着我爸妈面直接说的估计也不少。
所以我爸妈还有赵彤这段时间也没有给我发来消息。
我倒是期盼他们永远都别跟我有交集。
12
清华开学后，我更没时间关注家里的情况了。
网上的讨论也差不多完全平息。
我找好了导师，开始全身心投入学习和研究。
整个大一我都过的无比自在又满足。
或许是等着我回去求着我爸给我转生活费，我爸妈硬是一年都没有主动给我发一条消息。
但我高中竞赛的奖金都还没花完，加上兼职挣的钱，还有帮导师做研究的费用，我根本不需要他们给我生活费。
等到大二的时候，他们坐不住了。
爸妈跟赵彤到了清华门口才给我发消息，说来旅游，顺路过来看看我。
我忙着上课，只能中午把他们带到了食堂。
我爸一坐下就开始嫌弃：「你爸妈来看你，你就是这样招待的？」
我面色不悦：「你们不是顺路来的吗？我很忙，本来我中午是要去会议室开组会的，我能在这招待你们就已经不错了。」
跟有思想的人待多了，我倒是变得有什么说什么了。
我爸瞬间又炸了，用手把食堂桌子拍的咚咚响。
直到周围的学生都被动静吸引，我爸才感觉面子上有点挂不住，悻悻停了手。
但嘴上还是不依不饶。
「进了清华你就长本事了，现在都敢跟我顶嘴了。你以为就你那样进了清华就能出息了？你一个女生是学不好生物的。」
我爸环顾四周，明亮的食堂，便宜的菜价，青春洋溢的年轻面孔，都让我爸羡慕。但他还是梗着脖子贬低：「再说了，谁知道这大学生物专业就好呢，说不定从这毕了业还不是没工作。」
我爸嘴上全是不屑，但眼睛里全是嫉妒。
我妈跟赵彤也帮腔：「上了学还是多学点本事吧，清华的生物学，说不定连大专都不如，学了也没什么用。」
我翻个白眼懒得再跟他们多废话。
「有事吗？没事我要去开组会了。」
走之前我看向我爸。
「你要是这么闲的话，不如好好做做你那毫无进展的研究，你要是需要的话，说不定我能跟导师求求情，请他帮你看看。」
我爸面色瞬间僵硬，反应过来又指着我大骂。
「谁他妈稀罕你的导师，听都没听过，还不是个不入流的混子！」
我没再理，转身离开了食堂。
我没看见，坐在我们隔壁桌的学妹刚刚收回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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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上一次见面闹得不愉快，后面几年我爸妈和赵彤再也没来过我的学校。
我学习的更加努力，只为了狠狠踩在我爸头上。
也为了证明女生什么都可以学好，没什么只能学好文科和艺术一说。
我在校期间积极参与研究，努力学习专业知识。
拿了满额奖学金。
成为了优秀毕业生。
毕业后，又顺利保研生物学研究生，并且进入了自己导师所在的生物科学研究院，开展了新的生物学研究，且取得了初步成果。
我的生活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没想到再一次收到我爸妈的消息竟然是我妈打来的电话。
「墨墨，你快回来，你爸被抓起来了。」
14
我爸虽然又自大，控制欲又强，但他也更好面子。所以我想不到我爸为啥会被抓进去。
我还是向导师请了假，第一时间赶回了家。
回到家，我妈哭着朝我扑了过来。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我妈这么依赖我。
我问我妈怎么回事，我妈哭的说不出话，还是赵彤站在一边声音颤抖着跟我说了事情经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爸前段时间特别高兴，说他新开了个研究课题，已经有成果了。」
赵彤好像想到了什么，赶紧掏出手机找到一张图片。
「就是这个，他研究的就是这个，叫什么绿尾虹雉，我看也就长得跟孔雀一样嘛。」
「那天突然来了几个警察，说爸涉嫌非法捕捉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就把爸带走了。」
我妈哭着扯着我的袖子，突然情绪激动起来。
「都怪你，你爸说了，只要他研究出来这个课题，他就能比你研究的好。」
「你说你学什么不行，非要学生物，你个女娃学生物干什么，你就是要逼你爸！你爸这样都是你害的！」
我妈疯狂扯着我，不停地把我爸的错误推到我的身上，整个人像疯癫了一样。
我妈这么多年就指望着我爸活，现在我爸突然要蹲局子了，她没了依靠，情绪瞬间就崩溃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我没想到我爸竟然会因为太过嫉妒自己的女儿，为了超过自己的女儿，而非法获取保护动物。
他这样的行为，一举报一个准。
蹲局子是跑不了的。
我没理我妈疯了般的泼脏水，也没理赵彤求着我帮我爸找律师。
我爸这样是他咎由自取。
但我显然低估了这几个人不要脸的行为。
15
我爸开庭那天，我已经回了学校。
我妈跟赵彤竟然堵在记者镜头前控诉，控诉我的冷血，控诉我身在最高学府却对自己的父亲不管不顾。
一时间，网上关于我的贴子又铺天盖地地冒出。
「生物学专家父亲非法获取保护动物进行研究，其女是否蛇鼠一窝。」
「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建议严查其女儿所在的生物科学研究院。」
「公务员都得背调三代，她爹都进局子了，赶紧辞退她吧」
「天天打扮的那么好，一看也没认真做研究。」
研究组的导师和同门怕我受影响，让我暂停研究，先在家休息。
姐姐和妈妈发来威胁信息，爸爸的入狱还有我很大一部分责任，要我负担她们日后所有的生活开支，不然就要毁了我的前途，毁了我的生活。
我直接删除了赵彤和我妈的微信。
她们俩也并不是为我爸某不平，而是害怕没了我爸这个依靠，她们就不知道如何自处。
她们以为利用舆论可以压迫我，让我为了自己的前程妥协。
但可惜，舆论是谁都可以引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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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又有人发布了一篇帖子。
标题是「生物学专家原生家庭令人窒息，其生父因嫉妒对女儿疯狂贬低，其母其姐更是称考上清华生物专业的人连上大专都不如。」
贴子里附带的视频是爸爸妈妈姐姐来学校找我时所说的话。
我看着那条视频的角度，是那天坐在我隔壁桌的学妹拍下的。
一时间，网上有孩子的父母在唏嘘。
「我的小孩儿要是能考清华，我们整个村的猪都得遭殃，席我都得摆一个月。」
「竟然嫉妒自己的孩子，这爸爸可真不是个东西。」
经过了学校和社会毒打的年轻人都暴怒了。
「考清华的不如大专？那我们是什么，我们不如小学？」
「大专生汗流浃背了，一觉醒来被人架到清北头上了。」
就连清华官方账号都连夜剪辑视频介绍清华生物系。
瞬间，风向由对我的讨伐变成了对我原生家庭的愤怒。
同时，我和导师所进行的生物学研究有了新进展，我们被邀请前往国际进行学术汇报和交流。
导师让我上台汇报，我在众多国际专家面前侃侃而谈，仪态大方，语速平缓，逻辑清晰的模样被众多媒体报道，一时间网络上对我的风评极限反转。
妈妈和姐姐因为长期被爸爸PUA，已经基本丧失了职场竞争力。
爸爸的存款都用来赔偿了罚款，在花完了剩余的钱之后，她俩厚着脸皮来研究所闹了很多次，每一次都会被路人拍下来发到网上，众人讨伐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起初保安因为她俩的身份，还不敢过多阻拦，只好让她俩进了大门，在一楼会客室等待。
后续因为网络发酵，甚至出现了「研究院的安保怎么回事啊，这要是影响了我们最年轻的生物学家做研究，那谁能负责。」的话。
安保拍下拦住我妈和姐姐的视频，发到网上，竟然获得了一致好评。
瞬间，研究所的安保精神抖擞，再也没让她俩靠近过大门一步。
后来，实在是没有钱用了，妈妈低下了她的头，只能重新从律所的实习律师做起。
她这才发现，和她同样年纪的女律师已经做到了律所高管。她想用自己年纪优势在小律师里颐指气使，但她发现身边所有的年轻律师都要比她优秀，脑子都要比她灵活。
深受打击的她只能从自己的大女儿身上找安慰，疯狂打压赵彤。
赵彤只上了大专，现在想再专升本已经错过了机会，只能通过成人自考，但她不愿意去考这样不被人承认的文凭，于是钻进了考公的人流中。
被爸爸妈妈打击了二十几年的自信心没有那么容易回来了，从被爸爸PUA，变成了被妈妈PUA，被自己PUA，在经历了三战三败后，赵彤的精神有点失常了。
我和她们没了交集，除了给妈妈每个月打最低赡养费用以外，我大部分的钱都用来投入了竞赛基金，鼓励更多女孩儿参加知识竞赛。
女孩儿不应该为自己设限，女孩儿不应该只能学艺术，学文科。
女孩儿只应该学自己想学习的，做自己想要做的。
那么多女性科学家，女孩儿也可以为国家科研事业献出自己的力量。
再后来我爸出狱了，他尝试联系我，但我早就把他们的联系方式拉黑。
后来转了好几个亲戚的口，我才知道，我爸整天搜索我的研究报告，看完又叹气，说我确实是个优秀的女生物学家。
他说是我实现了他实现不了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