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李洛秋刚刚从时惊时醒的睡梦中惊醒过来,门外便传来了胡进绅的声音:“洛儿,看本王给你送什么东西来了?”
听语气不再有昨日的气恼,重又换成了平时所见到的眯眯笑的样子。
虽知如今的胡进绅根本不能伤害自己,但李洛秋还是一个激灵坐起了身子,看一看身上的衣服还是完好无损,漫不经心的走下床榻,胡进绅手里端着一碗汤在距她一米处的地方坐了下来。
自顾自的说道:“昨日本王不曾好好招待洛儿,今个儿再不补上,只怕是上神都要生本王的气了。”
静下心来的李洛秋知道他此时不敢靠近自己,尤其是在想要对自己动邪念的时候,更是靠近不得,但心里亦是十分不安,瞅一眼那碗依然冒着热气的汤问道:“敢问狐王送来的是什么好东西啊?”
胡进绅眯缝着两只眼睛直盯着李洛秋道:“听说你是神医,是故,本王亦不必瞒你,是落子汤。”
“落子汤吗?”李洛秋的反应并没有胡进绅想象中的那般激动,脸上所呈现出的了亦是一片淡然。
“是的。只要洛儿喝下了这碗落子汤,便不再会与那个张天宇有任何瓜葛,本王亦可以名正言顺的纳你为妃,待得洛儿为本王生下子嗣之后,便可册封为后。想必在狼族呆过十多年的洛儿亦是清楚的,即便是本王对你再恩宠有加,亦得在生下可以为狐族生下继承人之后,方能够顺利的被册封这后的。”
如此胡进绅眼中的诚恳能够置换进张天宇的眸子中的淡然,想必,李洛秋定会不计后果的答应下来的。
可惜,胡进绅不是张天宇,胡进绅的幻术也未在李洛秋这里派上用场。
李洛秋走至跟前,劈手打落了那碗可以随时让自己与张天宇脱离关系的落子汤。
恨意顿生的说道:“莫说本姑娘是由狼族一手养大的,便是不是,也断不会嫁给你这种东西的。”
便是再有耐性,平时一直被众人捧在顶上,受惯了阿谀奉承的胡进绅,如何受过此种待遇?
此时,眼看着那一碗在自己的督促下熬制而成的落子汤,瞬间坠地。牙关错落的交合着,一双手紧握成拳继而再松开,显是气愤至极,半天之后方才说道:“方才本王生怕那些小狐身上的气味会令你不爽,所以自己亲自端来喂你,不成曾想道的是,你这个贱人真是如此的不识抬举,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
李洛秋瞅着这个恬不知耻的男人,显然是愤怒了,一种护犊子的感觉油然而生,不再顾忌那些地上的碎片是不是会划会了自己的手指,从地上抓起一把劈手朝向胡进绅砸去。此时的胡进绅闪身躲开之后,却全然无有了昨日那般的温和,脸立时变得生冷,眼露凶光的对着外边叫道:“来人啊,让洛姑娘经受些痛楚,等她想好了求本王的时候,再带回来。”
两个人,看样子亦算是身手不凡的壮汉从外边走了进来(之所以敢断定是人,是因为他们身上没有狐的气味。),那两人进得门来,冲向胡进绅当胸一抱拳道:“我等见过狐王。”
胡进绅的眼睛一直盯着李洛秋的身上,似乎是想让她借助如此的机会而向自己有所妥胁,嘴里却漫不经心地问道:“是林宝祥派你们二人过来的?”
“是,属下们接到林将军的命令之后,昨晚就开始上山了。”毫无疑问,这又是林宝祥与狐王相互勾结的另一宗丑事。李洛秋缩在床帐一角,两手狠力的抓着一侧的布帘,因为想不通林进绅接下来要对她做些什么,脸上呈现出的是惊恐胆寒,却又是一脸的倔强。
看着李洛秋那一脸无助的表情,胡进绅似乎动了一丝恻隐之心,轻轻叹息一声劝慰道:“洛儿,你不要以为刑具伤不了你,便无所畏惧,其实本王又如何舍得对你用刑呢?本王说过,只要你乖乖的听话,本王会好好的疼惜你的。”
那两名壮汉显然无有胡进绅这般的好耐性,也没有认清当前的形势,其中一位说道:“狐王,其实你老不用跟她多费唇舌,不就是要将她腹内所怀的孽种打落,让她吃点苦头吗?我兄弟二人本来便是专门刑训犯人的,用不了几招,保准能让这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心甘情愿的服侍狐王你的。”
说话间,其中一人还做势撸起了袖子,一副便欲下狠手的样子。
胡进绅想了一下,一方面他并不愿意有人伤害李洛秋,如今也只是想找个他自认为是可以亲近她的合适的办法,这并不意味着自己想要伤害她,他在心里替自己开解着。
另一方面,李洛秋身上已经激发起了一种与之前并不相同的自我保护功能,他搞不清楚这是何物所致,只怕是这两人也未必就真的能够伤了李洛秋。
所以,他面无表情的对两人说道:“哪来那么些废话?先前她在狐族的受刑台吊上几日,本王待得她回心转意之后,再将她带回来。”
所谓的狐族的受刑台,是为了处置刑罚那些个犯了过错而不知悔改或是犯了大罪的狐妖所设的,位置在悬崖绝壁之上,其下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其上是十几米的崖顶,受刑台就设在中央。
刑惩的方式也极残酷并且也极为特别,因为那些受刑者大多是有些法力的,所以这刑具也就要有所讲究了,是用类似于锁仙绳之类的非钢非铁的绳索特制而成的。
在不同的水平位置处有一根绳索将人吊在上边。
石壁中间打成绳孔,一段一段的如同囚室一般的分隔开来,一般是两个间隔用一条绳索,受刑的大多是一批犯人,如果一条绳子断了,其他的犯人便会同时掉落下去,所以,即便是能够逃走,为的众人的利益也绝不会存此想法的。
狐族的人都知道这里边的内中构造,但是狐族的人知道,并不意味着其他人也会知道,因为单从外界看来,绳索是从石墙间穿过去的,外人断不会想象这其中的玄机的。
如此的季节正值秋高气爽的时候,白天毒辣辣的大太阳照得人脸上都要暴皮了,晚上夜风加露水的侵袭,让人如同一只被反复煎烤的煎饼一般,在极冷与极热的空间时辰中过度,更兼之,本来就是想让李洛秋肚子中那个不未成气候的婴孩子自然消亡的,所以不要说是吃的了,便是连口水也没人送给她的。
胡进绅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只要李洛秋将肚子中的孩子打掉,他自己便不必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了。
李洛秋的双手被吊在悬崖处的绳索上,两只脚拼力踩在半空中一块突起的石头上,勉强能站稳身子,也亏得她平时轻功可以,不然的话,不要说一天时间了,便是一个时辰后,人也会昏过去的。
李洛秋是人类,是不会任何法力的人类,兼之胡进绅对她还不死心,目的亦只为的惩罚,所以并不曾真的将她用乾坤绳吊起来,直接暴晒,而是将她放在一个一人多高的竹笼子中,吊在上边。
因为这个竹笼子是临时做成的,中间的缝隙很大,如果侧着身子,李洛秋完全可以自己钻出去。
但在万丈悬崖处吊着,即便是真的能够爬出去,跳下去,亦只有死路一条。
何况这个刑场四周所发散出来的凉气,非比寻常地方,显然是用结界罩起来的,即便是真的想要往下跳,也未必能够死亡,只怕是重又跳进了另一个圈套中亦未可知。
李洛秋现在还不想死,不为别的,单为她腹中尚未成形的婴儿,内心里,她还对张天宇抱有一丝希望。
李洛秋被装在笼子中,在悬崖绝壁上飘来荡去的动也不敢动一下,虽然她自小在五梁山长大,但是,却从未在如此的环境下呆过,更兼之由于山顶上风大悬崖底部隐隐约约似乎还能听到浪花拍打着崖壁的声音。
也许胡进绅以为只是这样吓一吓从未见过世面的她,便可以达到目的了,白天的时候不要说饭了,便是连水也不曾给她喝上一口。
其实,即便是胡进绅肯给,为的肚子中的孩子着想,只怕是李洛秋都未必敢吃。
晃晃荡荡的在上边呆了一个白天,太阳一点儿点坠入了云海。
提心吊胆的过了一整天之后,她已经感觉到自己浑身似是要散架了一般,浑身上下的每一个关节似乎都要被抻开了。
晚上忽然起了一阵风,凉凉的打在李洛秋单薄的身体之上,一阵夜风吹过,耳听着下边的海涛声声,她感觉自己这真正才叫做生不如死呢!
以她做大夫的多年经验来看,肚子中的孩子还算安稳,无有任何异症,但是,长此以往在没水没饭的情况下,她还能够坚持几天呢?
想到之前在洛仙居的时候十多天的时间,都不能够见着张天宇一面,如今还有指望着她会来救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