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梁书雅的哥哥梁将军上书当今皇帝,赐旨与大她许多岁的镇北候结为连理。昨日的温存依在,三日后梁书雅与镇北候举行了热闹隆重的婚礼,这是一桩被两家人看好的婚姻,据说梁书雅一直敬重镇北候的为人,夫妻两个相敬如宾,不到一年的时间,梁书雅为镇北候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小孩子过满月的时候,当时做为太子的明武帝亦曾前往祝贺,却依是不曾见到并未出门见客的梁书雅,小孩子他倒是见过了。
不过一个月大的孩子,小小软软的身子如同一捧怕摔了的棉花,托在手上让人甚至害怕会不小心弄坏了,明武帝却是亲手抱了抱,除了那双眼睛与梁书雅极为相象之外,其他地方亦看不出到底与哪个相象。
他甚至一度在想,这会不会是他与梁书雅一夜风流之后生下的婴儿,因为镇北候之前曾经娶过一房妻子,结婚十多年后,并无所出,如今刚与梁书雅成婚不到一年的时候,便产下了娇儿,不得不令明武帝心里疙哩疙瘩的不舒服。
还没等明武帝从呆愣中缓过神来,中年得女的镇北候,便笑着接过了明武帝怀中的女儿,一脸笑容的说道:“小孩子家不懂得深浅,怕是一个不留神会尿了太子爷一身呢!”
当时是夏天,婴儿身上虽裹着尿布,但穿着并不多,粉藕般的小胳膊被塞在襁褓中,听得二人说话,似是受了惊一般,咧着小嘴哭了“啊啊呜呜”的哭了起来,镇北候还未将孩子接过来,明武帝只觉得前胸一热,不禁哧的一笑:“候爷,可是让你说着了,这孩子还真的给本太子身上留下印迹了呢!”
镇北候一脸歉然的接过孩子来,一边吩咐下人替太子准备可以更换的衣服,一边细心的替婴儿换尿布,熟练程度全然不似一个粗武的汉子所应该具有的。
一时间的恍惚中,明武帝再不敢有过多的猜测,不论是与不是,这个孩子是极得镇北候的宠爱的,这样便足够了,还想那么些其他的做什么呢?
梁书雅的女儿萧玉莲的满月酒,太子是特意抽出时间去看望的,为的是想看梁书雅一眼,看她过的是不是还好,对自己的感情是不是依如往常,是不是也如自己对她的百般思念。
晚上回到宫中的时候,太子喝的酩酊大醉,后着阿立的手哭了个“稀哩哗拉”,一股劲地在问着:“阿立,你说莲莲是不是你家太子爷的女儿呢?你说是不是?”
此时亦只有阿立才会真正明白这位太子爷内心之中的苦楚,只有他才真正懂得做为一个帝王的迫不得已,眼看着心爱的女人在别人的怀中,生下的孩子却又不知是谁人的血统,当真这滋味让人叹息不止。
同年十二月,明武帝大婚,娶的自己的太子妃,因为明武帝对这位太子妃的排斥是带有明显恨意的,骨子中他认为是这位太子妃断送了自己的幸福,若然不是如此,梁书雅怎么会在刚刚得知自己是太子与别人订下了婚约之后,又会毅然决然的嫁为他人妇呢?
对于那位徐姓的侧妃,明武帝更是不闻不问,与之前府上的几名姬妾相处的倒更为融洽。
其实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讲,这两位亦都是政治婚姻的受害者,但明武帝却固执的认为,如果没有这两个女人,结果显然是会大不相同的。
一年时间不到,也即在明武帝初登大宝的那一年,昔日的太子妃终于没有等到帝王哪怕是正眼看过来的那一刻,郁闷而终,享年十八岁。
那个可怜的女人从未在明武帝的头脑中留下过任何影象,但是一个人的死,一个活生生的人的乍然离逝,亦给那时的明武帝带来了比较清晰的刺痛感。
经过一个昼夜的思考过后,明武帝对着阿立说道:“阿立,是不是朕处事太过偏执了?”
当时的阿立刚刚因为护架而受了重伤,伤势已经得到了初步的稳定,听了明武帝的问话显然深吃了一惊,从来不曾说过任何违逆之话的阿立,忽然大着胆子说道:“既然已经死了一个了,陛下何不放另一只离开呢?”
明武帝从未听阿立对他提出过建议的话语,平时大多是如同他的影子一般,听他发泄一下心中的胀然,如此时候听阿立说完此话之后,眼神闪烁着看向了一处角落,似是不敢与他的视线发生触碰。
半天之后,明武帝突然笑了,阿立被他的笑声吓得扑嗵一声跪在在地上:“陛下,属下有罪,不该枉猜圣意。”
明武帝笑完之后,突然说道:“你说的没错,朕既然负了一个无辜之人,如何再能负另一个呢?如果朕记得没错的话,阿立还要比朕年长五岁,在普通人的家中,这个年龄早已经是子孙满堂的了。只是,因为阿立时刻守护着朕,连个可以为自己生养子嗣的女人都没有,这当真是朕的疏忽了。”
阿立听了明武帝的话,吓得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是说道:“属下这条命是陛下给的,从来只把陛下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不曾想过那些个劳什子事情。”
明武帝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此事亦便成了板上钉钉。
自此之后,明武帝开始有时翻徐妃的牌了,只是,与徐妃鸳帐同眠的并不是明武帝,而是戴着明武帝面具的阿立。
两年之后,徐妃有孕在身,明武帝与阿立进行了一番商量之后,生怕这中间会有更大的差错发生,于是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将身怀有孕的徐妃打入了冷宫,却又并不告诉她实情,只是阿立有时候仍会在夜半时刻,轻轻叩击徐妃在冷宫之中的房门。
自那之后,明武帝无论找何样的托词与借口,都无法再与梁书雅再见一面。
即使他娶了梁书雅的养女,温婉有着梁书雅影子的萧玉环,亦无法通过这层裙带关系与梁书雅再见上一面,他始终不曾知道,梁书雅对他的感情是爱大于恨,还是恨多于爱。一直以来,他都想和她说说清楚,也无数次的梦想着要与她鸳梦重温,梁书雅却一直未给过他这样一个机会。
其后的萧玉环在得知妹妹萧玉莲再次有孕的时候,竟然想与之结为儿女亲家,一开始明武帝是反对着的,因为他始终无法得知萧玉莲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又如何会冒然答应这门可能丧失人伦的事情呢?
后来,他脑中却又是灵光一现,设若梁书雅不出面反对,那也就是说萧玉莲并非自己的亲骨肉,设若他一意反对,无形中亦便证明了自己的猜测,甚至或许,自己还能够与她再见一面,亦未可知。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他答应了这门婚事,不成想,梁书雅依如从前,对此事报之一如既往的沉默。
那时候,明武帝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一直以来他都在内心深处以为萧玉莲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她的一切所知甚详,便连陆衡与萧玉莲成婚这桩事,都是他亲自过问的,之后又赏赐了无数礼物,如此看来,这一切都是虚的。
内心的感觉,就好似自己的女儿忽然被人杀死在了面前一般,心痛的无法自已。
对梁书雅的哥哥梁将军的恨一时竟变得无以复加,设若不是他执意要将书雅嫁与镇北候,只要再等上一年,哪怕是半年,自己如何会不替书雅想办法呢?
随着爱与恨的转移,林妃便开始跳出来了。
经由林氏父女的手,他除掉了自己这些年来一直耿耿于怀的梁家,当时他内心里一直在想着,如果梁书雅能够因为娘家的事情,来恳求自己的话,自己依然会放弃一切恩怨,赦梁家无罪的,莫说是梁家无罪,便是真的有罪,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吗?
然而,梁书雅却死都不肯再来求他,梁书雅死了,他的一颗心碎了烂了,痛了伤了。
林氏父女的狐媚之术,并不是明武帝定力深厚,委实是自从梁书雅死后,他心里念念不忘,醒时梦中都是她当年的身影。
再者年纪大了,根本无有能力再与林妃行房事,从来都只是为了拢络林家,在林妃的宫中转上一圈,说一会儿子话,或睡着晚觉,其他的倒也并不重要了。
因为徐妃早已经死在了冷宫,身体依然强壮的阿立便代替云武帝时时与林妃缠绵,(林妃在与阿立欢好的时候,心里所思所想的是明武帝,因为时差和对象不同,所施的媚术并不能凑效,他们所能看到出的的效果,无非就是阿立与明武帝所上演的一出戏,但这也是唯一可以破解狐族媚术的方法。)却又因为影卫暗中报告了关于那名道士与狐族的事情,云武帝这些年来一直苦恼着北越国的事情,因为梁将军一家因他一时义气用事,边关之中再不能挑出如梁将军这般的武将了。
所以说这世事如棋,只在于你如何利用,对于北越国的事情,他倒是变相的利用了林氏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