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秋之前之所以中了琴柳的阴招,是因为无意中看到了那个一直默默坐于角落这中,与自己的宇哥哥长的极为相象的那个男人向她无意间投来的熟悉了千年的一瞥,那一瞥让他想起了前世种种,让她情不能自己,让她再难回避自己的内心,一时间慌了心神,若非如此,只凭琴柳的手段,如何能够骗得了自己这条尝遍百草的丁香小舌呢?
小丫头没有和李洛秋有过正面接触,看她一脸的阴晴不定,摸不透她的脾气,心里象是漏了气的球一般,有些没底儿了。
李洛秋不必用眼睛瞧,便也知道这个小丫头的心思,伸手取过托盘上的筷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李洛秋吃的极其的斯文,完全不似小丫环想象的象个傻子,李洛秋是个斯文人,虽说她一直扮演着一个傻子的角色。
但是,之前她听小翠有意无意中提起过,她所扮演的这个傻子并不是天生的傻,是因为患有癫痫,时不时的抽风抽成这个样子的。
既然不是先天性的,那就未必不会有其优点,不是全然的傻,所以她亦不必要装成太无知的样子,不然且不说自己要在这宇王府安然立足了,便是连着身边的这些黄毛小丫环们都会来肆意取笑自己的。
小丫环原来以为这位傻王妃会如街头上的那些疯傻之人,吃起饭来手抓嘴啃的,让人极其生厌。
不仅如此,甚至看她吃饭似是一种艺术享受一般,每一个动作都是极为的优雅,小丫环不禁呆愣的半张了嘴巴。
下午时分,小翠依然没有回转,李洛秋悠闲的躺在一张贵妃椅上,半闭着眼睛闲适的望着那一池荷莲,起起落落的飞蜻时而飞高时而低旋,时而在水面滑翔,时而翘起尾部停伫在花枝之上。
李洛秋手里端半杯茶水,边喝边欣享着夏日的清风所带来的舒适与凉爽。除了树上的知了在不厌其烦的高声嘶叫之外,这座破落的小院里,竟是出奇的静。
自打昨晚回来之后,没有人听过李洛秋说话,之前的时候,还是会偶尔听到这个傻王妃或多或少的只言片语的,今天却是出奇的冷清。
傻王妃不说话,只是偶尔嗑上几颗瓜子,清脆的咔吧声却未能让身后的两名小丫环精神震作一些。
许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困乏,更或许是她们根本就没把这个傻王妃放在眼里,两名小丫环在李洛秋的身后开始窃窃私语,一开始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到后来看李洛秋依然在发着自己的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道:“姐姐呀,听说昨晚上春月楼里有个花魁比赛,京城里的名门望族都去看热闹了。”
另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的撇撇嘴道:“什么下三烂的事情,你这鬼丫头都能打听得来。”
年纪略小一些的丫头不经为然的说道:“姐姐有所不知啊,听说那个叫做琴柳的舞妓,一舞倾城,那舞姿自是咱们这些无有见识的姐妹不曾亲自见过的。不过,如今的大街小巷都在传着这样一个奇女子,说她的舞真是可以与那在手掌上跳舞的飞燕有得一拼了,并且还是才华出众,当众便吟出了一首词。之前虽然大家都听说过这个琴柳姑娘才艺颇佳,但从来无有如此轰动过。”
年纪稍大的女子有些惊奇的问道:“妹妹不曾出得门子,如何听得如此的清楚?”
另一个颇有些得意的说道:“这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若说真正的不曾听说过的,可能也就数咱们这个院子里的王妃和姐姐这些人消息闭塞吧!”
“可不是嘛,整天跟个木头一般的主子在一起,想不傻都难啊!”
“说的就是哟,非但如此,咱们家王爷虽然病体不爽,昨天晚上却做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呢!”
“何以如此说呢?”另一个显然有些吃惊。“咱们这宇王爷十多岁的时候,自打肖妃娘娘驾鹤西游之后,便一直消沉且萎靡,连带着当今皇上都不看好他。平日里亦不过是时常犯些心口疼的病症,早朝也鲜少出列,每次狩猎,总输给小自己五六岁的弟弟宁王,更不要说与人争些什么了?可这个病怏子昨天晚上却做出了一件惊天地的事情。”
“好妹妹,你就别卖关子了,赶快说个清楚,姐姐也好尽快的弄个明白。”
小丫环扑哧一笑道:“昨晚上咱们的宇王爷抢得了花魁呢!”
“真的啊?这可是从来无有的事情呢,改天咱们姐妹也要看一看,是何样的佳人能够掳掠咱们王爷的芳心呢?”
“不必改天了,听说咱们王爷今天一大早就把这位琴姑娘给赎了身,午饭的时候琴柳姑娘已经与王爷在共享午餐了。”
这个宇王爷,自己名义上的夫君,虽然初一见面便骇了她一大跳,但也仅是如此。
除了在他强迫自己的时候,李洛秋本来对其无有甚么印象的。
经由了昨晚的事情,如今听来,心里竟是涩涩的疼,不知是自己动了莫名的醋意,还是那一天因为琴柳对自己下的黑手,甚至或者是角落中的那个令自己心心难舍的宇哥哥。总之,李洛秋的心里是极不是滋味。
后忽又想到,自己这心态如今因何变得如此的不正,兴许还是琴柳在给自己下了药之后,自己才会如此情绪失常的。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她在心里低低的安慰着自己。身后的两个小丫环,并未觉察出李洛秋有什么不正常处,她们在后边所能看到的只是这个傻王妃的后脑勺,至于说绕过去看她的脸色,她们还不敢,也不愿如此。两个小丫环一边嘻笑着,一边相互打闹着说道:“如果小翠姐姐不在这里象只母老虎一般时时盯视着咱们,是不是咱们的日子会好过许多呢?”
“那是自然,不过也可怜见的,小翠姐姐跟与王妃还真是交情过密呢,在对王妃的吃穿用度上,竟是一丝一毫都不能够马虎,咱们的王妃能够遇到如此的丫环,也真算是前世修来的福了。”
有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洛秋的心里卜便一动,难不成小翠真的如她所说的,是一心为自己的吗?